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落风
忽然,纯白铠甲抬头,看向了在门口来回徘徊乱走的小左。
此时的小左晃动着身上挂着的锁链,兴奋的加快了徘徊的脚步,似乎像是得到了什么回应一般。
“小左?”机械嗡鸣震动声从纯白铠甲的体内响起,听到它的声音,原本还在兴奋的来回走的小左立马立起了自己的钢铁手指,盔甲缝隙中的复眼望向了纯白铠甲的方向。
小左转头就想跑,但是身上挂着的雕像传出的声音,却让小左停了下来,它有些不情愿的走向了纯白铠甲,将项链交给了它。
是那位大人?
纯白铠甲的手微微一颤,它铠甲缝隙中喷射出了大量的白色蒸汽,随后,伸手接过了吊坠。
“你好?”纯白铠甲的声音有些不太确定。
吊坠上的符文散发出了红色光芒,夏尔的声音传到了她的脑海之中。
在倾听了一会后,原本一直坐着的纯白铠甲猛地站了起身,手中的零件直接散落一地混杂在一起也没有去俯身捡拾。
“好......”
“彼界生物的记忆本身就都有缺失.....”
“我愿意.....”
“好......”
它身上的蒸汽剧烈喷涌着,但声音却愈发平静,仿佛有剧烈的情绪在它的体内涌动着。
它手背上的白色盔甲正在被迅速腐蚀,在它白色的铠甲上面腐蚀出了一枚银色的符文。
“好的......”
它缓缓抬手,将手中的吊坠递给了面前的小左。
小左接过吊坠后,倾听了一会,随后又开始蹦蹦跳跳的朝着门口爬去,很快,就爬到了正在休眠的黯虫旁边,用利爪轻轻碰了碰绿色的“脑床”。
纯白铠甲仍然站在原地发呆,复杂的思绪开始在它的脑海中疯狂翻涌。
回到......过去......
它的双手缓缓紧握,止不住的颤抖着。
“有吃的吗......”
“好。”
门外黯虫的虚幻声音若隐若现,但那些声音都已经传不到纯白铠甲的脑海之中了。
...
契约都缔结完成了......
夏尔缓缓睁开双眼。
缔结契约的过程这么轻松,这让夏尔稍微感到有些意外。
在听说能回到过去的旧日,纯白骑士似乎显得异常激动,夏尔脑海中象征着纯白骑士的火光都开始激烈晃动了起来,但祂还是答应了。
而黯虫,居然只是问了能不能给吃的,给就缔结契约.....看来它满脑子想的都是夏尔的血液,这对它来说似乎是什么至高无上的美味佳肴。
夏尔并没有跟小左缔结契约,有两个原因。
一方面是,夏尔想要让同行者降临旧日,必须得花费100命定点数.....花费100命定点数召唤小左,对夏尔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的方案。
而另一个方面则是,小左是在彼界里面诞生的怪物,不是和黯虫、纯白铠甲那样从旧日起就存在的,让它成为同行者也获取不了任何信息或者情报。
在取得两个彼界中熟悉存在的同行者契约后,夏尔没有再浪费时间。
祭坛随时有可能熄灭,她必须得给予祭坛回应了......
夏尔看向了塔拉和佩尔茜的方向,开口道:“塔拉,记住我之前说的话。”
“是的,夏尔大人,塔拉会遵守您的所有旨意。”塔拉听出了夏尔语气中的凝重,直接低下头颅,应声回复道。
在得到了塔拉的回复后,夏尔直接将全部的精神和注意力,都聚焦在了脑海那个燃烧的祭坛之中......
痛苦的火焰再次将她包裹,那仿佛灼烧灵魂的火焰将夏尔点燃、直至完全烧烬......
...
“......”
“(安苏语)您是未来幻境的具象......旧日帝国的回响......”
“(安苏语)用我的血祭祀.....”
“(安苏语)请您降临此处......”
“......”
黑暗的地牢之中,一个浑身伤痕的身影,拿着手中散发着阵阵微光的符文石,一遍又一遍的的祷告着。
她口唇干裂,牙齿几乎都因为营养不良而松动脱落,几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向着那个污染了自己的“邪神”祷告着。
这是她最后能做的事情了。
“你疯了!你向外神祷告!是想让我们死的更快吗!”
一个愤怒的身影靠近,但却被铁栅栏隔开——这是一个脸部瘦到几乎脱相的男人,他伸出了手就要夺过女人手中的符文石,但根本够不着。
“不能再让他......继承死亡之神的权柄了......”
女人挣扎着站起身,开口道:“滚开......加尔文.....”
“疯子!”男人后退两步,咒骂道,“都是他妈的是疯子!”
男人快步走到了笼边,开始疯狂的锤击铁质闸门,高呼道:“监察者!!!这边有人要召唤邪神!!!监察者!!!我举报!!!放我出去!!!”
