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银羽翼
他如同背负着整个世界的巨人，在泥泞中挣扎起身。
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骨骼的悲鸣和伤口的崩裂。蓝色的血液，如同他燃烧的生命烛泪，不断滴落。
一步……仅仅一步！
沉重得让整个海床都在颤抖！
就在这时，几道被强力推进器扰动的光束刺破了上方的黑暗。
是托尼·史塔克的钢铁军团！
尽管大部分量产型战衣在深海基地破碎的瞬间，就被骤然剧增的、足以压垮主战坦克的水压碾成了废铁，但托尼显然早有准备。
这些特殊型号的装甲，骨架和关键部件采用了常威提供的次级氪金合金，其匪夷所思的抗压强度，让它们得以在连深海潜艇都难以抵达的绝境中幸存下来。
此刻，托尼和贾维斯正远程操控着这些珍贵的“深海潜行者”，在狂暴的深海中搜寻幸存者。
托尼的眼前，是多个剧烈晃动的HUD（抬头显示器）画面。每一台幸存的“深海潜行者”都在经历着地狱般的航行。
下方，那头难以想象的三头巨兽每一次的冲撞、每一次的能量吐息，都如同数千万吨当量的核弹在封闭的深渊中引爆。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被密度极高的海水忠实地传递、放大，形成了无数致命的乱流和吞噬一切的漩涡。
钢铁战衣装备的澎湃推进力，在这自然伟力面前，渺小得如同狂风暴雨中的落叶，操控变得极其艰难，随时可能失控。
“代价太大了……”
托尼咬紧牙关，看着监控屏幕上又一台“深海潜行者”被一股突然出现的、裹挟着碎石和金属碎片的超高速暗流瞬间卷走，信号在闪烁几下后彻底消失。
“第七台了！贾维斯，目标信号呢？娜塔莎的‘黑寡妇之巢’（逃生舱代号）还有信号吗？”
“目标逃生舱‘黑寡妇之巢’的紧急信标信号极其微弱，且位置持续下移，推测被卷入下沉流。先生，信号源已重新锁定，但位于能量冲击核心区域边缘，环境极度恶劣。剩余3台‘深海潜行者’正在尝试突破乱流屏障。建议采取‘海蛇’规避模式，牺牲部分速度换取稳定性。”
“批准！给我冲进去！”
托尼的声音斩钉截铁。他付出了七台价值连城、独一无二的原型机作为代价，终于穿透了那片狂暴的水域，艰难地抵达了那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的信号源附近。
然而，透过剧烈晃动、布满干扰纹的摄像头传回的画面，映入托尼眼帘的并非预想中扭曲变形的逃生舱残骸，而是一幅足以震撼灵魂的景象：
一个巨人！
一个身高接近四米，浑身覆盖着厚实、仿佛蓝宝石雕刻而成肌肉的巨人！
他背对着探照灯光束，宽阔得如同海底断崖般的背脊，正以一种近乎凝固的姿态，死死地、牢牢地扛着一个直径约三米的银灰色球形逃生舱。那正是娜塔莎的“黑寡妇之巢”！
巨人的双腿深陷在淤泥之中，膝盖因承受难以想象的重压而剧烈颤抖，每一次肌肉的收缩都伴随着蓝色血液的渗出。
他并非静止，而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对抗着整个深渊的向下拖拽力，试图将这沉重的金属球体向上托举！
逃生舱的外壳上布满了撞击和挤压的凹痕，但在巨人的庇护下，主体结构奇迹般地保持了完整。
“老天……”
托尼倒抽一口凉气，声音卡在喉咙里。
探照灯的光柱扫过那巨人的侧脸，尽管覆盖着蓝色的皮肤，肌肉虬结扭曲了轮廓，但某些坚毅的线条，那熟悉的下颌角度……
“一个……蓝色的浩克？不……等等……”
“先生，”
贾维斯的声音冷静而高效地响起，迅速处理着扫描数据。
“对下方蓝色生命体进行紧急扫描……面部骨骼结构特征比对……吻合度达到92.7%。高度置信目标为史蒂夫·罗杰斯队长。检测到其体内存在未知高能量反应及严重生理创伤。”
它紧接着补充了更紧急的信息：“同时侦测到娜塔莎女士的逃生舱生命维持系统严重告警——内部氧气储备已降至临界点，即将耗尽。”
