作者:枯灯夜话
“没有,”
塔拉辛深呼吸了一口气,气体在它模拟的气管内发出粗糙的划动声,
“一个都没有,所有领主以下的惧亡者都死了,领主仅仅保留了百分之六十的人格模拟,惧亡者彻彻底底完了,欧瑞坎。”
“我看不见它们身上一丁半点的情感,丈夫与妻子拔刀相向,弟弟直接踏过兄长的尸体继续进攻——它们的本能求生欲甚至都几乎完全看不见了,我只能看见冥工构造体内的智能操纵着它们前进,完全的棋子,完全的傀儡。”
只要时间足够长,现在再有性格与情感的太空死灵法皇也会化作如此模样,没有什么存在可以真正抗衡时间,除了新生。
“呵。”
欧瑞坎冷笑一声,它完全不在乎惧亡者完蛋不完蛋,惧亡者即便灭亡,也是命运的正确走向——而欧瑞坎则是命运与时间的捍卫者。
“我单纯以为你只是想要帮你的人类小盟友呢?”
“这的确是我出兵的理由——当然这只是引燃柴火跺的第一颗火星,在山火烈烈面前,你我都知道这漫山遍野的柴火是由谁所堆积的。”
塔拉辛大咧咧张开手臂,一步步朝欧瑞坎走去,星河被破坏的光芒逆着它的背影勾勒出金银相见的冷光。
“我知道我们需要借助人类帝国的力量,我也知道我们借助着人类帝国出兵,可我想要跟它们有个了断,第一步的勇气由人类帝国走出,但现在我想指着寂静王的鼻子痛骂。”
寂静王与风暴王之间的战争也不尽人意,在这场战役中,塔拉辛没有看到任何一点惧亡者昔日的荣光,它只看见了两个半死的疯子在互相拉扯。
“所以?”
欧瑞坎懒洋洋地问道,
“我想……开战前,我们的塔拉辛大英雄还想要拯救惧亡者?但现在你已经放弃了?”
塔拉辛眼中的光芒晦明难辨。
“不……我会让应眠的逝者真正休憩,但我想我们的种族,惧亡者仍然有一星半点可能。”
“你的意思是?”
欧瑞坎冷眼看向无尽者,它看见无尽者伸出手,全息投影在塔拉辛手间悬浮而起——
那是一个古圣残魄——来自冥王与色孽一战的余烬。
“我听说……在我们忙于惧亡者内战的时候,另一个命运线的人类帝国过来了?而且我听说还是高度与混沌相适应的。”
塔拉辛压低声音,
“这个命运线我无法凑齐古圣的残魄了,但不代表着另一个命运线不会给我一个机会——那个命运线的色孽依旧存在,对不对?”
“……”
欧瑞坎知道塔拉辛这个傻逼又开始幻想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事了,但它只是盯着它,冷冷地说道,
“或许——但前提是,你的人类小盟友该重新进场了,战线撑不了太久。”
……………………
[啊,]
战舰甲板上,【安格隆】忽然开口,这让他身旁的伯劳鸟【科拉克斯】瑟缩了一下,
[我已经等不及了。]
【安格隆】爽朗地大笑起来,这让他全身的饰品都震动了起来,深深咬进了自己的血肉。
[你不能太放肆……]
【科拉克斯】缩了缩脖子,想起【基利曼】的表情,
[我已经被警告了。]
[他只是小小跟你玩了玩情趣,科拉克斯,放轻松~或者我可以帮你一下,很快的,]
【安格隆】眨眨眼,【科拉克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步。
[我发誓不超过六分钟,等基利曼过来的时候,我们就已经结束了,而且甲板也不会很脏。]
弄脏【基利曼】的甲板或者是地毯,这在最容易惹恼【基利曼】的排名上绝对可以进前五。
永远不要弄脏、弄皱、弄坏【基利曼】那来自马库拉格的亮蓝色毛毯。
【科拉克斯】发出了嘶嘶的声音,他感觉不到【安格隆】的任何恶意,这就很难办了,【科拉克斯】想起【康拉德】对他的社会化教育。
[谢谢你,但请你滚。]
【安格隆】咯咯笑起来,他很喜欢看不战斗的恐虐恶魔王子,由于【基利曼】的束缚与建立起的秩序,这些砍人入脑的家伙不得不跟他们和谐相处。
而最有意思的是,【科拉克斯】在平日里还挺注重“兄弟”的,即便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安格隆】感到了【基利曼】的灵能正在朝他们移动,他不得不收敛一点,
【科拉克斯】再度往后移了一小步,他刚刚才下战场,鸟爪上还沾着湿湿的骨头渣,【科拉克斯】踮起脚,细细地把自己利爪上的骨渣碾成更稀碎的渣滓,尖尖的指甲在甲板上留下凹坑。
恐虐的恶魔王子不习惯这种类似的正式场合,但不幸的是,【基利曼】喜欢,并喜欢地不得了。
他开始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没再跟科拉克斯打一场了——即便这会让【基利曼】惩罚他。
于是他们就站在【荣耀帝国号】上,像是罚站一样地等待着【基利曼】。
原体身旁,排面依旧很宏伟,无数军团战士与凡人信徒、恶魔、凡人仆役安静地跪在他们脚边,不过他们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原体几乎都只关心自己的军团战士,没有人会在意那些更小的小家伙们。
