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你的逆生通天了? 第170章

作者:怒喝冰可乐

  接着,张怀义开始回忆与无根生结义时的所有细节、对话。

  “想不到他冯曜还想做顶天立地的人....”

  “当年真要有担当,闯出那么大的篓子,又何必一开始就躲着。”

  突然,张怀义脑海灵光一现,似捕捉到什么关键的信息,啃饼的动作戛然而止,重复道:

  “顶天立地?”

  “顶天立地.....”

  “这里的洞,对应着脑袋,我刚站在脚印上,腰骨呈自然挺直.....”

  “在那种状态下,居于头顶的百会穴,就是顶天之所在,那么....会不会是洞顶对应百会穴的位置,有玄妙?”

  想到这里,张怀义把烙饼顺势吞个干净,拍手起身,回到先前的位置,重新站好,仰头凝望黑乎乎的洞顶。

  “滋啦啦!!!”

  一簇激烈的雷芒自他掌心瞬发,旋即腾空而起,沿着洞顶的岩壁扫荡而过,轰落些许碎屑,始终无所得。

  “我猜错了?”

  见状,张怀义眸底浮现一抹转瞬即逝的失望,不应该啊......

  “顶天...立地...立地....难不成脚下的涌泉穴位置,需要和洞顶的百会穴一起触发?”

  “权当一试。”

  张怀义离开脚印所在的位置,再度运炁,左手屈指一弹,射出两道金光,冲撞涌泉穴位。

  同时,他不忘右手释放金光,给洞顶的百会穴位置也来一道。

  “咔咔咔!!!”

  “轰!”

  脚下的阴阳两极石图,缓缓震动,不断扩张,显露一条绵延向下的矩形通道。

  望着眼前的异变,张怀义神情激动,瞪得像铜铃的眼睛里面,充斥着惊奇喜悦。

  “嗡!”

  金光泛起,庇护全身,待到机关不再挪动,张怀义径直走入通道,内部的阶梯呈现向下缩小的螺旋状。

  顷刻。

  走到尽头,一座自右往左刻着‘人身難得’的洞窟,屹立在前方。

  张怀义心脏砰砰乱跳,难以克制心底的探索之欲,缓缓加快脚步,走了进去。

  最先看到的是一张凸起的矩形石体,除此之外,整座圆形石屋空无一物。

  张怀义环视四周,很快就发现侧方上空的岩壁,雕刻着他所熟悉的字迹,定睛一看,赫然是‘九曲盘桓洞’。

  寥寥五字,不太能确定无根生留下的用意是什么。

  张怀义环视四周,发现更多被打磨过的岩壁,原先镌刻其上的字迹,尽被抹去。

  “这....魔头竟毁了洞窟主人的遗留?”

  他的心在滴血,料想那些珍贵的篇章,可能承载玄法机缘,便加快脚步,进行搜寻。

  到最后,仅找到残缺的一角,上面的石刻断断续续,被张怀义缓缓辨别念出:

  “此法真中妙更真,都缘我独异于人,自知颠倒由离坎,谁识浮沉定主宾。”

  “金鼎欲留朱里汞,玉池先下水中银,神功运火非终旦,现出深潭月一轮。”

  “七言四韵.....这里曾经的主人,竟是全真道的南宗始祖张伯瑞,紫阳山人?!”

  窥得一角真相的张怀义,想起无根生所留的字迹,明悟其中的含义,面露恼色,愤愤不平道:

  “这狂徒,毁了先贤的遗留,外面的二十四节气谷,也是被他动了手脚.....”

  “荒唐。”

  “行如此盗贼之事,还将字迹雕刻在篇章之上,是在指责前人不要乱为人师么!”

  “他也配?”

  洞内的篇章被毁得一干二净,张怀义有种千辛万苦猜破谜题,却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无力感。

  他在这里驻足良久,最终惋惜离去。

  接下来的数日,张怀义辗转三秦省域多地,乱世多灾祸,路遇闹邪祟的村庄、城镇,他都顺手作法,祛邪驱鬼。

  距离三十六人的二次相约,还有一月左右,张怀义越发焦虑,迟迟不敢返回宗门,无颜面对师父、师兄。

  在结义的时候,他就有所犹豫,看出问题的所在。

  纵使你冯曜退出全性又如何?之前留下的烂事儿能一笔勾销么?更别说在洞底的所作所为,毁坏遗迹,亵渎前人。

  张怀义霎时感到头疼,结义时的氛围,他至今难忘,不少‘兄弟姐妹’就像披着人皮的厉鬼,在形成利益的共同体后,不容许有任何的潜在威胁存在。

  他甚至丝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和唐门的那位小兄弟,胆敢拒绝,就算无根生不计较,其他人也不会让他们活着离开。

  “唉......”