托尼顾不得去想为什么那个讨厌的蓝色大兵会变成浩克这件事。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救人。
“贾维斯，立刻行动！”
托尼让贾维斯的钢铁战衣负责牵引娜塔莎的逃生舱，然后他小心注意史蒂夫的反应。
托尼的担忧不无道理。
班纳博士变身的浩克在初期是极度狂暴和不可控的。
眼前这个蓝色巨人史蒂夫，虽然在做着英雄之举，但谁能保证在托尼介入后，他那被痛苦和未知能量侵蚀的意识不会将救援视为威胁？
几乎在牵引生效的同一瞬间，那蓝色巨人——史蒂夫——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发出一声沉闷如深海鲸歌般的低吼，脖颈上的肌肉如同钢缆般绷紧，猛地抬起头！
探照灯的光柱清晰地照亮了他的脸。
托尼的心跳几乎漏了一拍。
那是一张在蓝色皮肤下依然能辨认出史蒂夫·罗杰斯坚毅轮廓的脸。
“贾维斯！立刻接入逃生舱外部通讯！最大功率外放！用我的声音！快！”
滋滋……一阵刺耳的电流干扰音后，托尼那极具辨识度的声音，通过特殊设计的声波传导系统，穿透了厚重的水体，直接传递到史蒂夫附近的海域：
“喂喂！听得见吗，蓝精灵？大块头！是我！托尼！托尼·史塔克！”
托尼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点，但其中的急迫无法完全掩盖。
“听着！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是来帮你的！娜塔莎！娜塔莎在舱里快没氧气了！我们必须把她带上去！明白吗？把她交给我们！交给我们来带她上去！”
“史蒂夫……”
托尼的声音透过外放，低沉了一些，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知道是你。坚持住，老冰棍。把娜塔莎交给我们。这是救她的唯一办法。相信我。”
第1798章 常威：等着，马上来
冰冷刺骨、足以压碎钢铁的深海，并非寂静无声。
相反，它被一种低沉、持续的轰鸣所统治，这股狂暴的能量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在海底地形间疯狂反弹、叠加，形成了无数个方向混乱、力量惊人的深海激流漩涡。
它们如同无形的巨手，肆意撕扯着这片海域的一切，搅动着致命的暗流。
在这片混乱的中心，托尼·斯塔克——他那标志性的金红色Mark战甲此刻布满了撞击与能量灼烧的痕迹，如同刚从熔炉中捞出的废铁——正咬紧牙关。
他驱动着战甲仅存的推进器，喷射口喷出的不再是往日稳定高效的尾焰，而是断断续续、能量过载时特有的刺眼蓝白色乱流。
他的双手，被巨大的钢铁臂铠包裹，正死死扣住一个扭曲变形的逃生舱。
透过舱壁上布满裂纹的观察窗，能看到娜塔莎·罗曼诺夫苍白的脸庞，她双目紧闭，呼吸微弱，生命体征在贾维斯的监控界面上闪烁着令人心悸的橙红色警报。
“该死的…这鬼地方的水流比曼哈顿高峰期的交通还乱！”
托尼的声音透过战甲内置通讯器传出，带着明显的喘息和焦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推进器又一次被一股横向涌来的激流猛烈撞击，战甲剧烈晃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贾维斯，稳住姿态！能量优先供给姿态稳定器！娜塔莎不能有事！”
“正在尽力，先生。”
贾维斯的声音依旧冷静，但那份冷静下隐藏着巨大的运算压力。
“环境干扰等级持续上升。激流蕴含的能量密度超出预期，初步分析包含次声波震荡与高强度流体剪切力，战甲结构完整性正受到严峻考验。推进器输出已超载15%，持续下去有熔毁风险。”
就在托尼艰难维持的瞬间，一个庞大、散发着微弱幽蓝光芒的身影猛地从下方黑暗的水体中冲了上来，稳稳地用肩膀顶住了逃生舱剧烈晃动的底部。
