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怒喝冰可乐
苑金贵折服得五体投地,那盯着铃铛的眼睛,充斥着几乎要溢出来的狂热和欣喜。
“昔年让你蛊惑老王头,诱那三一学堂的娃娃,误入邪道;”
“又有监视掌门,看他手段;”
“再到如今,也是辛苦你了。”
刘婆子眸光仿佛穿透阴暗的洞穴,她苍老的嘴角,缓缓浮现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持此铃铛,可摄人心魂....现在的水,还不够浑,还不够乱。”
“我需要你长鸣野干,用这三寸烂舌,去狠狠地搅和。”
“全性的疯狗,本就愚昧昏聩,你只需推波助澜,又有秘器相辅,可轻易影响他们。”
“至于三一那边,我要他们身败名裂。”
不等刘婆子详细道来安排,苑金贵就眸露阴芒,嘿嘿直笑:“这还不简单?”
“掌门的手段,我曾亲眼所见,破了老王的倒转八方。”
“只需说那左若童,心眼狭小,一生倚借逆生三重,化作陆地神仙之姿,欺世盗名,却被掌门破其三重,由此堕入心魔,活活气死!”
“届时,管他真假,在世人眼中,信个三四成,也足够他们声名狼藉了。”
刘婆子微微一笑,神色满意,探出那皮包骨的右手,抚着苑金贵的头,不禁赞叹:
“还是小苑,知我心意啊....”
“去吧,办好这件事,老身在此提前恭贺你家庭美满、万事无忧。”
“您老保重,晚辈这就去操劳。”苑金贵起身,嘴角噙着一抹张扬、自信笑容。
论捣弄人心,掀起全性和三一的腥风血雨,于他而言,易如反掌。
待到鹰犬离去,洞穴恢复寂静。
刘婆子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伴随着无声的脚步落下,一道近乎化作的实质的煞气,自狭窄的洞穴,疯狂蔓延而来。
“你这般凶神恶煞的,老身可禁不住恐吓啊。”
“怂恿我的至亲,去伏击三一,刘婆子,你猜我会不会宰了你?”
循声望去,旗袍如血焰、容貌一绝的女子,手持通体幽黑的环首横刀,踏步而来,眸光所至,杀意凌冽。
“你可以试试。”
气息羸弱的刘婆子,风轻云淡,丝毫不惧眼前之人。
“轰——!”
脸色如霜的女子,抬手奋起,挥斩而落。
如蛟龙肆虐的刀气,咆哮而来,袭向刘婆子。
坚硬的岩石,一触即碎。
数丈长的刀芒铮鸣作响,却很快,似撞到无形的墙体,如泥牛入海,在刘婆子身前寸寸崩碎,直至归于平静。
“凭你的修为,暂且修炼个数十载吧。”
刘婆子望着那怒火中烧的女子,继而调侃:“消息是小高和掌门让我扩散的,至于骨钰,更是自行抉择前去。”
“你说老身怂恿她?问罪的话,你骨滢还没有资格。”
阴森的话语回荡在洞窟内,周围崎岖、嶙峋的石壁,似有反应,缓缓蠕动。
一张又一张石铸的狰狞脸庞浮现,那邪异的眸光,铺天盖地袭落,笼罩骨滢。
刘婆子就这么盘坐在石台上,她笑容慈祥,却宛若一轮漆黑不可视,死气滔天的深渊。
至此,双方陷入僵持,骨滢恍若一叶孤舟,置身于怒海狂涛之中。
最终,由她率先让步,收起横刀,冰冷的质询声响起。
“是谁动的手?”
刘婆子冷笑一声,略做思索,给出大致方向:“兴许旷雅、维玄...外加其他三一门的强者吧。”
“现今何处?”骨滢惜字如金。
“三一门。”
得到答案后,骨滢转身,不作停留。
“你破不了他们的功法。”
“老身有一物,可助你势如破竹。”
苍老、嘶哑的声音,道出让她无法拒绝的条件。
骨滢脚步停下,漠然回首,问:“何物?”
“用你们中土的说法,暂且称作解炁散吧”
“?”骨滢未曾听闻这种邪物。
“过来。”刘婆子招了招手,示意骨滢上前。
一封纸折的药包,被老妪从怀中取出,交于眼前怀抱武道、纸道两门秘术的宗师。
“此药,涂抹剑锋之上,天克逆生功法,只要三一门人触之,炁化的躯体,会接连崩溃,露出原本样貌。”
“试过?”