女人缓缓抬手,尽力的将手腕的血液再次挤出了一些,那些血液涂抹在了已经被染红的符文石上。
这个举动让她再次感受到了一阵阵的眩晕,但很快,她就感觉到身体陷入了麻木——她感觉四肢正在逐渐冰冷,就连简单的抬手动作甚至都没办法完成了。
可就在这时,她面前的黑色符文石上,那枚银色的符文开始闪耀起了银色的光芒。
“该死!!!你居然成功了!该死!!!快放我出去!!!监察者!!!监察者!!!为什么要把我跟疯子关到一起!!!”
“我从来没有背叛过死亡之神!我是遭受到了令人恶心的欺骗!监察者!!!”
男人感受到了身后的异动,他开始更加用力的去摇晃铁门,发出巨大的声响,这些声响在深谙地牢中幽幽回响着。
看着面前的符文石开始燃烧起了银色的火光,女人深棕色的瞳孔开始涣散。
成功了......吗?
但......这么做......真的是对的吗?
女人脸上的表情带着痛苦,就连她自己,似乎都已经后悔了自己这个走投无路之下做出的选择。
呼——
银色的火光在她的面前爆燃,几乎照亮了整个牢房。
一个少女的身影,从银色的火光中缓缓走出。
女人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她只是用尽全力朝着火光的方向伸了伸手,开口道:“求求您......救救......我的......家人......”
“我愿意用......我的......生命和灵魂作为......祭品......”
可是,还没有等她的话说完,她就已经失去了全部的力气,昏死了过去。
与此同时,刚从火光之中走出的夏尔,在重新恢复了身体的感知后,仍然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
被那银色火焰灼烧的痛苦,在无尽黑暗中待着的孤寂......这种事情无论经历多少次,夏尔都不会习惯.....
耳边拍击铁栏的声音,面前女人虚弱的乞求,身后男人绝望的呼号......这些噪音都让夏尔感到太阳穴阵阵抽痛。
但她还是在尽力的去在脑海中匹配这一种熟悉的语言,将它与脑海中自己被灌输的语言对应上。
这些被灌输的语言并不像夏尔自己学古安苏语和法洛斯语那样可以随时调用,反而更像是“加载语言包”一样,夏尔得慢慢适应一段时间。
终于,夏尔将脑海中的语言与周围的话语匹配而上,理解了这些话语中的意思。
诺斯托语......直译为安苏语就是“悼亡语”。
与渊墟的鲁尔耶语不同,这套语言似乎分为了两套发音......夏尔暂时还没有理解这两套发音的区别。
银色的火焰已经消散,夏尔缓缓低头,看向了面前那个昏死在地上,手捏着符文石的女青年。
她看起来就二十岁上下的年纪,手上和脸上都纹满了诡异的符文,头发也已经全部掉光,露出了头顶的已经结痂的恐怖伤疤......看起来就像是一具早已经死掉的尸体一般。
当夏尔顺着女人的脑袋往下看的时候,夏尔的眉头微微一皱。
这个女人......她胸口部分的衣服和血肉早已经腐朽,露出了大片森然的白骨——里面没有任何的内脏存在。
但夏尔却能明显感受到,对方还活着......这种感觉和看到尼娅的时候、那种像是被魔药深度腐蚀之后的感觉一样。
就是她召唤的自己吗?不过她看起来气息微弱,感觉快要死了一样。
不过.....
夏尔缓缓回头,看向了那个正在仍然在大吵大闹的男人。
注意到了夏尔的视线,男人连滚带爬地缩到了牢房的角落,满脸恐惧的低下了头颅,似乎不敢与夏尔进行任何的对视。
夏尔注意到,这个男人的双手几乎已经腐烂,上面的肉挂在骨头上,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夏尔甚至还看到了一条蛆虫在烂肉中蠕动着。
一般活人身上的肉确实有腐烂的可能,但不太可能大片腐烂成这样.....这完全就是死人的手。
但对面确实又还活着,只是没有呼吸.....
那他们是靠着什么活着的?
夏尔在脑海中稍微酝酿了一下语言,看着仍然清醒的男人开口道:“她怎么了?”
夏尔指着女人的方向,向着对面的男人开口问道。
夏尔也注意到了,自己似乎身处一个牢房之内,那些铁栏并不是什么特制的东西,夏尔感觉自己哪怕不切换存档,也能将这些看起来快腐朽的栏杆拧断。
听到夏尔口中说出的居然是自己能理解的语言,甚至在听到声音后自己的大脑都没有要让人发疯的刺痛感,他有些惊讶,悄悄抬头看向了对面。
“死亡之神在上.....”男人喃喃开口,这还是他活了这么久,第一次看到没有被死亡之神赐福过的人。
活人的皮肉.....如此美味.....
他的瞳孔开始充血流脓,疯狂在瞬间便占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思考,他发疯似得、就像是没有看到铁栅栏一般,直接朝着夏尔的方向冲来!
嘭!
他的头颅猛地撞上了铁栏杆,腥臭的血水四溢,头骨和脑浆的碎片顺着栏杆向下流淌,但他还是如同疯了一般不断地撞击着栏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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