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要风言乱雨
是圣女殿下！
樊璇脑袋顿时一嗡。
长期与裴宇寒在船上的独处，让她像是喝醉了一样，恍惚间有些忘记圣女殿下的任务了。
如今被来自圣女殿下的任务信号忽然提醒，她才恍然间意识到，自己此次靠近裴宇寒是带着任务的！
霎那间，原本还对裴宇寒有些埋怨的樊璇，心情变得复杂了很多。
她别过头躲避他的注视，薄唇抿了抿说道：
“我先出去透透气。”
裴宇寒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樊璇内心的挣扎，只以为她现在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
……
樊璇满怀心事的离开了那间充满裴宇寒体香的屋子，空气中躁动的荷尔蒙气息仿佛还在她鼻尖萦绕。
她踉跄着走上灵轮的甲板，几乎是跌进了如墨的夜色中。
清冷的夜风迎面扑来，樊璇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气流灌入肺腑，让她滚烫的皮肤终于降下温度。
她抬手将散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离开裴宇寒后，之前那上头似的要得到裴宇寒的疯狂，感觉终于减轻了。
想到自己竟然试图拿妖刀去劈裴宇寒的床帘，樊璇就感到一阵羞耻。
“刚刚我在做什么？怎么忽然跟颠婆一样！”
“不对！这不是我正常的样子！
我肯定是被裴宇寒给魅惑了……都是裴宇寒的错！要是他勾引完我之后就负责，我肯定不会这么上头的！”
樊璇喃喃着收拾好了一番心态，才从芥子纳戒中，拿出了那在涡道人一战中，破碎掉的红莲面具。
虽然碎掉了一半，但商妙妍给她的这件面具法宝确实质量上佳，居然还能正常跟圣女殿下取得联系。
嗡——
随着那面具上的红莲纹路一阵闪烁。
一道声音从中传出，让樊璇的杏眼一凝。
【玖，你怎么接的这么慢？】
圣女殿下亲自跟我通话？！
本以为只是与普通红莲卫正常汇报消息的樊璇，在此刻身子一紧，紧张了起来。
“抱歉圣女殿下……刚刚裴宇寒在熟睡，我需要小心翼翼的出来。”
【你现在跟我的小寒又睡在一个屋里了？】
红莲面具中的清冷女声，带着熟悉的上位者压迫感，即便没有看到商妙妍本尊，依旧让樊璇敬畏不已。
“殿下，因为我伪装的那个女人的屋子，在敌人来袭时被毁掉了，所以我只能跟裴宇寒重新住在一起了。”
关于灵轮被袭击一事，她当时已经第一时间，把这个情报给阴阳圣地了。
只是樊璇不知道龙尸与天选组织的事情，所以只能说个大概。
对此，商妙妍也是知晓的，如今樊璇又提一遍，只是为了向圣女殿下表明，自己不是故意要您的禁脔住在一间屋子里的……
面对樊璇的自证“清白”，商妙妍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问道：
【你现在跟我的小寒，相处的怎么样了？】
樊璇抿了抿唇，轻声道：“回殿下，裴宇寒现在已经猜到我的真实身份了，他现在应该对我……很信任。”
面具那头传来商妙妍低柔的嗓音，尾音却带着一丝微妙的颤意。
樊璇甚至能听到隐约的喘息声，像是压抑着某种兴奋，让她指尖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圣女殿下，就这么期待吗？
想到商妙妍因被裴宇寒彻底厌弃，再无接近的可能，所以才要借她的身份……樊璇长睫低垂，眸底闪过一丝黯淡，却又很快被压下。
但就是这一点迟疑，还是被商妙妍察觉到了。
【玖，你怎么不说话了？】
面具里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难道……你对我的安排，有所不满？】
那森寒的语调让樊璇浑身一僵，多年刻进骨子里的服从让她几乎是本能地跪下，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甲板上。
她低着头，指尖死死攥住衣角，声音轻得几乎被夜风撕碎：