骨滢皱眉,有所质疑,手握那小小一包药散,她难以置信,堪称天下一绝的功法,会被其克制。
“试过。”
刘婆子坦言:“它的初始版,在多年前,曾一度压制左老儿的二重逆生。”
“今而完善改进,药力更甚,对付旷雅、维玄子之流,不成问题。”
“好。”
骨滢不作道谢,当即离去。
为了报仇,她并不介怀刘婆子的蛊惑,把自己视作杀戮的工具。
“什么时候动手?”
“现在。”
那修长身影一步迈出,就是十数米远,肃杀的声音很快消失在洞穴出口处。
第23章 三炁流转
伙房。
姜漠守在灶台前,不时添加柴木,烧得炉火平稳,瓦煲里的药材,黑汁沸腾,散发苦涩味道。
陆瑾在一旁帮忙,不时举斧劈开厚实的木桩,撕成小块。
“师叔,您说似冲师叔、澄真师兄他们今晚能醒么?”
“恢复得差不多了,最晚也是明早。”
姜漠全神贯注,拿着一柄破烂的竹扇,轻轻挥动,控制着火候煎药。
“师叔,弟子想请教一二?”
陆瑾礼貌询问,他心中有惑,此前曾见师父与无根生激战的场景,至今被梦魇缠身,莫能释怀。
“讲。”
姜漠一边回应,一边嗅着浓郁的药香,眉头微舒,煎得不差。
陆瑾停下手中动作,认真权衡,那清秀、温润如玉的脸庞上,现出一抹不忍之色。
“这世间,可有天然克制逆生的功法?”
“有。”
根本不需要思考,姜漠就给出了答案:“瞧你身侧的水缸。”
“石缸为肉身,浑水为后天之炁。”
陆瑾愣在原地,大脑闪过一丝灵光,未待他开始推演,便听到新的讲解。
“我们的修行,按照门中历代的先辈所传的,就是不断淬炼炁与肉身的相融,转变,终极目标就是浑水,彻底褪去污浊,化作清澈的先天一炁,与肉身共鸣。”
“在此基础上,如遇强敌,酷似烈火,即可将水焚烧,蒸发,直至枯竭,伤至缸的本身,从而碎裂。”
“燃火的方式有很多种,譬如煤油、碳木、棉絮等等,它们对应各种功法,或多或少能够限制逆生运转,只不过是烧水的效率有所区别而已。”
“另外,还有野路子,就是用锐器或者钝器,凿开缸的一角,让水流失得更快,所以这个时候....”
陆瑾心神紧张、嘴唇发白。
这副姿态被姜漠尽收眼底,知晓这小家伙,怕是有了心结,畏惧那日闯山邪魔的手段,遂道:
“你能做的无非两件事,要么加入更多的水,把缸沉入河湖海泊,以量取胜;”
“要么寻找新的铸缸材料,让它变得更为坚固、不可侵。”
闻言,一周前师父与魔头交手的画面,如海潮涌,陆瑾愈发的难受,颤声说:
“师叔,弟子那日,曾见师父三重之姿,气息浩瀚而澄澈,理应为先天一炁,却在与无根生交手的过程中,仍旧被破,这又是何故?”
姜漠苦笑摇首:“师兄破阶之法,如我料想得不错,应是借那魔头之手,碎其缸身,让体内的后天炁一边发生蜕变,一边重铸缸身,从而抵至三重。”
“只是核心功法缺失,哪怕他闯进了这个领域,都算不得完整。”
这则话语,如晴天霹雳,让陆瑾惊讶万分,原先黯淡的眸子,更是升起一抹神采。
“师叔,您说,我们的功法,少了核心部分?!”
“嗯,少了很多。”
姜漠望着这痴儿,一副恍然若失的模样,莞尔一笑:
“不过...师叔运气不错,云游在外的二十数载,找寻了剩余的真法。”
“那..师叔,您的三重是否完整?”
那柳暗花明、于绝境下再得生路的感觉,让陆瑾久久不能平静,他如释重负,周身的每一寸血肉都在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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