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怒喝冰可乐
谈话间,他们绕过大批的山峦,来到位于秘境中心飞仙峰,左侧的山峰——天衍峰。
“走!”
“与我拜会拜会那位老前辈去,想必他已等候多时了。”
飞仙御主言出法随,三人身影瞬移般穿透空间,降落至天衍峰的某处草庐,周围清风徐来,种满笔直林立的紫幽雷竹。
庐前的一张竹椅上,坐着一位白色苍苍的老者,他面无血色,双眸无神,实在是太老,老得比飞仙御主还要严重,那种灵魂、血肉一起腐朽的气味,根本就压不住。
“参见弦华师伯!”
刚一见面,飞仙御主就恭恭敬敬地垂手而拜,他虽是一境之主,可也是眼前老者的后辈,在年轻时,更是尾随过一段时间学习占卜之道,而那时的他,才百岁之余,但弦华已是数百年之龄。
毫不夸张地说,除去师祖飞仙道君,天衍道君外,他就是两大教派内,活得最久之人,整整七百余岁。
除去血棺的原因以外,更重要的是,弦华的体质,也是先天体魄之一的长生体,只不过曾经的长生道君及其道统在六千多年与妖族的大战里,化作历史的尘埃,没有任何的遗留。
而弦华只能靠着自己一边摸索,一边修行天衍教的功法,历经一生,最后就是前者略有所成,后者登峰造极。
在长生体的加持下,他能扛住很多天谴,窥见必然会发生的未来,而不是通过减少误差,根据自身修为强弱,推演出最接近的情况,甚至在生命晚期,隐隐有了比肩天衍道君的境界。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属于那种残缺的御主,有大致的战力,却没有秘境相伴,奈何世间秘境难寻,而飞仙教也就只有一座,否则,以老人的修为,绝对是能够炼化的。
而前两年,摧毁八大秘境后,飞仙教得两座,纪凌川也是做好安排,一座给弟子飞仙掌教,另一座则是给眼前的老者,却被其婉拒,理由是身体江河日下,灵魂撑不过几十年,与其浪费给他,倒不如选教内的能者居之,最后让贤于一位太上长老。
这些内幕消息,都是姜漠来前,被飞仙御主告知的,此刻,他见到老人,双手执礼,鞠躬问候道:
“晚辈尘清,见过弦华前辈。”
“人间之主,给老朽行此大礼,实是我之荣幸,来,小友,坐。”
弦华声音沙哑,他笑起来的时候,苍老的肌肤微微颤动,嘴里已经没了牙齿,就连舌头都萎缩了大部分,他艰难地抬起干柴一样的手臂,拍了拍身侧的竹凳。
“好,那晚辈就承蒙您的关照了。”
姜漠理解老人的用意,快步向前,落座席位,将竹桌上的茶壶拾起,倒茶给老人。
“谢谢....”
接过茶杯,弦华小饮半口,湿润喉咙,沉默数息,梳理着言语,才缓缓告知:
“小友,在你来之前,我即知你所问.....”
“然,我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撑我去推演,甚至....换作是壮年时期,也把握不大。”
“前辈,您辛苦了,万般世事,我皆不强求,还望您保重身体。”
姜漠敬重地道,他不想因为自己,牵连这位老者提前坐化。
“那是自然,就算我想,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弦华一阵苦笑,他与这后辈倒是一见如故,只因他在推算之前,就看过了姜漠然迄今为止的所有人生,堪称传奇,精彩更是千古罕有,而他就像长辈看待邻家的小辈一样,敞开话匣子。
“神临宗,牵扯的事迹,有天大的因果,非你我所能强行触碰。”
“我算不出来,但我清楚,你只要再往前多走出几步,则是未雨绸缪,所有的难关,都会迎刃而解。”
“前辈,您说的几步,可是折煞我了。”
姜漠知道老人所说的,应该就是玄命9阶,那是他遥遥不可想象的境界。
他这会儿还得在6阶巅峰之上,等候七八年左右,才能突破7阶,往后的一阶比一阶难,想要登临九阶,不知是猴年马月了。
话音刚落,就遭到弦华的反驳,他喃喃笑道,语气格外的坚定:
“不,你可以做到.....”
“但愿。”
姜漠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另外,你要走的那条路,修古宙道体,入光阴长河,复活已死之人,不是捷径,而是歧途。”
弦华话锋一转,指出他如今的问题所在,引起姜漠的意外,不禁追问:“何以见得?还请前辈指点。”
“完整先天,都做不到的事情,残缺的后天,更没可能。”
弦华缓缓揭开历史的真相,道:“我并非是在贬低你,而是就连在这条路上走得最远的古宙道君,也不像外界传闻的那样,复活逝去的的妻儿,师长。”
“您是说.....”
“真相是他被神临宗的几位御主,逼得走得无路,遁入光阴长河,自此下落不明,而他道统的门人,更是暗中被替换、操控、杀死,你们所知的一切,举教飞升,不过是流传的妄想而已。”
弦华不缓不慢地说出,那段久远的历史。
就连旁听的飞仙御主,都很是诧异,这与他知道的完全不一样。
第474章 秉承天地意志的瑰宝
“万事自有缘定,我且走一步,看一步。。”
“若那条路走得通,则锦上添花,若不能,也无妨。”
姜漠的语气很是平淡,嘴角带着和煦的笑容,并没有因为老人的话语感到失落或者挫败。
关于古宙道君的真相对他来说,并不重要,而是这条充满未知的道路,确实有值得他探索的意义,不光是为了已死之人,更是为了他自己的修行。
作为诸多先天体魄之一的,古宙体魄,拥有倒转光阴的能力,这一点确实不假,若不足够了解的话,以后遇到这一类的强敌,恐怕会吃大亏。
从上个世纪起,从初次修炼开始后,姜漠所下定的决心就是,他不为成仙而求道,他为站在更高的层次而求道。
他认为世间的万事万物都有构成、发展的根源,他想去了解,掌握更多能让自身不受困惑的能力和见识。
而先天体魄,和妖王体,恰恰是他当前这一阶段感兴趣的事物,确切的说,哪怕没有复活故人的需求,他依旧会去修炼。
所以弦华揭露的隐秘,并没有动摇姜漠的念头。
“你有这样通透的念头,那就好.....”
