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一到十五
然而，她并不是此刻最震惊的人。
卢卡斯站在原地，看着缓缓向自己走来的罗修，修长的马脸惊惧交加，像是见鬼了一般表情抽搐：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我不相信！！！！”
第208章 决战·终
“我不相信！”
卢卡斯苍老的脸庞此时扭曲狰狞，但落在周围众人的眼中却没有丝毫威胁的意味，也没人开口反驳他。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将发生的事情是什么，对于此时的卢卡斯，几人只觉得像在看一位可怜的小丑。
罗勒眼神中闪烁着快意，但也没出言嘲讽。
对于一个病入膏肓，即将离世的老人，无论他再怎么可恨，满嘴叫嚣，你能想到最好的应对方式也只有怜悯地看着他。
这样他就会越来越忿怒。
此时的卢卡斯就是这样。
他感受到周围众人的目光，更加怒不可遏，像是一只发疯的老狮子：
“你们都相信他？相信这个毛头小子和谢克两个人阻止了魔蝠？相信他打败了赫尔墨斯？！”
“疯了！你们真是疯了！！”
卢卡斯浑身都在颤抖，很难说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害怕。
罗修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卢卡斯摇摇一指，虚弱术施展。
卢卡斯猛地打了个哆嗦，仿佛有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入体，整个人的精气神瞬间变得萎靡不振，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感觉深深的疲惫。
身旁，那根通天的禁咒之柱立刻变得极为黯淡，再也抵挡不住【四季】的时间侵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暗紫色碎片消散。
“……”
“……”
沉默充斥在空气中，无须多言，罗修的这一行为再次证明了一切。
他能够击败蘑菇怪，能够摧毁禁咒之柱，自然也能够做到他口中所说的。
卢卡斯抬起沉重的脖颈，看向坎里尔外围的上空。
那里原本聚集着成片的魔蝠群，漆黑一片，此时黑色却开始变淡了，血气挥洒之间，隐约夹杂着魔蝠杂乱喧嚣的惨叫。
魔蝠群之上，久违的阳光从缝隙中艰难地流下，在血气的映照中仿佛有了形状。
魔蝠群要被击败了，魔蝠的五阶真的没来。卢卡斯惨笑一声，接受了这个事实。
顷刻间，他好像衰老了几十岁，原本只是微微佝偻的身形现在快低到地上去了，花白的胡须微微乱颤，皱纹显现。
当多年来的抱负和“理想”都离他远去，这位老人失去了最后的支撑，显现出了老态。
也只有这个时候，才会让周围的人想起眼前这位老者是坎里尔最年长的五阶，一直以来他的强势和不服输让共事的其他几人下意识地忽略了他的年龄。
就像当时的赫尔墨斯一样。
“妈的，这都赢不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骂了一句，而后猛烈地咳嗽，嘴角流下鲜血。
身旁的禁咒之柱此时摇摇欲坠，整个柱身都已经残破，卢卡斯也遭受到了严重的反噬。
等到禁咒之柱彻底坍塌的时候，就是他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刻。
塔塔和薇薇安看着他，都没有开口说话。
塔塔是没什么想说的，对于这个为了胜利出卖了全城人的性命给魔物的家伙，他无法理解，也无法原谅。
而薇薇安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岁月这种事情的可怕之处就在于总会留下些什么，对于卢卡斯她内心无疑是怨恨的，但几十年来的回忆让她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怜悯。
也就是这丝怜悯，让卢卡斯再次愤怒了起来，他抬起头，浑身颤抖冒出的汗水打湿了他花白的长发和胡须，凹陷的眼窝里是愤恨的眼神：
“薇薇安，又是这种眼神，这就是我讨厌你这个该死的伪善者的原因。”
“真是令人作呕，你赢了，你又赢了，你总是赢，但你这种眼神代表什么？你在可怜我吗？我需要你可怜吗？！！”
“我！卢卡斯·留里克巴兰兹！咒术学院近五十年最伟大的咒术士之一，留里克巴兰兹家族几百年来天赋最高的天才，465届冒险者学院大赛的冠军，咒术士学院的第51任院长，我需要你的可怜吗？！”
