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要风言乱雨
她对于道宗的失败并不意外，因为这个世界的宗门实力跟现实中不同，道宗代表着裴宇寒的精神意志，在裴宇寒经过轮回的多次削弱后，道宗也变得了孱弱了。
能支撑半月之久，已经出乎了商妙妍的预料。
裴宇寒端着一盏热茶轻轻走来，见她仍是那副凝神执笔的姿态，不由蹙紧了眉头。
他俯身将茶盏搁在案角，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圣女殿下，您已经整整七日未曾合眼了……先用些热茶，歇一歇吧。”
商妙妍恍若未闻，她已经没多少时间了，哪里有时间休息？
烛光映照下，商妙妍原本如玉的脸颊显得苍白憔悴，眼下一片浓重的黑眼圈，唇瓣也因为连日的焦思而干燥失色。
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
“不对，还是不对！”
“可恶，可恶，我到底忽略了哪一个关键线索——！！”
裴宇寒见她一副疯魔般的执拗，也不再多劝了，轻叹一声走出门外，看着院落上空漫天的鹅毛大雪发呆。
“在这里生活久了，我竟然真感觉这寒酸的小宅子比气派华贵的圣女殿要顺眼，或许圣女殿下说的是对的……”
“真正病的人，是我，但我该怎么才能帮上圣女殿下呢？”
就在裴宇寒喃喃自语之时。
天穹上的虚空忽然开裂，一艘巨大的战船从虚空中驶出。
裴宇寒看到那飘扬的战旗后，瞳孔一缩。
上面画着的纹路……正是阴阳圣地的宗徽！
【商妙妍，你背叛圣地的卑劣行径已经被公诸于众，还不赶快出来投降！】
浩大的声音从战船上传出，将周围的云层都驱散了。
“不好，我要赶快告诉圣女殿下躲起来！”
裴宇寒急匆匆的刚要回去，就听到屋内传来一声兴奋喜悦的大笑。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这场心魔幻境的真正变量是我自己！我才是解开小寒心魔的唯一钥匙！”
第565章 当坏女人死后，才开始原谅
“圣女殿下，圣地来抓你了……”
裴宇寒话音未落，商妙妍已猛地攥住他的手腕。
“没时间了，快跟我走，我找到破局之法了！”
商妙妍声音急促，呼吸因兴奋与危机而紊乱，“袁天明很快就会发现我在这里，这半个月布下的法阵屏障，根本挡不住他！没时间跟你解释了，小寒你先跟我走！”
她不由分说，拉着裴宇寒便冲向寒宫剑府的地下寒泉。
这寒泉位置隐蔽，即便是袁天明要想找，都要费些时间！
穿过幽深甬道时，商妙妍出于保险起见，又蓦然回身，掌心凝聚起刺目的光华，毫不犹豫地向四周挥去。
轰隆巨响中，碎石纷飞，墙壁与天花板应声坍塌，彻底封死了来路。
“圣女殿下，您这是要做什么？”
裴宇寒被她决绝的举动惊到。
烟尘弥漫间，商妙妍倏地转过身来，她长发微乱，几缕沾着香汗湿贴在苍白的颊边。
“当然是为了……不让闲人打扰我们。”
她声音轻颤，唇边绽出一抹极淡、极苦的笑。
“小寒，这或许是我们最后能这样相处的时间了……”
“真是糟糕，连稍作梳妆的时间都没有，竟不能以最美的模样同你告别。”
裴宇寒听着商妙妍语气中的破碎与哀伤，喉咙下意识滚动一下。
“圣女殿下，您在说什么……”
商妙妍没有回话，她的纤手探的飞快，“唰”的一声，竟直接抽出了裴宇寒腰间的佩剑。
冰冷的剑柄被强行塞入他的掌心，商妙妍柔软的双手紧紧包裹住他颤抖的手指，引着剑尖，稳稳抵在自己心口。
丝绸衣料应声微陷，仿佛再一分力，便能刺穿其下那炽热的芳心。
“小寒，”商妙妍凝视着他，目光温柔而不舍，“现在……你要亲手杀死我。”
“记得剑斩的快一些，那样我才没有痛苦。”
裴宇寒瞳孔骤然紧缩，猛地挣脱开商妙妍的手。
那冰冷的剑柄也好似烙铁般烫到了裴宇寒的掌心，被他扔在地上。
他踉蹡退后一步，声音中带上些许怒气：“圣女殿下！你疯了——！”
“我为什么要杀你？！我怎么可能……”
“因为我就是你这一生，想挣脱都挣脱不开的枷锁！我就是你的心魔！”
商妙妍打断他，语速急促却字字清晰。
“在袁天明的算计里，商妙妍本就该是你的最终心魔，当你这一世彻底臣服、甘愿沉沦于我时，便是你永世迷失在这轮回中的时候。”
商妙妍说着，她捡起地上的佩剑，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可袁天明千算万算……大概也算不到，我这个真正的商妙妍，竟有勇气自爆肉身，拼得元婴离体，闯入你的神识之海……
