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你的逆生通天了? 第167章

作者:怒喝冰可乐

  真如高艮所说,无根生醉酒了,二人还未接近,就能闻到那股刺鼻的酒味。

  六丈左右的距离,实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董昌心如止水,杀意完美藏匿,他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靠近无根生。

  只要再往前走出四丈,就有必杀的把握,周围的看客,明显注意到他们的到来,却没过多设防。

  五丈....

  三丈....

  二丈....

  董昌周身肌肉紧绷,进入蓄力状态,藏在衣衫内的淬毒飞镖,划落手心。

  他知道没有顾虑的时间了,只要错过,再无刺杀的机会,必须先下手为强,哪怕引来在场所有人的围攻,也在所不惜。

  同时,董昌做好准备,打算得手之后,豁出性命,也要掩护许新逃走。

  一息。

  两息。

  董昌感到右手莫名的沉重,心里的本能,化作无形的阻碍,让他难以下手。

  一旁的许新,见师兄迟迟不动手,急得几乎要按捺不住了,心脏狂跳。

  然而,就在下一瞬,阴冷的呵斥声猛地在身后响起,骤让两人浑身冰凉。

  “给我停下!”

  “当年杀了我叔叔金钩子黄放的凶手,就是你们了吧?”

  许新、董昌脸色微变,节奏被打断后,杀意如潮水褪去,他们转身回望,见到所谓的‘仇人’,竟是一名样貌姣好、穿着异服的苗疆女子。

  冤家路窄,既然做了,就不怕敢认。

  “是又如何?”

  许新表现得无所忌惮,暗中为错失良机而懊悔,应该由他来动手才对.....

  “不如何。”

  苗疆女子面无表情,继续道:

  “你们中了我的蛊,那就留下,试试万蚁噬体的滋味好了。”

  “?”

  许新、董昌忽地失神,中蛊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

  运炁行走奇经八脉,体内空空如也,也无异常,对方难不成是在诈他们?

  “够了....淑芬,可吓着我的两位客人....”

  双方僵持的时候,无根生醒了,他幽幽出声,躺坐在地上,一副快要虚脱的模样。

  “过来吧,二位。”

  许新、董昌受邀上前,有别于前两次的见面,近在咫尺的无根生,给他们一种陌生的感觉,好像是换了副性格一样。

  “坐...坐...”

  他絮絮叨叨地拍着身旁左右的泥地,似在担心二人嫌弃,又尽量地擦拭干净。

  董昌、许新见状,保持着警惕,缓缓俯身落坐,形成包夹之势。

  自这一刻起,他们如释重负,亦视在场的数十人如空气。

  无论对方怎么阻止,都来不及了,仅凭一尺的间隔,两位唐门的精锐,没有失手的可能。

  “你邀我们来,就是看你这副烂醉如泥的丑态?”

  许新还憋着火气,态度不悦,声音渐冷。

  “哪能啊.....二位....”

  紧接着,发生让他们惊愕的一幕。

  只见无根生有气无力地伸手,缓缓搭在董昌的手上,拉着他掐住自己的脖子,无精打采地笑道:

  “董兄....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方才我周身发麻,如坐针毡,料想是你在有所意动吧?”

  “来!请随意。”

  董昌心神一凛,感受着那凉得似死尸的肌肤,他暗生不好的预感,但五指还是锁住了无根生的咽喉,眼神微厉,严肃盘问:

  “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没有花招....诚以待人,为人以诚,尤其是董兄你这样的朋友....值得。”

  无根生一副任由宰割的姿态,不作任何的抵抗,只是随口调侃:

  “送我上路前,姑且让我死个明白?”

第182章 我是冯曜

  篝火熊熊燃烧,三人坐在一旁,声若蚊蝇,被噼里啪啦的柴木焚烧声遮蔽。

  在场异人聊天的聊天,喝酒的喝酒,既不知道,也不带理会这边陷入死境的无根生。

  “你一个全性头头,杀你需要理由么?”

  许新冷笑揶揄:“要怪就怪你自己倒霉,往茅坑里钻,放着人不做,非要去做畜生。”

  “还记得你以前说的那句话么?”

  “你加入全性可不是被迫的吧?这里遍地杀机,你也清楚这一点,现在不过是你的路走到头了而已,怪得了谁?”

