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虫仙
羿素素愣了一下，被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给吓了一跳。
“大人，您……我，我不懂您的意思。”
羿素素没想明白，或者是……明白了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易风深吸了一口气，到了他这个程度，已经不需要再顾忌什么世俗观念了。
“我问你，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我……”
羿素素愣了一下，脑海中顿时闪过了这两天的一幕幕，相对于其他人来讲，羿素素如果能选择，肯定会选眼前的这位大人。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话题突然牵扯到了这里。
有道是六岁，父不入女闺房，男女大防，在这个时代，就是如此，已经九岁的她，虽然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但对男女之事，也多少有一些了解。
要说作为相公，眼前的大人的确是一个异常出众的人选，可她……却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然而，想了片刻，羿素素摇了摇头，脸上闪过了纠结之色，抬头看了眼易风，道：
“大人，我……我愿意，可是却不能。”
易风没有说话，只是听着她的想法。
“我还有弟弟，弟弟还小，我娘……还刚刚病愈，我不能……”
能在这种时候说出这番话，的确是个好孩子。
不过，易风还是直言快语：
“如果我说，你母亲为了你弟弟，想要把你嫁给一个傻子的话，你还会这样选吗？”
“怎么会？娘不会这样的！”
羿素素回答的十分果决，看起来，她并没有对自己的母亲想到那般程度。
易风略微犹豫了一下，伸手在她额头上一点。
一丝混沌之气，灌输到了她眉宇之间的神府之中。
“你回去问一下吧，如果你改变了想法，便在心中默念我的名字，我叫易风。”
想要将羿素素纳入过来，就必须让她清楚的明白，她母亲现在的想法。
相信，她会有一个理智的判断。
“……”
羿素素见易风说的这么果断，心中的信念，出现了一丝动摇。
她眨了眨眼睛，眼神都有些迷离起来，接下来的路，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中的。
浑浑噩噩的踏入了破旧的木门里，家里的东西，能收拾的基本都收拾好了，订下的房子在更接近城内的那片区域。
虽然算不上是富贵，但起码也要比这里的治安好了许多。
扫过眼前熟悉的一切，这一年里，她在这里成长，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已经熟悉。
还能记得……母亲在那水井前，一边咳嗽，一边洗着从外面收进来的，满是油污的衣服。
洗的手都发白发皱。
她不相信，也不想相信，母亲会做那样的事，可是回忆起大人的话语，她内心中的想法，就无法稳定下来。
咬着下唇，下定决心，羿素素迈步走进了院子。
母亲在正堂里，教导着弟弟学习初级的文字。
作为原本还算是富饶的家，母亲原本的家庭，也是个读书人，多少还认识一些字。
不过，母亲能教导的也极为有限，最多一年，弟弟就该拜先生了。
“娘，我回来了。”
对着正堂那边说了一句，顺手将手中的袋子，放在院子里的破旧木桌上，这是今晚要吃的菜，稍后热一热就能吃了。
（2/3）
第四十八章 失望
“素素回来了？”
母亲的声音中，有一丝慌乱和急切的感觉，声音比往常大了一些，感觉很奇怪。
羿素素迈步走进正堂，正堂里，弟弟刚刚还在母亲的怀抱之中，看着桌子上的书本，眼眶还有些发红。
很明显是哭过了。
也对，这么大的孩子，基本不会喜欢学习，想必母亲有逼弟弟学习了。
“嗯，母亲，菜都已经买好了，就在外面的桌子上。”
“好，你来带着你弟弟，我把饭菜热一下，我们吃。”
“嗯。”
从母亲手中接过弟弟，羿素素抬起头，母亲的视线，在于自己对视的一刹那，与往常不同的，没有了那满满的慈爱，反而显得有些惊慌，并马上躲开了视线。
看到这，羿素素哪怕是没有问过，心中也是有了一半的把握。
大人说的是真的……母亲真的想要将她，嫁给一个傻子。
为了……弟弟。