夺舍了这个世界里，那个本该只作为心魔幻影存在的‘商妙妍’。”
“袁天明算计了一切，可他只算到了你对我的恨意与恐惧，唯独没有算到我对你的爱。”
她将剑递向裴宇寒，见他不接，便硬塞到他的手中。
“小寒，没有时间了……你不动手除掉我这个心魔，认识到真我，袁天明也会亲自来抹杀我这个变数。
届时，你不过是再入下一次轮回，忘却所有重新开始……而我……将彻底消失。
我们这一世所有的挣扎与努力……也就全都白费了。”
似是觉得自己的话让氛围太过沉重，商妙妍忽然轻笑一声。
她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腰肢，曼妙的曲线在纱裙下若隐若现，试图用往日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掩盖些什么。
“再说了，你不是最讨厌我了吗？”
“我带给你的痛苦还不够多吗？”
“逼你背叛林芊颜，辜负叶璃鸳，日复一日地强迫你行那些……你最厌恶的媾和之事，把你变成自己最看不起的、沉溺欲望的背德之徒。”
商妙妍细数着自己的罪恶，仿佛是临终前在佛像前的忏悔。
“现实里你恨不得拔剑斩我，但是总没有机会，怎么现在我让你斩，你都下不去手呢？
你再不用剑，以后可就没有机会斩我了……”
商妙妍语气轻佻的说着，随后背过身去。
“你从后面出剑吧，不看我的脸，肯定心理负担能小一点吧~记得我教你的剑法，速度快些……我也怕疼。”
裴宇寒怔怔的看着商妙妍的背影，他沉默片刻，声音沙哑的问道：
“圣……商妙妍，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我斩了你，就能回想起一切，救出所有人。
那我救出的人，包不包括你？”
“你现实中的肉身已毁，我没有办法救，在斩了你的元婴后，你还有活下去的可能吗？”
商妙妍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
片刻后，她踩了踩脚，轻声道：
“小寒，你要是真心想救我，那解决袁天明的时候速度快些，或许能保住我的部分元婴。
虽然到时候我会忘记很多东西，但只要你愿意好好陪我……我们一定能重新认识的……而且……”
“而且……”
商妙妍终于缓缓回过头来，努力想挤出一个安慰他的笑容，可眼眶再也盛不住那盈满的泪水，一行清泪毫无预兆地滑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留下一道湿亮的泪痕。
“到时候……小寒你一定要好好教我，爱一个人，究竟该怎样去对待他。”
商妙妍唇角轻轻扬起，虽然她此刻未施粉黛，但却美的让裴宇寒永远都无法忘记她的笑。
“我也很想……很想成为一个能让你喜欢上的……好女人啊！”
……
天穹上。
袁天明站在阴阳圣地的战船甲板，指节发白地攥着面前栏杆。
他俯瞰着下方狼烟四起的道宗，战火将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眼底积郁的阴鸷几乎要滴出墨来。
“裴宇寒，你究竟藏到哪里去了。”
“还有那个蝼蚁一样的女人，明明那么弱小，却为何能在关键时刻恶心我一下！”
嗡——！！
一道清越剑鸣毫无征兆地撕裂长空。
袁天明脚下的战船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寸寸崩裂！
他脸色骤变，足尖猛点船板，身形暴退的刹那，原先立足之处已被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彻底撕碎！
船体坍塌间，他有些难以置信的抬头。
只见半空中，一道白衣身影翩然独立，衣袂在猎猎风中翻飞，不染尘埃。
他面如寒玉，眸似深潭，手中长剑清光潋滟，但剑尖上却有嫣红血珠缓缓滴落。
“她不恶心。”
裴宇寒的声音平静，但周身的剑气却搅动着万里长空。
“你才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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