老人脸上的皱纹微微舒展,他赏识眼前之人的魄力,话锋一转,道:
“老朽先前所言,不是让你有放弃之意,人皆有所求,哪怕是复活故人,也无可厚非。”
“哦?那先生的意思是。”姜漠眼前一亮,倒是起了兴趣,他听出老人话里有话。
“拿出来吧,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也正是你此行所想问的物件之一。”
弦华挥了挥手,吩咐一旁的飞仙御主:“凌川,去我屋里左侧书柜自上而下第六排甲位三十二册的古书里夹的一页残片取出来。”
“是,师伯。”飞仙御主迈步走向草庐,内心略感好奇,遂加快了步伐。
随后,弦华又望了一眼化形的血莽魔牛,淡淡一笑:
“妖族啊....稀有血脉,去找牧仙吧,她在飞仙峰的清遥殿,取此令牌前去,即可轻松入内。”
话毕,一枚灰褐色的令牌,从老人的衣袖内飞出,落到血莽魔牛的手上,它恭恭敬敬地收下。
“那我先行一步,玄尊,您二位聊。”
待它走后,整座竹林恢复安静,老人的悠悠声随之响起。
“事关重大,它终归是妖族,此间秘密,万不可任它知晓。”
“您自有您的考虑,晚辈相信您的定夺。”
姜漠表示理解,旋即,他从储物吊坠里取出一张古老残片,沾染灰尘,显暗褐色,上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细小文字,初看之下,像是一册古书的某一页,触感冰凉,与铁质无异。
“给。”
“这正是我想问您的东西。”
“在横断山的那一战,承天道宗的一位御主,动用时间回溯的神通,改写了他们死亡的结局。”
“而据我所知,他们教派,并没有这一门大名鼎鼎的秘术,因而困惑,在后来的交战中,我将他轰杀,携带的储物法器也基本炸开,唯有这件残片留下来了,我感觉它内蕴玄机,奈何无法参透。”
姜漠把残片递到老人的手上,还详细告知它的相关来历。
“承天道宗?呵,一群天威的窃贼罢了....何德何能回溯一方天地啊?”
弦华那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古老残片,眉宇之间透露着蔑视,他是天衍教的传承者,和承天道宗斗了两千多年不止,对宿敌的手段,自然一清二楚。
问题不是出在人的身上,而是这一张小小的残片之上。
“也就说,它是施法的关键?”
姜漠瞬间理解老者的意思,主要是这件残片太神秘了,他几经检查,都无法催动,完全不像是法器。
“嗯.....”
老人轻轻点头,道:“它有自己的名字,也是你想要的东西。”
“难不成....”姜漠瞳孔微缩。
“岁月之书,一件生于太古以前的先天法器,承载天地的意志而生,在远古大战的时候,被人、妖两族的大能争抢,而导致破碎,散落人间。”
和普通人类对历史的划分不同,秘境的修炼者,对历史划分为太古,远古,上古,中古,近古五大年代。
其中太古的具体时间,是一万年前,而剩下的四个历史阶段,长短不一,远古和上古都是三千年,而中古和近古,则为两千年。
“秉承天地意志而孕育的先天法器?”
姜漠听到这个概念的时候,都稍微愣了一会儿。
他有上尊的记忆,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恐怕是古往今来最强大的法器都不为过,至少人造的法器,远远无法达到和它媲美的程度,就连无量钧这种镇教至宝,在它的面前,也会黯淡失色。
上尊生前最大的愿景就是,有朝一日,登临玄命7阶,云游人间,替宗门寻一件先天法器来。
在古老的传说里,整座天地孕育的先天法器,数量不详,已知的就有三件,一件是岁月之书,另外两件,分别是执掌雷劫的天心古玉,和淬炼万物,实现终极一跃的混沌鼎。
“对.....那是能够修改所有事物的无上法器,就连御主、道君这些也毫不例外,一样要受它的操控、摆布。”
弦华微微一叹,目露恍惚之色,接着道:
“年纪大,很多事情不一定记得清楚,但关于岁月之书的毁灭,有两种说法。”
“一是人族的大能们,蓄意为之,在那个年代,他们的实力稍逊妖族,如果正面抢的话,肯定抢不到,所以就在岁月之书出现的坐标,提前埋伏,最后付出惨重的代价,才把岁月之书和部分妖族大能击杀,当年率领人族的大能,是长生道君,与他同行的,还有几十位,到最后活下来的寥寥无几。”
“二来是,岁月之书从未被毁灭过,它从诞生之初,就有朦胧的独立本能,这种本能无法进化成意识,却在一定程度上给它拥有了,自行催动的权限,而人、妖那场大族,也是它特意塑造出来,为掩护自身的烟雾弹。”
姜漠听着越发心惊,一件法器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知道三千年二百年前的凌海之战么?”
凌海,古时泛指九洲以东的海域。
“不知道。”姜漠摇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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