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怒喝冰可乐
陆瑾亦知师兄每次与他切磋,皆有留手,忽地某天,他心血来潮,想见识见识师兄的全盛状态,便邀约对战。
“来吧,小陆。”
澄真没有拒绝,只是温和以待,随着话音落下,他周身荡起恐怖的飓风,仅是屹立原地,骤让陆瑾如临大敌。
“师兄,您小心。”
陆瑾一手炁体源流,一手逆生三重,全力以赴与澄真对抗。
“轰!!!”
震荡山林的爆响连绵不绝,重演姜漠与无根生在龙虎山时的对拼。
澄真汹涌的真炁,如怒海狂涛,炁体源流解炁的速度极快,却聊胜于无,一度被压制得连连败退。
“轰隆隆!!”
一瞬的破绽,猝让澄真攻势愈发狂暴,茫茫雷光倾泻,轰碎陆瑾大半炁化的躯体。
“哗啦!”
几乎不给陆瑾挣扎的机会,澄真瞬身而至,五指缭绕刺骨的寒霜,覆压而下,将陆瑾连带着溢出的蓝白之炁、站立的山地,尽数冻结。
镇封在内的陆瑾,催动炁体源流和属性截然相反的火炁,全力冲击,无数的寒冷溃散,但凝结的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仅有方寸空间未被冻结。
澄真就这么从容地只手束缚陆瑾,二者的炁量,不在一个等级,激战不到数十息,胜负已分。
这一战。
陆瑾深刻意识到与师兄之间的差距,由衷地感到钦佩。
夜晚。
姜漠与几名弟子坐于庭院赏月饮茶,分享早年游历江湖时的趣闻,听得那些弟子一时入迷。
忽有信鸽振翅越过高空,向他俯冲而来。
“哪来的小家伙?”
姜漠轻声而笑,暂且停搁讲话,随意抬手,取下信鸽爪系的铜管,获得一页信纸,摊开扫视一眼,是陆家的家主来信。
“言顾,替我跑一趟,去后山唤你小陆师兄过来,我在思明殿等他。”
“好,门长师叔,您等等。”那名弟子一溜烟就跑了。
姜漠环视其他几名弟子,起身道:“诸位,你们先聊,早些歇息。”
收到通知的陆瑾,不出一会儿,就抵达思明殿,见到等候他的师叔,先是执礼问好,接着道:
“师叔,您找弟子何事?”
“过来。”
姜漠把书信交予陆瑾:“陆先生给你写的,里面有你朋友的下落。”
“......”
陆瑾微愣,接过查阅,数行字迹倒映在瞳孔,他神情有所变化,似怅然也似释怀。
早在他跟随师兄参与会谈的时候,就知道这位曾经的挚友,有可能死在江湖的追杀下。
如今得知对方临终还在向他道歉,并把通天箓赠予他,陆瑾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
怜悯?同情?责怪?统统没有。
他也知那份馈赠给陆家带来的危险,更不能坐视不管,至于故友的仇恨,他感到茫然,不知如何以对。
背负郑子布遗留人世的仇恨?
凭什么?为什么?
屠村的全性,施酷刑的王吕两家,他们固然贪婪,不择手段,可根源在于郑子布结义后,获得奇技却实力不够,才导致的这一切悲剧。
全性与三一门本就有仇,哪怕没有郑子布的殒命,陆瑾也是要杀他们的。
但王吕两家的行径,符合先前各派达成的共识,流落在外三十六贼,谁都有处决的权力,就算是弄死了,陆瑾也不会以此为由,杀进王吕两家讨要说法。
你结义时候,何曾想过我?何曾想过我的师门。
你惨遭追杀,无力报复,才想起我,想起我的师门,我又能如何?
说句客观的,三一门与王吕两家至少还在同盟内,一起杀过东洋异人,完全没有理由为了和魔头结义的郑子布,而残杀盟友。
假如真这么做了,谁才是背信弃义?
陆瑾对郑子布没有恨意,只是感到淡淡的遗憾,门内的澄真师兄甚至因为他的感受,愿意给故友一条生路,只要上清废除郑子布修为,囚禁一生即可不追究。
但三一门给机会了又如何?
上清给么?其他的势力给么?
都不给。
摆在郑子布面前的只有死路一条,而陆瑾的私心也没膨胀到借用门派的名号,以一己之力冒天下之大不韪,庇护郑子布。
对于借大义旗号行苟且私欲之事的王吕两家,于情于理,他的杀心都很难起。
与郑子布的友情,被对方三番两次糟蹋消耗,陆瑾要怎么说服自己去替他报仇?