  虽然时间久远,可无根生的记忆并不模糊。

  他前不久才写信给二人,自然想起两次见面的细节,多年前的回旋镖,在此刻正中眉心,饶是无根生一时也不知如何辩驳,难不成要否定过去的自己么?荒唐。

  揣测着许新的话语,无根生心底大致有数,还不能确定。

  他嘴角挂着一抹苦笑,僵硬地扭头,不再与许新交谈,反而是看向性格更稳重、又讲道义的董昌。

  “聊聊?给我解解惑?”

  “事出有因的话,我听完,你送我走,算是渡我一程也罢。”

  说到这里,无根生略有恍惚,透过近前的火光,他那双空洞的眼眸,望着在场绰绰人影,心底的追忆,却是短暂回到一年前。

  如果他也死在地窟的话,或许就不会像如今这么痛苦了,心有执念,却无法实现。

  光是想到那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绝望的无力感,就充斥着身体的每一寸血肉,面对那种存在,真的能夺回女儿的尸体么?

  他不知道......

  埋藏在这具疲惫身躯里面的伤悲,如决堤的洪水,悄然感触许新、董昌二人,见他孤苦哀痛,后者眉宇轻皱,下定狠心,权衡一二,与他讲了个大概。

  “作曾全性的门长,你管不住门人作恶,那就休怪灾祸临身了。”

  “许多被你门人残杀、劫掠的受害者,由于各种原因找不到你的门人手刃,遂迁怒于你,在私下约好,由一人出面,在我们这儿下了单子,要你的脑袋。”

  董昌的炁,沿着手腕行走,直达指骨之前,只要稍稍发力,就能贯穿咽喉,让无根生丧命。

  “这样么.....”

  得知缘由的无根生,身体微微哆嗦着,失声而笑,感叹道:

  “好,那他们要杀的是全性掌门,还是无根生?”

  “你这不是废话么!你无根生就是全性的掌门,全性的掌门就是你无根生,还能有别人不成?”

  许新的耐心快要被消耗得七七八八了,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行事急躁,可听不得那些故弄玄虚的诡辩。

  当即手持一枚银针,欲要刺向无根生的眉心,却被眼疾手快的董昌拦阻,示意稍后。

  “雇主要我们斩首全性的掌门,还有什么遗言么?”

  董昌想自己完成任务,并不让许新帮手,只是平静地劝告一句:

  “若有来生,走个正途罢,也许我们还能交个朋友。”

  “但走到今天,实在是没有机会了,我也不可能因与你的私交,而违背唐门的规矩。”

  “真话?”

  无根生笑容渐渐收敛,瘦得像干柴的右手缓缓抬起,端着酒碗,就往干裂的嘴角灌酒。

  “真。”

  “说遗言吧。”

  董昌在心底倒计时间,不忘和许新提前打招呼:“待会你先走,这里我应付。”

  “好......”

  许新清楚两人无法突围,只能通过牺牲,实现最大的生还,故而没有违抗。

  做刺客这一行当,在关键时候,必须舍弃感情,容不得半点优柔寡断,这一点,早在绵山一战,许新就有了深刻的体会。

  知易行难,想到情同手足的师哥,可能会因断后而丧命。

  在某个瞬间,他还是会感到失落,但很快就抑制住了这种蔓延的冲动。

  只要成功刺杀无根生,完成任务,师兄的牺牲,就是有意义的,他以生命践行了唐门刺客的准则,无愧于人,无愧于己。

  然而,在他们达成共识后,无根生嘴唇翕动,打断道:“没这个必要。我和他们招呼一声不就好了?”

  “这里的朋友,皆是名门正派的弟子,就算杀了我,他们也不会拿你们怎么样。”

  “?!”

  这样的说辞,是令许新、董昌始料未及的,他们本就观察到天师府的小道士在这里,在场的不可能全都是妖人,但他们无法确定刺杀无根生之后,是否会发生失控的现象,因此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

  未待他们说些什么,无根生接着补充:

  “对了,二位,我前不久才退出了全性,现在可不是什么魔头。”

  “我是一介散修......当然,你们要杀我的话,请随意,这颗脑袋纵然送给两位朋友也无妨。”

  “放屁!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许新蹙眉斥责道:“狗改不了吃屎的习惯,你一天是全性,一辈子都是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