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经蜜
鬼医便轻笑着说道，“你猜的没错，这图册上的画，便是鬼丹青依照鬼相师的要求所画之物。
而图册上的实验对象，到了最后，便成为了传说中的湘南八怪。”
她说着，又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
接着道，“我这双腿，当年就是鬼相师用来作为蛊毒之注的实验之物。
也亏得我在用毒一事上极有天赋，鬼相师觉得我的脑子更能够帮助他研究，所以他最终放了我一码。
不然，我可能就要和鬼疫一样，变成那种疯疯癫癫，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了。”
赤君临闻言，忍不住皱起眉头。
收回此前那句话。这个鬼相师，显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他就是个大奸大恶之徒。
鬼医此时便接着对赤君临笑道，“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觉得你不可能治好我的腿了吧？
经过鬼相师那么多次的实验，我这双腿早就已经废了。
我已经试了无数遍，不管用什么样的办法，都无法再让腿上生出一丝一毫的知觉。
它们就像是石头一样，变成了两条死物。”
鬼医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虽然笑着，眼里却是深深的悲哀。
细细想来，这“湘南八怪”，虽然名为“怪”，自己又哪里天生想要成为这样的人？
如果有的选，他们肯定不想自己变成那种人厌鬼弃的模样。
罪魁祸首，还是鬼相师这个王八蛋。
这么一想，赤君临甚至觉得魔主蓝歌行拒绝鬼相师入教，还真是经过深刻考量的。
毕竟大家加入魔教，都是冲着行事自由，百无禁忌来的。
谁希望被一个疯子拿去做实验，然后弄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不过这时候，赤君临看着手中的画册。
忽然想到一事，又接着问道，“那鬼相师做这么多实验，究竟是为什么？
总不能是闲着无事，就想折磨人吧？”
“当然不会。”
鬼医便回道，“其实看这些东西，就知道鬼相师想要干什么了吧？
他研究的……其实是长生不老……”
“长生不老吗……”
赤君临点点头，感觉事情便应当如此。
倒不是说鬼相师的行为有多少正确之处。
而是长生不老，自古便是历朝历代，三教之人毕生追寻之事。
不过看结果，鬼相师应该是走到了某个死胡同。
即便研究尸体，研究武学，研究蛊，毒，也没有找到真正能够长生的办法。
于是赤君临就随口道，“所以，鬼相师最后应该也失败了吧？他现在死了吗？”
“这个……我也说不好。亰”
听到鬼医的话，赤君临当即愣了愣。
“说不好是什么意思？死了就死了，没死就没死。”
“嗯……”
鬼医沉默片刻，似乎在思考要如何向赤君临解释此事。
接着，她脸上便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
随即问道，“你知道，移魂之术吗？”
赤君临闻言，眼神一眯。
若是问别人可能说不好，但赤君临，恰好就知道这么一回事。
在舜陵之中所藏众多武学里，就有一项自上古蚩尤武神传承而来的古怪武学秘法。
名为摄魂敕令心法。
这心法没有别的功效，只是相传炼成以后，就能将自己的魂魄，转移到别人的身体中去！
第316章治腿
赤君临本就不信魂魄一说，对于这种涉及到灵魂的功法，向来视为无稽之谈。
在她看来，所谓的鬼魂闹事，背后一定是有人装神弄鬼。
而那些所谓“魂魄”受到影响的情况，大多数都可以当做是大脑或是神经受到了某种影响。
总而言之，赤君临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她相信一切事情都有其缘由，且可以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而死了，就是死了。
什么转移魂魄，根本就不可能。
于是此时便说道，“你的意思是说，鬼相师在大量的研究都失败以后，终于开始转而研究起鬼神之事？
他想用移魂之法转移自己的灵魂，到达其他人的体内，从而得到某种意义上的永生。
是这样吗？”
鬼医点点头，便接着道，“没错，你也可以看到鬼相师的那些研究笔记，他在进行了如此多的研究以后，逐渐发现各种前人研究的永生之法，皆走进了某种死胡同。
于是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的情绪越发偏激。
便开始笃信鬼神之事。
同时也在不断尝试移魂之法。
而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我曾听闻他在此处的怪叫声……
似乎……获得了某种成果。
不过……当我第二日来到这里的时候，便发现……
他，已经死了。”
说到这里，鬼医的脸色便变得忽明忽暗。
又用眼睛看向挂在墙上的那副绘画。
赤君临眉头一皱，问道，“你的意思，他难道成功了？”
“谁知道呢？”
鬼医的表情晦暗不定，用一个诡异至极的表情看向赤君临。
接着露出惨白的牙齿笑道，“有可能，他成功了……也说不定？你说呢？”
赤君临眯了眯眼，看向鬼医。
鬼医噗嗤一笑，又摆摆手道，“开个玩笑。我也觉得他不太可能成功。
若是真能移魂，那他显然第一个想夺舍的，就是我。
但我现在活得还好好的。所以大概率，他应该是失败了。”
赤君临点点头，略作思索。
忽然又问道，“你之前说，鬼丹青在画完这幅画之后，就分裂出了鬼书生的人格……并且鬼相师的所有实验画册，都是鬼丹青负责画的？”
鬼医闻言便摇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的结论是不可能。
鬼书生在鬼相师死之前很久就出现了，那幅画也是很久之前画的。
我认为鬼书生也是鬼相师的某个实验产物，可能就是有关移魂的实验。
但鬼相师死后，我对鬼丹青和鬼书生试探了很多次。
可以肯定，他们一定不是鬼相师。
——或者换个说法，鬼相师，对那具已经有两个灵魂占据的身体，没有丝毫的兴趣。”
赤君临点点头，示意自己了解。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一会，似乎也找不到什么话题了。
赤君临想了想，还是建议道，“你的腿……要不，还是让我试试？”
“嗯……”
鬼医皱起眉头，想拒绝，但还是犹豫了片刻。
“你此前也以为卫子卿必死无疑，但还是被我救回来了。”
赤君临就说道，“说不定，这次也一样。”
这句话似乎最终打动了鬼医。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带着不以为意的表情道，“那就让你试试吧。”
——
稍过一会，两人来到一间安静的房间。
相比较那间装满了各类毒虫的小房间，这里的空间很大，床铺也较为柔软。
鬼医说这里就是鬼相师以前的房间，不过她从来不会睡在这里。
选在这里是因为鬼相师平时在房间里会准备许多医术器具，如灸针，火灯，刮丷痧刀之类。
虽然赤君临不一定用得上，但好歹也算有备无患。
进入房间以后，鬼医本打算自己上床，不过赤君临嫌弃她太慢，于是便将她抱起来，放在了床边。
此前鬼医摔倒的时候，赤君临就抱过一次。只觉得她的身体很瘦小，所以也非常轻，像个发育不怎么完全的小女孩。
几乎让赤君临感受不到任何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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