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你的逆生通天了? 第172章

作者:怒喝冰可乐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坚硬、厚沉的砚角,直接把那女子砸得头破血流,她既不避让也无动于衷。

  “罚你禁足一年,给我断了这些妖人的往来。”

  刘堂主怒声呵斥,脸色铁青。

  他后悔当初放任这个弟子太过,先是私下出洋留学,现在又和魔头结义,再这样下去,早晚会把济世堂和端木世家拖入深渊。

  “师父,请恕弟子不能从命。”

  端木瑛微微仰头,深红的血水沿着脸颊滑落,她并没怨恨刘堂主,只是耐心地讲述经过、缘由,恳请被谅解。

  “好!好!好!”

  “那你是觉得你自己没有做错么?事到如今,还在辩驳!!”

  刘堂主气得七窍生烟,声音颤抖且失去原本该有的仁慈。

  “少拿大义来作借口,我告诉你,管你日后从魔头那里得到了什么医术,救了多少人,错了就是错,守不住自己的底线,有何用?”

  “我和你父亲,悉心传你手段,是让你去作恶的么!”

  端木瑛自幼叛逆,不服管教,在连声的呵斥下,她终于忍不住反驳:

  “四哥退了全性,他是他自己,一个人难道曾经做错,现在连回头的资格都没有么!”

  “这是基本的人权!”

  “您至于这么大动干戈么?我没作恶,他也没作恶,不过就是........”

  话说一半,刘堂主彻底暴走,扬起宽厚的巴掌,往着端木瑛的脸颊抽了过去。

  “啪!”

  响亮的耳光,力道之大,直接把端木瑛掀倒在地,火辣辣的痛觉骤让她满脸的惊愕之色,心底的自尊好像在这一刹被粗暴的践踏了。

  没等她反应过来,又是一声咆哮:“滚——!”

  “畜生也配谈人权?”

  “我看你是留洋把脑子留坏了,既然你喊那魔头四哥,好,我成全你!”

  “从今往后,你我师徒二人,恩断义绝,形同陌路。”

  刘堂主的决绝,超乎端木瑛的意料,她完全想不到,也无法理解平日宽以待人的师父会这般失态偏执。

  旋即,端木瑛张嘴,还欲说些什么,刘堂主就一把扯着她的衣领,往外走。

  “滚!这里没你的容身之处。”

  “师父,您听我解释!!”

  完全不顾端木瑛的哀求,刘堂主将其推出门外,恼怒地锁上了正门。

  紧接着,不少弟子听闻吵闹的动静,纷纷赶来,不明所以,门外的哀求声甚是刺耳,有人正欲上前求情,却被刘堂主厉斥一声。

  “不必过问,不许求情,谁敢放她进来,一律逐出济世堂。”

  刘堂主驱散了围观的弟子们。

  顷刻,他脚步踉跄,怒气攻心,摔倒在地上眼前发黑模糊,吐出大口的血迹,颤颤巍巍地抓着一旁的梁柱,许久才缓和过来。

  长夜漫漫,他就一直守在这里,门外的敲门声逐渐停歇,取而代之的是,无助的啜泣声。

  声声如刀,仿佛是凌迟的酷刑,一次次动摇着刘堂主的决心。

  他坐在台阶上,数次转身回头,硬生生地钳制心底的冲动。

  他想起逝世的师父....

  他想起与他,与他端木兄交好的第三人....

  他想起多年前的某位弟子.....

  这些亲近之人,皆因全性而死,种种压力如浪潮袭来,刘堂主枯坐原地,失落悲叹,任由门外的女子自生自灭。

  ........

  天师府。

  张静清暴跳如雷,望着名单的三十六人名字,其中就有张怀义,他是恨不得立即毙了这孽障。

  “师爷,您怎么了?”

  一旁给老人斟茶的小道童,见其难过,便出言关心。

  “师爷.....没事.....”

  张静清强压怒火,抚着小道童的脑袋,道:“晓衍,你先下去,师爷想静一会儿。”

  然而,这也是糊弄孩子的话。

  换作是张之维、田晋中等弟子在此,早已看出老天师的阴郁,眉宇间积蓄着雷霆般的怒意,却又无可发泄,只能独自消化。

  道童年纪还小,性格单纯,不擅察言观色。

  他听见师爷的安排,停下给老人捶背的动作,乖巧道:

  “好嘞,那我先厨房烧水,待会再打盆热水过来,给您泡泡脚,去去乏。”

  “嗯,去罢。”

  张静清艰难地笑着,粗糙的手掌,捏了捏道童肉乎乎的脸,目送这小家伙离开,才面露落寞之色,低声自责:

  “还是为师没有把你看好么?怀义啊,何至于此.....”

