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怒喝冰可乐
“杀人。”
老妇言简意赅,微微笑着,声音平淡而冷漠,她也在遮掩真容,以普通的农妇之姿示人。
“你说,要是咱们呆久了,还会愿意回去么?”
吕慈望着手腕的魔法符痕,耳畔响起姜漠的提醒,不禁若有所思。
他现在心底还维持着理智,但潜意识里,却在若有若无的逃避最重要的一个问题,时间期限到了的话,究竟该怎么办。
没有提前做好规划,下定决心,是因为他清楚,亲情的束缚,以及即将真实发生的一切,极有可能会化作无形的锁链,将他的身心和肉体,一起锁在这方天地。
对于吕慈所说的问题,高梅轻叹:
“吕会长,你问我这话,我也无从答起,姑且走一步看一步罢,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就算超过两年的期限,我们也未必不是没有回去的可能。”
“你是说....这个世界的姜门长?”吕慈不难猜到答案。
“对,日后有机会的话,也该去拜访拜访年轻时候的他了。”
谈话间,两人徒步在崎岖的山路,如履平地,一步数十丈,远在地平线尽头的县城,不足片刻功夫就抵达。
入城后,还没来得及打探消息,就被一伙当地的混混碰上,见他们奇装异服,貌似有点钱财,还面生得很,不像本地居民,以为是外乡来的逃难者,遂起了贪念,欲勒索行凶。
结果可想而知,几分钟后。
一条狭窄的巷子里,血腥味疯狂蔓延,遍地模糊、糜烂的肉泥。
吕慈在得到想要的消息,以及些许钱财后,就外放真炁,把一众混混送去投胎。
经打探,他们今在东北沿海的岛城,距离吕家扎根的省域,有着600多公里,离蜀中唐门更是遥远,2300公里。
而异人圈子里,消息最灵通的江湖小栈,成了他们的第一站。
赶路数个时辰,吕慈、高梅横穿四五个省域,沿西南方向而下。
在朝阳刚刚升起的时候,他们就来到小栈内,找到当家的刘谓,支付相应的报酬,打探情报。
吕慈问着一些稀疏平常的事情,以及近几年发生的战役,发现都尤为吻合他们记忆里的走向,又通过旁敲侧击,得知自己的兄长吕仁尚在人世,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而高梅悬着的心,也悄然落下。
她知道阿爹高英才,和门里的几位前辈、大老爷,都是死在绵山一战。
据后来门人所述,她爹明明有着离开的机会,最后却是为了给她报仇,死在了全性妖人和东洋鬼子的手里。
而绵山之前,是比壑忍位于上海登陆时的拦截战。
当时四家,普陀寺,龙虎山,上清这些门派都有参加,如今拦截一役,还没发生,也就是说她有着足够的时间,先清算另外一个畜生。
就在这时,高梅开口了。
“掌柜的,替我打探一个全性妖人的下落,价格你开,我给得起。”
“噢?”
“不知大姐你要找谁?我尽量帮帮忙。”刘谓眼眸微眯,浮现一抹警惕之色。
他不确定眼前的农妇,到底是不是全性妖人,还是与对方结怨的仇家。
但他经营客栈的这些年来,确实有不少鱼龙混杂的全性成员,偷偷摸摸溜进来打探消息,有些默默无名,有些是新加入的喽啰,并不是每回都能发现。
“梁挺。”高梅冷冷地道。
当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刘谓虽然没有感受到杀气,可直觉告诉他,这两人绝对是仇家。
“要找他容易,但他本事了得,师承‘柔骨墨筋’一脉,在手段大成后,更是屠了自己师门的满门,而后江湖结仇不知多少,但数十年下来,仍逍遥在外....”
说到这里,刘谓稍作停顿,劝诫道:
“唉,大姐,恕我直言,若你要找他寻仇,只怕仅凭你和这位大哥,人手还是远远不够,而我又不忍害了你们的性命,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若因钱财,让你们白白送死,实在良心难安,还请三思。”
见状,作为出生入死好几年的同僚,吕慈果断帮了。
他不知何时起,右手已是从怀里揣出一块黄金,‘啪’的沉闷一声压在桌上,淡笑而不容推辞地道:
“私人恩怨,就不劳烦刘掌柜操心了,我们只谈买卖。”
“还请掌柜,告诉我们,那妖人现今何处?”
高梅继续追问,一双苍老而深邃的眼瞳,透露着可怕的寒意。
就算过去了那么多年,她在后来也放下了仇恨,但现在有这么难得的机会,岂能不清算。
辱身。
杀父。
仅此两点,她决意要把这个畜生削成人棍,她倒想看看,谁敢拦她?谁能拦她?
