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经蜜
惠子恒此时也与惠三妹一道过来的,此时便皱着眉头,略有些不服气道,“清缴水帮一事明明对他们也有好处,现在却偏偏想要置身事外,不愿帮忙。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他们哪一家没有被水匪害过命?难道看着水匪势大,他们就觉得开心?”
赤君临闻言便笑道,“要说起来,现在与水帮结怨的只有我们而已。现在又无官府出面,谁知道剿匪之事能否成行?
情况不明朗之前,他们也害怕冒然与我们结盟,会不会遭到水匪报复。
现在选择作壁上观,也算人之常情。”
惠三妹看赤君临老神在在,心中似有定计,略有疑惑。
便问道,“林珺小姐,难道已有谋划?”
赤君临便点点头,说道,“要让其他氏族现在定下心思,与我们结盟,其实倒也不难。只要把事情做成定局就好。”
惠子恒便好奇道,“什么定局?”
赤君临便回,“除了剿匪不留其他选项,这不就是定伄局了吗?”
惠子恒仍有些云里雾里,没太明白。
惠三妹却已经领悟了赤君临的意思。
于是问道,“那接下来林珺小姐想让我们做什么?”
赤君临便想了想,说道,“摆个宴席吧。请洞庭各氏族话事之人前来。
就说朝廷要向湘水郡氏族,知会清缴洞庭水患之事,宴请诸位商讨如何剿匪。”
惠子恒愣了愣,便问道,“借着朝廷的名义?那郡所郡官们若是不同意呢?”
赤君临就看了他一眼,接着笑道,“那就向郡官们也发一份邀请。
就说湘水氏族要共商洞庭剿匪之事,宴请朝廷诸位。不就行了吗?”
惠子恒闻言,一下愣住。
接着摸摸脑袋。
“还能这样啊?”
——
至今日晚些时候。
湘水郡,鸿雁楼。
作为洞庭湖畔最大的渡口所在郡县,湘水郡的鸿雁楼向来被视为宴请高官贵客的上等酒楼。
依托南国物资丰厚,洞庭鱼米之乡,酒楼菜品口味丰富,色泽鲜美,南来北往的客商都对其赞不绝口。
在这里摆一桌上等酒席,至少要花费几十上百两银子。
若客人再多些,菜品再高档些,可能一顿饭就要耗费一个富贵之家一年的进帐了。
不过此时的酒楼顶层宴厅之中,坐在客座上的一众宾客,注意力却完全没有放在面前精美的菜肴上。
而此时坐在宴厅之中的,除了惠氏主家一众,其余客人自然便是湘水郡的一众氏族大族代表了。
不过这时候的宴席主位上,几个座位还是空置。
在宴席开始这么久,还未抵达宴厅,让所有人都等着。
这么大排场,自然便是郡所里的那几位朝廷郡官了。
此时郡官们还未抵达,此时的湘水氏族们便显得有些焦虑。
在他们看来,惠氏肯定是和郡所里的某位高官搭上了线,要不然也不可能借着朝廷名义,邀请他们商讨剿匪之事。
趁着郡官未到,几人商议了一阵。便有一富家翁打扮的老者,带头向惠氏一行开口问道,“二爷,你和我们交个底。
此次剿匪之事,到底是真剿还是假剿?”
坐在惠氏一边席位上的,为首之人自然是惠二爷与惠三妹。
不过除了这两位湘水郡人熟悉的惠氏领头人外,一旁还另坐了一名红衣侠客装扮的英气女子。
湘水氏族所问的问题,惠二爷和惠三妹都很难回答,因为此次宴席是赤君临提议让惠氏宴请的。
于是两人都转头看向赤君临。
赤君临闻言便笑着向老者反问道,“真剿如何?假剿又如何?”
一众氏族之人闻言都愣了愣。
虽然这红衣女子让他们不太熟悉,但此时她既然坐在惠三妹身边,占据主位,那她定然是与惠氏一边的。
于是老者便耐心解释道,“真剿,那自然是让各方氏族出钱出力,每家每户都拉出壮丁来,再由郡所出面,以重金赏钱组起渔民百姓等,正式在洞庭湖上进行剿匪之事。不过……”
见老者面露难色,赤君临便反问道,“不过什么?”