“奴婢不敢……“
【哼，你最好是不敢。】
商妙妍冷笑一声，【别忘了，当年你在宗门围剿时放走裴宇寒，让他成了今日叱咤战场的寒阳剑仙——这是多大的叛宗之罪！】
樊璇的呼吸一滞，唇色微微泛白。
【于公，你该被凌迟处死，株连九族！】商妙妍的声音越来越冷。
【于私……】她顿了顿，忽而轻笑一声，却比怒斥更让人毛骨悚然，【你应该知道，小寒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吧？】
樊璇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即便商妙妍不在面前，只有一张面具在跟她说话，她也不敢抬头。
【他走后，我过得有多痛苦……】
商妙妍的声音忽然低柔下来，却带着扭曲的执念。
【若不是念在你和樊雅自幼伴我左右，就凭你的罪过，我早该将你的魂魄抽出来，炼进烛火里日夜焚烧百年！】
【你知道我让你活下来，是多么大的恩情吗！】
【你如今苟活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我赏给你的，你的余生，都应该是完全属于我的，包括你的身份。】
【现在……对于我要用你的身份，得到裴宇寒的事情，你还有什么异议吗？】
“……没有了。”
樊璇跪在地上，身上的冷汗已经将身上的衣裳给湿透，一阵夜风袭来，让她的娇躯打了个寒颤。
是啊。
如今的自己，只是靠着圣女殿下的怜悯，才苟活下来的傀儡。
有什么资格，去追求自己的爱呢？
樊璇攥紧拳头，泪水如断线的风筝般，哗啦啦的从俏脸上流下。
也不知商妙妍有没有听到樊璇那无声的哭泣，她的声音依旧冷漠，只是无情的下达命令。
【樊璇，别忘了你是因为谁，才能再见到他的，好好记住本殿下的恩赐，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那红莲面具上的灵光便彻底黯淡下去。
商妙妍中断了通话。
第451章 裴剑仙与樊璇的各怀心思
裴宇寒看着走出门的樊璇，眼中的温柔缓缓褪去。
他将桌子上那已经冷掉的烛灯重新点燃，摇曳的烛火照亮了屋子，但裴宇寒眼中的深沉却并未散去。
“小璇刚刚的真情不似作假。”
“虽然这么说很羞耻……但她是真的很想钻我的被窝，甚至还一时上头，拔出了妖刀去劈我的床，哪怕是最顶级的间谍，演戏也不能是这么演的。”
但……
这说不通啊。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一旁的烛光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玖或者说是樊璇，她靠近自己，真的只是巧合，没有一点算计吗？
裴宇寒自樊璇来到寒宫剑府的第一日起，就一直是抱着警惕的。
这也是他宁愿此次出差，带着樊璇走，也不愿意让她留在府中，跟自己的道侣和弟子共处的原因。
前脚，商妙妍那个恶女刚被芊芊收拾一顿。
后脚，樊璇就重伤来到自己这里。
虽然逻辑上是通的，刚刚突破的商妙妍因为被芊芊镇压了一番，气急败坏，因此想到自己突破的地点走漏出去。
肯定是身边有“坏人”啊，要欺天啊！
所以她彻查一番，查出了樊璇，就要折磨惩罚她，然后被樊璇抓住机会，逃到了自己这里。
但……情感上肯定不通。
裴宇寒了解商妙妍是什么样的女人。
刚愎自用，骄恶不已。
在意识到自己的失利，是被身边人所陷害后。
商妙妍的第一反应，大概不是有耐心去折磨。
而是当场抓住，就一把炼化了……
再加上，那柄寒毒匕首。
那龟妖被冻成冰霜的惨状，裴宇寒可不会看不出，那是他治疗了数次的，寒毒爆发的状态。
这足以说明，樊璇之前的寒毒症状，都是演的。
只不过，裴宇寒想不明白，如果真是商妙妍指导的，那这有什么意义呢。
让樊璇每天捅自己一刀，对商妙妍来说，能得到什么好处吗？
主人的任务和小惩罚？
裴宇寒敲了敲桌子，轻轻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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