想着，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怀中，紧紧抱着自己的弟弟。
这一年来，几乎都是她在照顾弟弟，弟弟对她的依赖，让她感到了满满的幸福感。
这是血缘带来的割不断的感情。
可现在，她却感受到了一阵阵冰凉，刺痛内心。
她还小，有些不太明白这种感受，但毫无疑问的，原因就在于刚刚大人的那番话，和母亲现在的反应。
照顾了一会弟弟，母亲便将热好的菜端了上来，盘子碗都是破的，不少都有裂缝，脏兮兮的根本洗不干净。
桌子虽然被擦得干干净净，但那满是划痕的桌面，却让她感觉十分的熟悉。
一顿饭，并没有往日那般温馨。
之前的母亲，还会给她和弟弟夹菜，可今天，母亲却一直只顾着照顾弟弟。
到了这，没有十成，也有七成，她相信……大人不会骗她。
只是她不想相信母亲会那样做，可如今，看到这一幕，她明白恐怕一切都是真的！
很快，天就黑了，以往的时候，天一黑，家里就该睡觉了，便是一根蜡烛，都很难负担的起。
可如今，拖了大人的福，家里的蜡烛，已经不再会成为家中的负担了，反而是在晚上点上了这一抹火焰。
会让家中，多少显得更加温馨一些。
烛火在微风中闪耀，散发着少许的光芒和温暖，但坐在桌前的羿素素，却感受不到丝毫的热量。
她静静的坐在桌前，母亲手中还拿着针线，之前母亲说已经恢复了活工，但现在看来……这也是谎言。
她手中的活工，并不是那种紧袖的成年人衣服，而是稍显宽松的孩子的衣服。
不过那并不是她的，而是弟弟的。
坐在这，没有说话，母亲始终全身心的灌注在缝纫这件衣服上，根本没有注意到她什么时候坐在了桌子边。
或许，在母亲这样全神贯注的情况下，就是她最佳的询问时机了。
犹豫再三，羿素素鼓起勇气。
“母亲想要将女儿嫁出去吗？”
母亲全身心的在缝纫着衣服，完全没注意到，往日里总是‘娘啊～娘’的呼唤着她的羿素素，在这一刻将称呼变为了‘母亲’这个略显生疏的词语。
“听媒婆说，那家倒是挺富裕，家中的舅公还是一个朝廷里的官，你弟弟成年之后，你也能……照……顾……”
说到最后，母亲的声音突然拉长，声调也一点点的下降，她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猛地扭回头，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身旁坐着的羿素素。
一时间，母亲的眼中，有惊慌失措，也有愧疚不安，可紧接着，她脸上却少有的出现了一丝怒意。
嘭的一声，手中的针线和那件已经缝到了一半的孩童衣服，被拍在了桌子上。
“你……是从哪里得知的？”
母亲的声音，比以往都要更加的严厉，可是羿素素却在这严厉的后面，看到的是她那隐藏在后面的慌乱与愧疚。
“母亲，是想将女儿嫁给一个傻子吗？”
羿素素抬起头，不知道为什么，她想哭，却哭不出来，想笑，却不知道此刻该笑什么。
“你问这些做什么，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母亲的声音更大了，脸上也出现了少许的狰狞，让羿素素的内心，更加的冷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瞬间，素素的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了那位大人温和的笑容，心中原本还出现的一丝胆怯，刹那间被驱散。
留下的，只有安心。
她知道，她背后有一个人，哪怕是她真的离开了这个家，也不是无根浮萍。
“可是母亲，您真的要将女儿，嫁给一个傻子吗？”
羿素素一反常态的抬起头，竟然破天荒的顶撞了自己的母亲。
这一刻，女人脸上的怒容，变得更加狰狞。
那是一种愧疚到了极点之后，为了让自己更好过，才会出现的愤怒。
在这一刹那，羿素素确定了……大人说的就是真的，母亲，想要将她嫁给一个傻子，只是为了……弟弟那不知的未来而打算将她的幸福牺牲掉。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大事，岂容你来说！！这件事……定了，明日我会去找媒婆，到时候，让你风风光光的嫁过去，总好比在这个家受苦的好！！”
说罢，母亲再也没有心思去缝制那件孩童的衣服，站起身走向了床榻。
羿素素从椅子上下来，面对着母亲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