面对吕慈、高梅的要求,刘谓叹了口气,将桌前那块黄金收起,代表接受这桩买卖,生死自负,随后他默默起身,走入幕布后的暗室,留下这么一句话。
“等我,最多不会超过一个时辰。”
话毕,刘谓的身影消失在那昏暗的小房间里。
吕慈、高梅耐心等候,大概在半个多时辰后,有了结果。
去而复返的刘谓,通过特殊的传讯功法,与放在外面的眼线取得联系,并再三确认,得到最新的消息。
“他们在敦煌某处沙漠的石窟里,刚好是昨日进去的。”
“和梁挺同行的,还有全性掌门无根生,莫明居士吴曼,凶伶夏柳青,金凤....”
“我这里的手足兄弟,在很早之前,就开始调查这个无根生了,他来历不明,仿佛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我们也找不到他的跟脚所在,每每跟踪他,都会在关键时候,被发现,丢掉线索。”
“这次也一样,我这边只能给你们提供一个大致的方位,具体的踪迹,还是需要你们亲自找寻。”
“最后念叨一句,他们人多,两位,小心啊。”
刘谓浑身酒臭味,手里还拎着一酒葫芦,苦口婆心地道。
在他看来,如村夫农妇一样的两人,就算有些炼炁本事,可和怀抱机关、符箓两门的大宗师,相差甚远,更别提还有其他的妖人在,此行只怕是九死一生了。
“敦煌么?”
得知仇人位置的高梅,轻舒一口气,接着道:“谢谢掌柜的,再托你办件事,可行否?”
“大姐,你说,我尽量。”刘谓仰着脑袋喝酒,有些醉醺醺的。
“给唐门捎个信,三天后,来这里领梁挺。”
“?!”
听闻高梅的言语,刘谓怔住,看来是自己目光狭窄,看错人了么?
“好,这事,我给办妥,至于唐门的人,愿不愿意来,就看他们了。”
刘谓想都没想,直接答应。
“那就祝两位,顺利凯旋。”
“再会。”
高梅起身道别,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吕慈也紧随而去。
出小栈后,两道身影像是鬼魅,瞬移至数千米外,开着奇门,使用搬运之术的高梅,第一时间甩开城内任何可疑的眼线。
“高会长,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我收拾人的手艺,可不比你们唐门差。”
吕慈早年间,和唐门结缘,有听过这么一回事,知道双方的恩怨,所以想助一臂之力。
“谢了....走吧。”
高梅眺望远处,那里是西北方向,敦煌远在天边,她言语之间,没多少情绪的起伏,只是杀意更为的纯粹。
“轰隆隆!!!”
下一瞬,两道残影掀起可怕的音爆声,就像怪物一样,在广袤无边的陆地上,一路疾驰,带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笔直的赶往敦煌,速度接近3马赫,浑身裹着凌厉如刃的气流。
随着距离的不断缩减,高梅的眼神,也愈发冰冷。
半个小时不到,二人翻山越岭,横跨四五个省域,抵临敦煌。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荒凉甚至有些落败的城镇,而在城镇之外,是一望无际的荒漠。
他们直奔大漠深处,行走片刻,吕慈停下脚步。
“这里就够了,他们藏不到哪去,找到他们,需要花一点时间。”
“好,那就有劳了。”
高梅知道他想做什么。
接着,吕慈蹲下身姿,双手泛起耀眼而浑厚的碧蓝色炁芒,轻触地面的沙砾,放出一道道无形的涟漪,疯狂的蔓延,速度极快,不到半个呼吸,已至百米外。
而且没有造成任何的动静,那些被他操控的炁流,全都是压缩到了极致的微弱,此刻,如同超声波的雷达一样,扫荡着整座大漠。
方圆1公里...
方圆5公里...
方圆20公里....
方圆50公里....
过去10余分钟,吕慈的炁,掠过地底的大量土壤,捕获种类繁多的生物在地面行走所发出的回响震动。
忽然,他嘴角微微勾勒出一抹残忍的弧度,道:
“嘿,找到了,高会长,还真是有5个妖人。”
“带路。”
“咻——!”
“轰隆隆!!!”
二人毫不废话,再次动身,掀起烟尘翻滚的气流,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如天灾降临般的恐怖。
70公里的间隔,对他们来说,仅仅是两分钟的行程。
与此同时,大漠某处,剃了光头,一袭灰色袈裟的无根生,率领梁挺、夏柳青,金凤,给吴曼找到一座佛家高人留下的洞窟,准备闭关,参悟至理,却忽地纷纷色变。
他们觉察身后的异样,好像有某种可怕的猛兽袭来,空气弥漫着似有若无的杀意,本能的感到致命威胁,一回头看,只见有龙卷咆哮接近,百里乌云覆压而至,遮蔽初升的骄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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