身旁，高大的禁咒之柱此刻已经只剩下短短一截了，正如卢卡斯的生命，犹如最后一截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他的嘴角渗出鲜血，皮肤上那些暗蓝色的咒印符号此刻全部在溃烂腐败，但他仍然在不顾一切地冲着薇薇安吼道，好像要把这么多年挤压的不满全部吼出来：
“这次赢的不是你！如果不是塔塔，不，如果不是那个毛头小子，你怎么可能赢！”
“我赌上了一切，只是最后输给了一个意外，一个……意外……”
他的声音开始变得微弱，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终于将视线从薇薇安身上移开，看向了罗修。
他的眼神里似乎有什么在闪烁，是遗憾，或是怨恨，不甘……
最后他死了，和身旁的禁咒之柱一起消散，在空中化为一堆抓不住的飞灰。
罗修注视着这一幕，刚刚听见这位可恨又可悲的老人口中报出的一堆名号，他好像恍惚中想起了某人说过的话：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潮起潮落啊怀特先生。”】
【“每天都会有人被遗忘，因为每天都有新的天才和英雄产生。即使是生前再赫赫有名的人，也抵不过时间咯。”】
是谁说的来着？
罗修回想了一阵，却完全想不起来，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在记忆里摇头晃脑地感慨，却无法清晰。
这不太对劲，以他现在的记忆，只要发生的事情肯定都能记住才对。
他感觉那一块记忆好像被人挖走了一般，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随着他思维的逐渐深挖，一阵剧烈的头疼出现，似乎是在阻止他继续挖掘。
这种疼痛深入身体，他浑身都开始不自主地颤抖，下意识地想要停止思考，但却停不下来，他的思维几乎迷失在了无尽的漩涡之中。
不够，精神抗性不够。
他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在心里提醒着他。
加点，加点！
领头魔蝠的500点，蘑菇怪的250点，还有这段时间里蕾拉击杀的魔蝠和蘑菇怪，一共1755点，开始不断往精神抗性上加点。
终于，在加到某一个点数的时候，罗修的思维骤然一松，终于从无尽漩涡之中挣脱出来。
他喘着粗气，金发被冷汗完全打湿，贴在头皮上。
“怎么了？”
一旁的塔塔关心地看向他。
“没事，我没事，老师。”
罗修摆摆手，他现在不能够再想这件事情，更无法说出口，如果再一次迷失，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走出来。
他有一种预感，至少要六阶的精神抗性，才能够触及这块缺失的记忆。
六阶……
他看向自己的面板。
【姓名：罗修】
【力量：4161/6000】
【敏捷：3100/6000】
【体质：3700/6000】
【魔力：2000/6000】
【精神抗性：3000/6000】
【可加点数：755】
【技能：中级治愈术 LV.1（0/500）扬尘 LV. 2（0/10）审视 LV.3（0/100）奴役 LV.4（0/200）虚弱术 LV.5（0/300）点物 LV.0 (0/1)】
【至高点数：6】
【LV.0至高之躯（1/10）】
三阶蘑菇怪也被蕾拉击杀满了，又获得了1点至高点数。
并且魔蝠和蘑菇怪还没完全杀完，应该还会有一小笔点数进账，罗修轻舒一口气，六阶似乎也并不远了。
他抬起头，看向周围三位五阶的表情，似乎有很多问题想要问，连忙抢先开口：
“老师，谢克阁下他……”
……
某处阴暗的房间之中，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妮卡抱着双腿蜷缩在角落，紧闭着眼睛。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从骑士团里走出，来到这个房间，就好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有人对她说应该到这来。
那个人在轻声和她说，她做的很好，她已经完成了应该做的。
“所以，他在哪……”
她闭着眼睛，表情不安地开口。
这个梦好像曾经发生过千百遍，但每次结果都一样。
在一次又一次的重复之中，她几乎要放弃了，但她曾经答应过那个人，那是她亲口做的决定。
渐渐的，她安静了下来，好像在梦里逐渐理解了一切……
……
微风吹拂。
阳光晴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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