  张怀义愁眉苦脸,感觉像是一只脚走到了深渊边缘,他束手无策,心底的梦魇从未抹去。

  他曾亲眼目睹三一门的那位门长虐杀无根生的场景,虽是同道还是前辈,可张怀义始终对其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恐惧。

  以对方杀伐果决的性格,一旦知晓无根生还活着,张怀义不觉得自己这帮所谓结义的兄弟能跑得掉,甚至还要因此连累师门。

  师父那边,晋中那边......

  张怀义在天师府内与田晋中的关系最好,他知晓那位姜门长曾救过师兄一命,单凭这关系在,晋中日后又该如何面对那位前辈?怕是惭愧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要命。”

  这两个字饱含着张怀义的无奈和懊悔,但仅认识一周、还是在威逼利诱下结义的‘同胞’,又如何比得上从小就一起生活的天师府家人?

  二者选其一,张怀义轻松做出抉择,为了不把灾祸牵引至龙虎山,哪怕让后面那些混蛋全搭上性命,他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而让他难过的点,无非是他不想死、他怕死,更不知道下场会如何,充满忐忑。

  另外,张怀义这种疑心病晚期的人,对其他的三十五人可没有任何的信任。

  特别是上清教的‘郑子布’,曾与自己交谈,张怀义得知他与三一门的陆谨交好,之前虽有矛盾,但那时挚友也不过是正气头上,他撞枪口了,惹得不欢而散。

  这一年多来,双方也见面过数次,有所缓和。

  知人知面不知心。

  张怀义顾忌的是,如果这郑子布在谋得所谓的‘机缘’后,把众人结义的事情给捅出去,那他就完全陷入被动的境地。

  事实就是事实,铁证如山,他就算有十张嘴解释,也无法获得天师府与三一门的信任与谅解。

  流云剑,火德宗,术字门,藤山....这些势力都曾与龙虎山协助三一门了结恩怨,私下关系或许不错。

  刘子枫,丰平,芳莹,以及精于算计的胡海旺,张怀义对他们保持着极高的警惕,现在的情况就是不知谁会先为自保而投诚。

  “罢了.....既然随时都有可能,那还是由我来吧。”

  张怀义倚靠在荒郊的一颗树下。

  他喃喃自语的同时,仰望天穹的皓月,甚是想念师父、师兄们,他们的声音仿佛在耳畔响起,或是训斥,或是关心,骤让他怅然若失。

  “怀义!”

  “怀义?”

  “怀义。”

  .........

  上海。

  一间热闹的客栈内,许新与董昌坐在角落的褐色木桌前,大快朵颐地用餐。

  往来的食客众多,小二的嚷嚷声,此起彼伏,他们借着嘈杂的环境,压低声音交谈。

  “老董.....一个月后,你真去?”

  “去,路走一半,焉能有后退之理?”

  “.......”

  许新眉头紧蹙,左手持握酒杯,转移了话题。

  “门长要的是无根生的脑袋,你取那个全性妖人的脑袋回去,能成?”

  “雇主要杀的是全性掌门。”

  董昌注意到师弟的犹豫之色,顺势一提:

  “最重要的是,听说全性的新门长,和东洋鬼子多有来往,留着这等汉奸不除,始终是危害,索性杀他就是了。”

  “.......你说的也在理,只希望师父莫怪我们。这趟出来,没修成丹噬,实是遗憾。”

  许新小口抿着酒,侧首望着街道,若有所思,不远处的一座赌坊正是他们此行的目标。

  两人守在附近有些时日了,迟迟见不到那名全性的新掌门走动,找不到机会刺杀。

  “要不,我们偷偷摸进去?”许新忽地提议道,眸底掠过一丝冷芒。

  “不。”

  董昌摇头,说明原因:

  “里面鱼龙混杂,大部分都是普通的赌徒,我们长年累月磨练出来的本能、呼吸、动作,在这群人当中格格不入,很容易被盯上。”

  “进去容易,可一旦爆发冲突,拥挤的空间,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我们想走都难。”

  许新放下酒杯,默叹一声,他等得都有些沉不住气了。

  “而且,那狗汉奸能当上全性的头头,实力绝对不弱。”

  董昌的余光掠过一眼赌坊,眉宇间的担忧挥之不去,沉声道:

  “赌坊里应该还藏着其他的妖人,我们在外面伏击,就是最好的机会。”

  “就算失手也没关系,至少还能走掉。”

  许新沉默,不知如何回应,他隐隐感觉,这次的任务难度,比刺杀无根生还要难出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