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万可燃冰
有一瞬间的不满,来自自己心情微微起伏的涟漪。
她很快调整过来,平淡的直视月野弦。
“拍的不错,可以跟西园寺多学习摄影技巧。你感兴趣的话。”
她清楚的知道这个少年不会对摄影感兴趣。
她也知道为什么他要拍摄大海的照片给她。
不过她没有说明这一切,没有说明,那就是掩埋。
而少年似乎明白对方的意思,他点点头,“我走了,再见。”
甚至是率先一步离开。
当朝雾凛坐在回家的轿车上的时候,早就已经看不到那个少年的身影。
今天的相处很短促,说的话也很少,和月野弦的直接对话更是屈指可数。但是意外的和平。
没有争执,没有面红,没有谈及以前。他们就像是刚刚认识,并不亲近的关系。
但是怎么说呢忍不住从书包里拿出那本《山花》。她看向封面上的两人。
没错,一起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总比无休止的谈论以前纠结过去要好吧?
……
烟雾缭绕,宛如清晨山间云雾一般的地方并不是什么人间仙境,而是不断响起码牌声的麻将馆。
抽着烟,穿着汗衫的平头男紧张的盯着自己的牌。
豆大的汗水从额头落下,尽管麻将馆里打开了风扇,却好像吹不走他此时的燥热。
因为极度的神经兴奋而引起的燥热。
看着自己的这一手牌。
他很确信自己要成为今晚的最大赢家,四暗刻单骑。
只差最后一张四万,而这张四万在哪里,他也很清楚。眼前的这台麻将机会根据自己的需要洗出对自己有利的牌,而通过其他的同伴,完全可以将牌序传达给自己。
所以这场牌局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哪怕他让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看起来异常帅气的少年多胡了几把也没有关系,这只是让人尝到甜头的开胃菜。
只有这样,才能不断的押上重注,让人上头。赌博的快感也就因此产生,肾上腺素直达神经的兴奋,更是会让他忘记了这个社会的险恶。
听说在附近赢了不少人?那也没用。
当他进入这个麻将馆开始,就等于落入了袋口,只等待猎人绑好口袋。
少年平静的摸到了牌。
没错就是那张四万!
他会因此欠下多少债务呢?还不还得上呢?根本无所谓。因为有的是这样还不上钱的赌徒,当然,他们有的用家人,有的变卖家产,用上一切来偿还看起来还有希望。
不过是没用的。
因为到最后,他都会逼的他们无路可走,不得不拿出他们身上最值钱的东西。
那些鲜活的器官。
这些东西当然就不会由自己来接手了,那是背后的庞大利益链负责的东西,更有‘专业人士’清洗后路。他要做的很简单,物色猎物,设下陷阱,必要的时候采取一些强制手段.
打出这张牺牲你全部人生的牌吧!
他的眼神都要变得狂热。
突然在这个时候,对面的少年看了自己一眼。
“你这么盯着我干什么?”
他问。
男人愣了愣,皱起眉头,“我看你怎么还不打,最后一局了,别墨迹!”
“你都输了这么多了,还指望最后一把翻盘?”
少年似乎并不急切,反而是有些戏谑的问。
男人冷笑起来,“牌局没有到结束,谁都不知道结果。何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层层累积赌注的牌局越到最后越刺激。”
“的确挺刺激的。”
“快打牌,磨蹭什么!赢了全部拿走,输了又要不了你的命!”
“我不打了。”
少年拿住的那枚四万却没有如男人所愿打出来,反而是停在了他身前。
让男人都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有听明白这句话。
“不打了?有病吧!你当这是过家家?参加了今晚的牌局就没有后悔这么一说!”
他恶狠狠的怒视对面的少年,似乎打算用自己的这股气势逼迫对方打出那张制胜的四万。
但是少年只是笑着抬眼看向他。
“我没有说反悔不打了,我意思是这张牌打不了了。”
“啊?”
“不好意思,我糊了。”
说完。
他笑着将面前的牌推倒。
“自摸,断幺九。”
“.”
平头男呆呆的看着他的牌,刺眼的四万放在一旁,正好是唯一缺憾的那一枚。
简简单单的断幺九甚至是平胡都没有的断幺九!!
再看看自己的牌。
四暗刻单骑.这可是役满的四暗刻单骑啊!
少年云淡风轻的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最后一把也结束了,今晚打的非常愉快,现在是不是可以清账了?”
“等一下!”
平头男缓缓站起身来。
他看向这个云淡风轻的少年,他的眼神就像是一头饿狼。
“还有什么事?”
“你出老千。”
男人冷冷的说。
同时,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对着里头说了一句话,“外头的门看住,不要让任何人进出。”
而此时,里间传来了明显的脚步声。很显然是一开始就藏着不少人在里头。
而身为牌搭子的另外两人则是面露惊恐,开始紧张的试图找地方躲避,却根本找不到地方,只能靠着墙壁,不敢轻举妄动,注视着此时面对面对峙的两人。
少年微微睁大眼睛。
“这话从何说起?运气好罢了,跟出老千有关系吗?”
废话!
老子作弊的麻将机都打不过你,你除了出老千还有什么解释?!
平头男当然不会傻到把这句话说出来。
但是他肯定不能让这个少年就这么离开,虽然场面会弄的有些不好看,虽然肯定会多少影响一点这里的名声不过他此时真的很生气。
老子的四暗刻啊!
混蛋!
大不了关几天门,或者换个地方,一样能干。
至于眼前这个漂亮的少年.
“老子说你出了就出了!把他给我按住!”
随着男人一声怒喝。
里间竟然是走出五六个手持钢管等器械的精壮青年,一个个造型各异,但是很明显都是不良的风格。
当他们进来,整个麻将馆就显得十分拥挤,哪怕今晚没有其他人参加牌局。
站在那里的少年微笑不变,“这是打算屈打成招?不太合规矩吧?以后你在道上就没有口碑了。”
口碑?
你小子懂个屁的道上啊!
什么是道上?就是为了弄钱弄地位,谁都能出卖,谁都能弄死,那就叫道!
他懒得跟这个少年废话了,点起一颗香烟,然后一边拉开身后的门。
“把他弄晕就好,然后直接送到老板那儿,告诉他这批货非常好。”
说完,他点着香烟走出门外。
这是一间破产倒闭的修理厂,被自己拿下后,也算是成了自己的窝点。里里外外不少人,自然不能只靠着麻将来赚钱。
除了赌鬼,当然还有毒鬼。有的时候他甚至自己都会想,看着外头的媒体报道,这个世界每天都在变得更好,但是真的变好了吗?
数不清楚的阴影里,依旧发生着惨绝人寰的黑暗事件。
就比如此时身后房间内爆发出来的打斗声响。
他皱了皱眉,“弄个孩子搞这么大的动静干什么?内脏要是打坏了这趟就赔了”
他想要转过身重新回去,提醒那些人不要借着发泄无聊的由头节外生枝,但是他还没有来得及走到门前。
“嘎吱。”
那扇门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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