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起飞的大象
陆离的攻击并不是伤不到慈母,配合魔煞,他的力量也可以给慈母造成可观的伤害。
如果慈母是个人类的话,陆离觉得他应该已经刮死对方了,但慈母不是人类,祂是个机制复杂的诡异古神,每次受伤后,祂身上的灰雾就飘洒一部分,带着陆离沾染到祂身上的黑色物质一起飘散。
这样一来,祂就不会受到魔煞的持续伤害,也不会被陆离的漆黑物质污染。
再靠着体内那些还未消化的怪异做为能源,祂在短时间内也像是个永动机,依仗着高属性,对陆离发起持续不断的猛攻。
轰——
又一次对轰中,陆离在后退中大口咳血。
他感受了下身上的力量,心中有一瞬的复杂,因为他知晓,按照这个世界的潜在规则,只是部落中那些人的纯粹信仰,就让他明显的变得强大了。
若是真的所有人类此时都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祈祷,信仰之力加身,他恐怕早就一刀砍死慈母了。
但结果却是他在被压着打,尼亚说的不错,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人类已经不值得被拯救。
他们在蓝染的煽动下跪在地上,祈祷陆离能够战胜慈母,但他们的心中却不曾怀有真正的希望,信仰在他们那里只是一个名词,他们没有真正的信仰。
“够了!”
陆离在长空中大喊一声,这是说给惣右介听的,也是说给地上的人类听的。
他挥刀抵抗慈母的进攻,双方再次在轰鸣中分开,慈母这次也并未追击,祂是优势方,时间越久对祂越有利,倒是很好奇这个好似已经走投无路的人类还想说什么。
“呼……”
陆离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扫视大地,似是能看清那些在黑暗中的一双双眸子,“我不需要你们的祈祷,也不需要你们的信仰!希望从不是寄托在别人身上就能得到的……”
他将囚魔归入刀鞘中,“希望只能靠自己的双手争取。”
随着话音落下,在众生和慈母震惊的目光中,陆离一把扣下了胸前的罗盘,将其塞入口中,森白的牙齿咬下,将罗盘咬的粉碎。
紧接着,罗盘内的诸神诡异之力全都冲入他的身体内,因为失去了罗盘的控制,化为了陆离体内的力量,它成为了左冲右突的不持久力量。
同时,大量的负面情绪涌入陆离的脑海,诸多幻象呈现在他的眼前,耳畔还有回响不绝的低语声。
陆离对怪异的适应性,不支持他吸收这么多神灵的力量,所以负面作用在力量加身的一瞬,也已经呈现。
陆离眼中凶光毕露,身上的气息因为失去了希望信仰的加持,不升反减,掉落到了252点。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等那些神灵的诡异之力散去后,他的属性还会进一步下滑。
本该是如此。
但此时陆离身上冒出了过量的黑雾,他背后浮现出了一尊样式诡异的漆黑魔神,同时他身上还有武道熔炉的虚影呈现,将他笼罩在其中。
陆离赤色的气血奔腾,与黑雾缠绕在一起,就像是熔炉上方冒出的炊烟,随着陆离恐怖不似人类的低吼声,诸神的力量竟然被他强硬的镇封在了躯体内。
说时迟那时快,陆离的这种转变在一息内完成,但慈母看到这一幕,却顿觉无趣,因为祂没想到陆离临死前的一番话语和操作,竟是让自己变得更弱,甚至连人类最为称道的理智都丢掉了一部分。
慈母腻了,也对陆离失去了最后的兴趣,于是迈步,伸出灰雾的手臂,就要终结陆离的生命。