与理,各派定好的共识,陆瑾既不是师兄,也不是师叔,还没资格逾越。
综上所述,故友留下的烂摊子,让他感到无奈的烦躁。
“瑾儿?”
“弟子在。”
“坐我旁边,和师叔聊聊你是怎么想的?”
姜漠右手轻叩桌面,示意陆瑾落座身侧的太师椅。
他对结义余孽的死活,以及王吕两家的尔虞我诈,都漠不关心。
自从览阅季余谦的手书后,哪怕知晓八奇技的出世,会掀起江湖混乱,姜漠也不想理会,一群利欲熏心之辈彼此残杀,与他何干?
但他在意陆瑾的感受,尤其是这小子纠结的神态,简直与左师兄如出一辙,因此想听听他的心里话。
“唉.....师叔...”
陆瑾坦诚相待,心里是什么就说什么,他脸色稍显沉重,似在苦恼朋友的举措,牵连了家族和师门。
良久,耐心倾听他心声的姜漠,哑然失笑:
“你这痴儿,未免太过良善;”
“罢了,先替陆公解围,他老人家这会儿估计正愁着怎么处理通天箓,我和你下山走走?”
“师叔....”
“谢谢您。”
陆瑾忽地感觉,师叔就像曾经的师父一般温柔,心头忍不住一颤。
第210章 潜入王家
陆父所写的书信,里面还提到郑子布留下的情报,除了全性门长的实力深不可测以外,王家和风天养达成交易的事也被泄露。
出发前,姜漠找到维尔,吩咐他做事利落,暗中把风天养除掉,不落痕迹。
“好。”
夜色朦胧,一道银芒划破天际,由于有部分路程相同,姜漠顺势把维尔带上一起御炁乘风。
罡风猎猎作响,云海震荡,遨游虚空,约是半个时辰,三人抵达陆家所在的城市。
维尔先行一步,与他们分道扬镳,去往王家的位置。
随后,姜漠跟随陆瑾拜访陆家,门外护卫森严,处于戒备状态,乔岳迎接二人,带领他们去往陆老爷子的书房。
刚一靠近,还没推开门,就听到一阵搓麻将的声音,四位白发霜霜的老头子,正在里面乐呵地打着牌。
“陆公,少爷回来了,还有姜门长,也过来拜会您。”乔岳叩门说道。
“嗬?我的宝贝孙儿回来啦?”
陆公抬首,即见门外的几人,笑得合不拢嘴,他顾不得牌局,望向陆瑾、姜漠热情寒暄,还不忘介绍自己的三位老友,皆是一些成名已久的异人老前辈。
“许久不见,陆公,别来无恙啊?”
“好着嘞,忒精神,想不到姜门长还陪同我这孙儿下山,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看着姜漠的到来,陆公如释重负,此番风波可解矣。
这可是当今世道,最为接近成仙的炼炁士了,毋庸置疑的绝顶,名门正派与之相比,皆会黯然失色。
浅谈几句,陆老爷子递出藏于抽屉的那张符箓:
“瑾儿,这是你那位朋友托你爹,给你留着的。”
“太爷.....”
陆瑾接过通天箓,愧疚道:“抱歉,是我给家里带来了麻烦。”
“没事,傻孩子,太爷怪你作甚啊?”
陆公摆了摆手,他知来龙去脉,这只是那名郑姓晚辈的一厢情愿,拖陆家和三一门下水,并非自家宝贝孙儿强行索要。
“这祸乱的玩意儿,你自个看着处理,留下,销毁都行,可别往家里传就成,就算你的那些堂兄妹求你,也不可教他们,晓得不?”
陆公苦口婆心地劝道,家族在风云飘摇的乱世屹立,已是不易,再有这般绝技傍身,容易招惹杀身之祸。
不怕偻担团沦惦记,陆家远远没有威慑整座江湖的实力,一旦任由通天箓在族内流传,后果不堪设想。
“嗯...太爷,我听您的,绝不外传。”
陆瑾深知其中利弊,家有家规,千年来陆家的子孙,若想踏上炼炁一途,唯有各寻师门学习,不像王吕两家有祖传手段。
见老人态度严肃,姜漠嘴角微扬,为其排忧解难,从容道:
“陆公,郑子布投靠您陆家的事儿,要不了多久,就会传得满城风雨。避免更多的麻烦,您可派人放出消息,就说那通天箓被瑾儿带回了师门。”
“谁若想讨要,让他们来找我便是了。”
“哎....姜门长,托您厚德,老朽承情,感激万分。”
陆公丝毫不怀疑这句话的份量,原先忧愁的眉目,都不由地舒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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