  “郭老弟....我愧对于你...”

  张静清愁得连连叹气,怀义是他故友之后,本姓为郭,因年幼张扬,铸下大错,连累全族覆灭,天师不忍其流浪落魄,遂带回山中教养,视若己出。

  想不到片刻的疏忽,这孩子就被魔头给拐跑了,张静清心底很不是滋味。

  早在多年前考验张怀义,传授雷法的那一会儿,他以为师徒诚心相待,会解开这孩子的心结,却不曾想他一直藏到了现在。

  “到底是什么逼着你做出这样的选择?”

  张静清对张怀义的性格,了解至极,知其外弱内刚,疑心重,胜负欲大,有野心又怕死。

  “让你弃天师府而不顾的,是利么?还是命?”

  扪心自问,天师也没办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好端端的一个学了五雷正法的弟子,将来有可能继承天师之位,跑去和妖人结义,自毁前程,背后的原因耐人寻味。

  历史上,叛出天师府的弟子并不少见,但是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头上的时候,张静清才切身体会到手足无措。

  ........

  荒郊。

  溃逃的许新、董昌,躲进山涧,他们衣衫染血,气喘如牛,半条命都快没了。

  在刺杀全性掌门与东洋鬼子后,他们遭受一批妖人、忍者的追杀,斗过几回,虽杀了七八人,但同样吃亏受伤。

  连逃数日,水路陆路,乘船驾马,一口气跑出几百公里,才避开那群疯狗的追杀。

  夜晚。

  筋疲力尽的许新,躺在溪流中,微微张口,饮着清凉的河水,他脸色苍白得厉害,炁都快耗光了。

  岸边的篝火,坐着一道虚弱的身影,董昌正在小心翼翼地处理伤口。

  他手握被酒精消毒烧得滚烫的匕首,全神贯注地处理着腹部的伤口,把发炎化脓的血肉割掉一块又一块。

  纵使疼得嘴唇颤抖,董昌还是忍住一声不吭,拧开随身携带的药瓶,往伤口撒落大量灰色药粉,迅速用绷带重新包扎。

  “哗啦啦!!”

  从溪流撑起身子的许新,提着四尾河鱼,缓缓走来。

  “运气不错,够咱俩的份。”

  “你这摸鱼的功夫,可以啊,小许。”

  董昌舒了一口气,擦拭着脸上的汗渍,已有一天不见追兵,他们总算安全了。

  “奈何学艺不精,要不然也不用这么狼狈,没能多杀几个鬼子,实是可恨。”

  许新把炁依附在匕首的锋刃上,熟练地取来柴木,削成棍状,贯穿鱼头鱼尾,将其盛放在篝火旁,进行炙烤。

  “唉....杀的都是些喽啰,差点搭上你我的性命,不值当。”

  董昌面露悔色,迟疑道:

  “要是习得丹噬,说不准前几晚,就能宰了那些东洋老鬼和全性头头。”

  对此,许新毫不在意,反而扬声一笑:

  “没关系,老董,咱有的是机会;下回就挑些有意思的杀,过过手瘾。”

  “依你啊。”

  就在二人谈话时候,浩渺的夜空掠过一道残影,信鸽锁定下方的篝火,俯冲而下。

  “嗯?”

  “门里的信鸽?!”

  董昌微微抬手,信鸽的爪子紧扣手腕,他顺势取下系在上面的信条,缓缓展开。

  “咋?老董,门里啥吩咐。”

  许新一边捣鼓柴火,一边好奇询问。

  “师父他病重了,急着催我们回去.....”

  董昌有些担忧地道,事发突然,他没有丝毫的准备,料想老人的身体情况,可能已经不容乐观了。

  “啊?我瞅瞅。”

  许新接过信条,熟悉的字迹跃进眼中,是洪爷代写的,传话门长还想见见他们。

  “这.....糟了!”

  许新、董昌犹如五雷轰顶,神色着急,开始商议对策。

  “耽搁不得,赶紧回去,要是不见师父最后一面,这辈子都良心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