他们脚边的凡人身上也拥有着与这个命运线所不同的气质——他们看上去完全被折服了,拥有完全的沉默、服从与麻木——
并绝不会因为自己劳苦的工作与早夭的寿命感到痛苦,就像是痛苦已经消失一般,也不会有不满,不会有因求生欲而爆发的不满。
换句话说,若主命运线中的灵能者认真观察这些可怜的人们,会发现他们的灵魂中少了些什么,也多了些什么——
但那究竟是什么?或许只有更高维的存在能看得清,比如尼欧斯。
【科拉克斯】抽了抽鼻子,感到了熟悉的腐臭味儿。
【伏尔甘】来了。
沼龙慢吞吞地走过来,他双目淌出的泪滴从未干涸,【科拉克斯】谨慎地控制着距离,跟沼龙打了个招呼。
【安格隆】则去寻刺激,要求【伏尔甘】行贴面礼了。
而【伏尔甘】是不会拒绝别人的,即便是【莫塔里安】,只要【莫塔里安】的语气好一点,沼龙也会不情不愿地答应。
【科拉克斯】认为他自己并不想折磨自己的眼睛,因此他骂骂咧咧地再往远挪了一步。
粘稠液体掺到一起的笨重声音响起,【科拉克斯】砸了砸舌头,双目视线变红,他开始想要刺人了。
[好久不见。]
另一个邪恶与血腥的声音响起,终于来了一个正常人,【科拉克斯】高兴地想到,他看向不急不慢走来的无分混沌【圣吉列斯】。
[圣吉列斯。]
【科拉克斯】喷出血气,他想起跟【圣吉列斯】切磋武艺的时间,毫无疑问,很快乐。
最初在泰拉之上,【帝皇】对【圣吉列斯】的教育便是极端环境下劣势作战,因此他们的这个兄弟拥有着足够丰富的绝境战斗经验。
这正因为如此,【圣吉列斯】与他的子嗣们最经常被投入的战场往往伤亡比极大,补给也往往很滞后——
为了快速补充军团人数,【圣吉列斯】招募了大量变种人进入军团。
截至目前,【圣吉列斯】的军团中,变种人数目占比也是极多的,【基利曼】曾经在【圣吉列斯】面前打趣过,全帝国不要的、完全被淘汰的劣等基因几乎全被【圣吉列斯】收集了。
【圣吉列斯】并没有因为这种言论生气——这位纯血的金发家伙似乎很满意自己在帝国中较低、较默默无闻的地位。
尽管他其实单体战力不低,但【圣吉列斯】的确不是喜好争功的存在,他跟他同样一点存在感没有的【荷鲁斯】经常混在一起——
也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可聊的。
至于【荷鲁斯】就更没有任何一星半点值得讨论的了,他无闻到【基利曼】都懒得去找他,但还是那句话,不被【基利曼】所注视,这样或许更适宜原体生存。
【圣吉列斯】朝【科拉克斯】点点头,随后便转过头,对着正在擦脸上粘液的【安格隆】啧啧称奇。
[你要来一个吗?圣吉列斯——你的鲜血是我尝过我们当中最美味的。]
[我想我还是算了,]
【圣吉列斯】自然地耸耸肩,
[我没有你这般雅兴,安格隆,不过我想你可以先冷一会儿自己,这样你之后到对面便会更兴奋。]
[我想这是个好提议——不过我想我大抵等不了那么久。]
【安格隆】随口说道,下一刻,他猛地转过头,甲板之上,黑暗散去,【莫塔里安】微笑着出现在众人面前。
[午安,我的朋友们,很高兴我可以在这里见到你们。]
【莫塔里安】微笑着说,因为即将到来的晚宴,他不得不回到他的“兄弟”们之间。
【科拉克斯】还没开口,【罗伯特·基利曼】的声音自他们的远方响起,几乎所有原体都是一颤。
[我也很高兴你知道回来,我的兄弟。]
【基利曼】的灵能分身不紧不慢地说道,他身旁,他的专属秘书【珞珈】正沉默地在指挥板上写写画画着。
【科拉克斯】听见了自己身旁【安格隆】的咽唾沫声。
一万年前,【珞珈】是另一个悲剧,由【莫塔里安】、【基利曼】与【安格隆】亲手铸成。
无了。
考的是真完蛋。
第808章 【250】嫉火
【珞珈·奥利瑞安】,是他们当中外貌最像帝皇的那个——
他原本是光头,但在成为【基利曼】的大臣后,【基利曼】特地让【珞珈】留起了黑色长发。
这其间的隐喻……在【莫塔里安】第一次看见留长发的【珞珈】后,差点把上一顿都吐出来了——那是他最接近没蚌住表情的一次。
见【罗伯特·基利曼】的灵能分身正朝这边走来,却并未朝他们这里瞥一点目光。
几名原体互相对视一眼,纷纷下跪。
凡人信徒吹起号角,军乐队开始奏乐,但【基利曼】却只是见怪不怪地漫步在他庞大舰船的地毯上,于他而言,这或许不过是又一场游戏开场时的BGM。
他依旧专心致志地跟他身旁记录他命令的【珞珈】吩咐着诸多事宜。
出于【罗伯特·基利曼】的恶趣味,【珞珈】的服饰与他其他的兄弟们相比并不甚华丽,荆棘蓝攀上黑亚麻,【珞珈】看起来相当简朴,就像是一个流落在边缘世界的贫穷牧师一样。
第一眼,没有人会把这个穿着简朴,笑容谦逊的家伙同信仰真理部的掌权人联系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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