于是另外一个中年人便接着道,“不过历年剿匪之事,从未有过寸功。相反,等剿匪势头过去,那些水匪卷土重来,又会对湘水郡进行残酷报复。
是以听闻惠氏诸位这次真要与那水匪拼命了,我等也是心有疑虑。
毕竟大家以后都是要在水路上讨生活的,若是此次真把那水帮得罪死了,我们家中还有妻儿老小,这……”
那中年人说着,也是面带愧色不敢直视惠氏一众。
其他人也连连点头,纷纷觉得剿匪之事是个烫手山芋,不敢参与其中。
听他们如此表现,惠氏众人面色便有些难堪。
毕竟现在他们确实与水帮撕破了脸皮,但明明一衣带水,同理连枝的湘水郡其他氏族,却要坐视惠氏灭亡。
这怎能不让人心寒?
惠子恒脾气最大,立刻就要出言向他们质问。
却见赤君临又摆摆手,和颜悦色地问道,“既然真剿大家不愿意,那假剿如何说呢?”
老者闻言便接着道,“这假剿……自然是便是我们各大氏族各自出钱,拿出剿匪势头。
然后与水匪约好,聚集人手以后,敲个锣喊个号,把剿匪的钱交给那群水匪作孝敬,买一个平安。便让他们不再找湘水郡出入商船的麻烦。
算是消灾解祸吧……”
听到老者的解答,赤君临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接着连连点头道,“这办法好啊,花钱买平安。也不用死人。
看起来,诸位此时应该都是这样想的吧?”
第250章我和水帮三七分账
在场诸位都是湘水郡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何听不出赤君临话语中的讽刺?
示意各自红着老脸,不敢与惠氏族人对视。
赤君临倒未见什么表情变化,而是接着开口问道,“能想出这个办法的,必然是个人才。
这主意是你们湘水郡人出的吗?谁一开始提议的?”
听到赤君临的问题,老者便解释道,“此事是湘水郡郡丞冒卿衍大人提议来的,他已在我们湘水郡做了十几年郡丞,说是我们湘水郡人也不为过。
此前也是他一直张罗着与水帮中人联络,这些年有他在其中忙前忙后,水帮已有好些年没有大规模袭扰渔民商船之举。
郡丞大人确实是造福一方的好官啊……”
“是啊是啊……”
一众氏族中人也是连连点头,似乎对老者的话十分认同。
而赤君临听他们如此说,倒是想明白了什么,便也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候,老者看惠氏众人神情相当凝重,便劝慰道,“诸位也可放心,惠氏与我湘水氏族同舟共济多年,惠氏遭难,我们不会视而不见。
若是此次惠氏与水帮冲突,花钱能解决的——
即便惠氏家财不足,那我等也愿意解囊相助!”
“是啊是啊……”
“不收利息……”
听这群软骨头说这种话,惠子恒哪里还能忍住?
立刻阴着表情冷笑道,“倒也不必这么麻烦,我惠氏无非散尽家财,与那水匪盗贼拼个鱼死网破而已。
自然不如诸位,能把钱全都带进棺材里,去阴间享用……”
听到惠子恒的话,一众氏族中人表情立刻变得难看起来。
他们正想数落惠子恒两句,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通禀声。
原来是郡所的郡官大人们到了。
宴厅之中的诸人见状,立刻正襟危坐。
接着便见到两位上官在几个官差的陪同下,一前一后,拿着架子进来。
先入的是个体态有些臃肿,官架子极大的油腻中年男子,坐在主位侧席。
听一旁问候声,此人便是湘水郡郡丞冒卿衍。
也是定下“假剿匪”计策的本地郡所官员。
而另一中年郡官,身形则有些消瘦。不过看起来气质较为硬朗,且留有齐胸美须。
只是眼下看起来较为颓废,似乎精神并不是很好。
赤君临便看出来,这个定然就是小妾被匪徒抢走的当地父母主官,湘水郡守离弈了。
此时见到离弈并未坐在宴席主位,而是坐到了另一侧的侧席上,客座诸人不免有些奇怪。
惠二爷便开口问道,“郡守大人如何不坐主位,这湘水郡中,难道还有人比郡守大人更有资格坐在这个位置?”
他看了看两位朝廷命官,见两人互不相视,又接着问道,“还有郡尉大人如何未到?这剿匪之事,离了谁都可以,但离了郡尉大人是万万不行的呀!”
这湘水郡所之中,得食朝廷俸禄的官员数目并不在少数,但不管有多少,最重要的郡官便是郡守,郡丞与郡尉此三位。
与其治下县级一制相同,郡守负责主政之事,管协治下百官,为权利最大之人。
郡丞则是郡守的副手佐官,有管控钱粮,人口及税收的权利。
至于郡尉,在一郡之中排行第三,通常掌管全郡军事,负仾责缉盗治安等用兵事宜。
因剿匪一事必要动用郡所内的弓手壮勇,涉及军事调动,所以惠二爷才会说,剿匪一事离了郡尉是万万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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