下一刹,刀光与灰雾碰撞,天地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轰鸣声。
只见慈母身上的灰雾向后散去,就像是遭遇了强烈的冲击,同时祂的身形也在后退中呈扇形扩散,就像是险些被一击打散一般。
陆离站在原地,身形向后摇摆着退了两步站定,他目光紧盯慈母,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周身肌肉虬结,身躯上流淌的鲜血划过背部肌肉群的沟壑,如同鬼面啼雪。
陆离的牙齿缝中有大量的黑气泄露,脸上笑容狰狞,目光凶残几近于野兽,“老子不需要别人信仰,我要砍死你不是因为我被他们叫做人王,只是因为我单纯的不爽,想要砍死你而已。”
说话时,他的气息节节攀升,竟然一下跨越了五点综合属性,来到了257点。
陆离再次进入了神禁状态,姿态却宛若地狱走出的修罗。
“你……”
慈母似乎不理解陆离这种提升力量的方式,到底是何原理。
但陆离却不给慈母解释,万里神行主动技能开启,斯嘉丽的刀之时刻开启,
血统技能中的混沌觉醒开启,随着陆离体内的魂源极速下降又补充,他的血脉力量在这一霎被激发到极限,只见他身上的气血如同烈焰一般冲霄而起,将黑夜都染红,天地间的温度急剧升高,陆离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尊永恒熔炉。
下一刹,陆离脚下的虚空都隐隐塌陷,出现丝丝裂痕,紧接着,陆离出现在了慈母面前。
刀之时刻下的极速突进,血脉力量的全面爆发,配合神禁状态的盖世一刀斩出。
霎那间,星月暗淡无光,灰雾爆散如海。
刀意纵横长空,磨灭着每一寸的灰雾,虚空中不断有怪异的哀嚎声响起,那是被陆离从慈母体内打出的怪异,在刀意中凄惨的陨灭。
慈母刚要艰难的凝聚形体,陆离的第二刀就到了,近乎本能的,斩在了慈母的意识核心上,霎那间,天地间的灰雾全都散去了。
陆离的突进姿态停息,刀指向下方正在坠落的慈母,“在结束前,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问你。”
这突如其来的逆转,让所有人都看呆了,傲立长空的是之前身处颓势的人王,而坠落向大地,本源枯竭走向死亡的却是支配了大陆九千年的慈母。
“你真的是人王创造的吗?”
陆离迈步走向下方的时候,刀意已经锁定慈母最后的生机,声音平淡中透着些许慨叹。
慈母做为怪异,在死亡面前并无恐惧和特殊的情绪,只是困惑于陆离突如其来的强大力量,以及陆离的问话。
祂身上的灰雾在魔煞中一点点消失,生命也在被抽丝剥茧,让祂历经九千年的身躯化繁为简,逐渐只剩最后一点灰色的虚影,那是一双手臂,和主干的胸怀,再无它物。
在最后的时光,祂审视自身,似乎看到了九千年前自己诞生的那一天。
祂苏醒时,眼前是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儿,在混乱的火光中,祂本能的用这幅躯体拥抱了男孩儿,又本能的杀死了所有公司的屠夫。
祂以为男孩儿是自己的创造者,却忘记了回头去看,那原本要伸出手拥抱自己孩子的女人。
在魂意的浸透下,陆离也像是回到了九千年前,回到了那个夜晚,最终幽幽一叹。
“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叫慈母了。”
陆离囚魔缓缓落下。
“为什么?”