是史蒂夫·罗杰斯。
他此刻的形态极其诡异：体型膨胀到了接近三米，虬结的肌肉轮廓在幽蓝的皮肤下若隐若现，那层皮肤并非纯粹的人类肤色，而是覆盖着一层仿佛蓝宝石结晶般的细小鳞片，在深海的微光中闪烁着非人的光泽——这就是托尼口中“大号蓝精灵”的由来。
托尼头盔内的HUD瞬间锁定了这个身影，心脏几乎漏跳一拍。
史蒂夫抬起头，那双曾经清澈坚定的蓝眼睛，此刻瞳孔深处似乎有细小的金色竖纹一闪而过，如同野兽般冰冷。
他粗重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大量气泡，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意义不明的咕噜声。
托尼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一股巨大的疲惫感混合着庆幸涌上心头。
头盔面罩下，他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弛。
“谢天谢地…看来布鲁斯·班纳的‘前车之鉴’对你还有点警示作用。”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悬着的心暂时放下。
史蒂夫没有完全失控，这几乎是绝境中唯一的曙光。
“先生，史蒂夫队长似乎没有失去理智。他的加入显著提升了拖拽效率，逃生舱稳定性提升了37%。”
贾维斯适时报告。
“好，好极了！那就别废话了，老冰棍，搭把手！我们得把这玩意儿从这该死的水压按摩浴缸里弄出去！”
托尼重新集中精神，将推进器的功率再次向上推。
“贾维斯，计算最佳上升路径，避开那些最要命的漩涡！同时，持续呼叫支援！我需要知道我们的‘外援’到底在哪个星际酒吧泡着！”
然而，史蒂夫此刻所承受的痛苦，远非托尼所能想象。
因为体内正爆发着一场比外界深海激流更凶险万倍的战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源自哥斯拉的异种细胞——那是一种冰冷、狂暴、带着远古蛮荒气息的力量——正在他全身的血管、神经、肌肉纤维中疯狂地增殖、蔓延。
它们像滚烫的岩浆，所过之处，细胞结构被粗暴地改写、重塑，骨骼密度在异常增加，肌肉纤维被撕裂又被更坚韧、更非人的组织强行连接，皮肤下的鳞片在发痒、生长。
一种要将他的身体彻底改造成某种庞大、狰狞的深海巨兽的原始冲动，如同潮汐般不断冲击着他的意志。
这股力量几乎要将他吞噬。
然而，就在哥斯拉细胞肆虐的同时，另一股同样强大、但属性截然不同的力量被彻底激怒了。
那是布鲁斯·班纳血液中蕴含的伽马辐射能量——浩克之血！
它如同被入侵领地的凶兽，瞬间狂暴起来。
浩克的力量并非简单地增强体质，它代表着愤怒与毁灭的纯粹能量。
此刻，这股绿色的能量如同沸腾的酸液，在史蒂夫的血管中咆哮奔腾，疯狂地攻击、撕扯、中和那些正在改造他身体的哥斯拉细胞。
两种力量在他的身体里激烈碰撞、抵消、湮灭，每一次交锋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炸弹在他的骨髓深处爆开。
史蒂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幽蓝的皮肤下，时而鼓起不规则的、如同岩石般的硬块（哥斯拉细胞占据上风），时而又透出病态的、一闪即逝的绿光（浩克之血在反扑），他几乎要痛吼出声，却死死咬住了牙关，将声音憋在喉咙深处。
而第三种外来物质——奥斯本工业的绿魔血清，在完成了最初那轮对史蒂夫基础体能的粗暴强化（力量、速度、耐力都提升到了远超超级士兵血清的水平）后，其蕴含的、足以扭曲人格、诱发暴戾和阴暗面的恐怖副作用，却仿佛遇到了铜墙铁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