慈母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征求一个答案。
“因为你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杀戮,而是去拥抱眼前的孩子啊。”
陆离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很讽刺,却又莫名的合理。
在慈母的一些记忆碎片里,他看到慈母的确帮助过人王很多次,人王从一个孩子长大成人并带领起义军对抗大陆统治者,绝不是只有自己的力量。
做为一个原初的怪异,慈母为什么要帮人王?祂自己以为人王是祂的创造者,所以祂会应允一些事。
但怪异这种生命形式,本就是凉薄的,即便真的是面对创造者,也未必会遵循对方的意志。
慈母会这么做,是因为祂自己都不知道,创造祂的人痛恨人类,但真正能打破奇异点,创造出祂的并不是那股恨意……而是对孩子的爱。
一切的不合理如今都水落石出,慈母继承了创造者对人类的恨意,所以祂想要杀死所有的人类。
然而人类却活了六个纪元,部落屡次被入侵却都留下了火种。
那不过是在漫长的时光中,慈母在人王骗局中的循环,祂不在意人类的死活,所以可以轻易践踏人类的生命,只为看看人王是否能归来。
也许祂自己都不知道,祂并不是在担心人王的复苏会消灭祂,祂只是单纯的,凭借本能的……想要再次代替那个女人,拥抱一下自己的孩子。
陆离俯视着慈母最后的本源,囚魔缓缓落下,“永别了,慈母。”
永别了,旧时代。
第942章 后日
伴随着慈母的凋零,天地一时间陷入了寂静。
无数双眸子仰望天空,目光凝聚在那道身影上。
灰雾在天空散去,黑夜被晨光破晓,当时隔几个月的第一缕光线刺破苍穹时,许多人都泪流满面。
陆离感受着普照在身上的阳光,也不禁感慨,他挥刀血振,将囚魔收刀入鞘,随后自天穹迈步走下。
他没有回应众人的目光,也没有对人类讲话,只是静静的走回了部落的所在地,却也成为了永恒的传奇。
荒野中,幸存的人类在欢呼中互相拥抱,残留的怪异们却茫然四顾。
伴随着最初也是最强大的怪异陨落,这些在后世诞生出的诡异生灵,并不能真的支配全人类。
尤其是,人王才刚刚斩灭了诡异生灵的始祖,它们这些平凡的怪异,又当如何呢?
人类方也并不只是忙着狂欢,最初跟随蓝染起义的那些家族都已经吩咐下去,开始在荒野中进行最后的扫荡。
即便在遭遇精神类怪异时,他们多半只有死路一条,但他们也知道不可能什么事都让人王去做,那要他们这些人就完全没用了。
做为长期的掌权者,这些家族的人虽然还很年轻,但对于权力相当敏感,他们认为自己通过起义追随人王到达了新时代,但新时代的权力格局也必将洗牌。
如果他们想要继续维持一个较高的地位,那么他们就必须在这个时候尽力表忠心,展现出自己的作用。
而代价,自然是由他们培养的私兵的生命付出。
蓝染看着这一幕,只是脸上带着微笑,并不出口指示或点评。
在越来越多的光穿破云层洒落在大地上时,他也随着这光悄然离开了。
…………
次日清晨,太阳还未升起的时候,部落里到处燃着篝火。
在昨日夜晚,部落内进行了盛大的庆典,陆离将美食世界里的食物拿出来跟大家分享。
部落中的人从未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也从未有过如此喜庆的氛围。
尽管在大灾难中,部落死去了太多的人,只剩下了十几名年轻人,但在长久的末日生活中,他们早就学会了如何告别亲人,走出悲伤,继续前进。
如今慈母被击败,怪异和人类的天平已经发生改变,人类的时代即将来临,他们自然不能挂着悲伤的眼泪,而应该以欢笑迎接未来,那才是对努力过的逝者最好的祭奠。
因为长久的暗无天日,部落内的人生物钟混乱,且他们大多精神亢奋,宴会结束后,他们仍未熄灭篝火,已经开始着手重建他们的家园。
部落中目前年纪最大的人说,他们不准备去城邦里居住,希望能够继续在部落中进行田园生活。
假使有一天人类再次陷入了混乱,迷失了自我,他们仍希望部落是保留干净火种的地方。
守剑人在战斗结束后坐在王座之厅的地面上,看着那张铁王座长久的出神,最终幽幽一叹。
他回到部落的人群中,有意出力帮忙重建家园,却被年轻人们婉拒了,他们希望亲手重建自己的家园,这种他们普通的力量也能做到的事,他们不希望麻烦超凡的守剑人。
“见鬼,这些家伙怎么精力比我还旺盛?”
尼亚刚从宿醉中醒来,昨天他喝了陆离在美食世界里弄到的酒,在漫长的人生中第一次喝酒的尼亚一下就爱上了这东西,加上他酒量其实并不行,所以昨天喝的酩酊大醉。
他走路都有些飘,晃晃悠悠的走到陆离身边后坐下,两人坐在梯田上方,看着盆地下方正在搬着木头施工的部落人。
“是你太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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