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插标卖首之徒
盖聂情绪在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恍惚,就连他的心也跟着飘忽了起来,一时间,竟是长久的沉默。
勉强扶着柱子站定,澄澈的眼眸无声地望向了远处,深棕色的瞳孔依然是往日的神采,有神而不失温存。
只一眼,他便看到了天明在那里卖力地劈柴,只是天明砍柴完全没有章法,狠狠地劈了几下,那木头倒是没多大事,天明自己却累得死去活来的。
而且还时不时地喘一阵粗气,而且更奇特的是,好似是由于累得有些过了,天明竟然伸出了他的舌头喘气。
盖聂看在眼里,神色间尽是担忧之色,他不似那些外人,对于天明的行为,先来一番嘲讽和挖苦。
盖聂对待天明,通常做的,都是耐心劝导以及亲身实践。
有的时候,盖聂同样也会手把手地教天明,就算天明学了很久也没有学会,他依旧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的教着,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盖聂的耐心,从来都是超乎常人的,并且他的温柔和他的善良,就如同他的耐心一般,毫不吝啬。
他从来都是以最诚挚的心,去对待每一个他曾经相处过的人,他的善良,是这个世上少有的。
此时,盖聂正看的出神,班大师已然迎面走来,盖聂赶忙上前迎接,收起了剑,盖聂完完全全可以称得上是一个温润如玉,谦谦有礼的君子。
班大师快步走了过来,赞许之声不绝于口。
“恢复的速度很快啊,普通人要是受这样的伤,恐怕这一辈子都要在这塌上躺着了!”
而这时,盖聂也不忘出言感激一番。
“多亏了墨家高明的医术,盖某才得以有幸逃生!盖某对此感激不尽。”
盖聂在说话的同时,也不忘作揖表示尊敬,因为他一直低着头,所以并未注意到班大师脸上有些古怪的表情,而且他的语气明显也带着一些戏谑,似乎是在暗示着什么。
“好说好说,不过,你要谢的话不应该谢我老头子,这都是蓉姑娘的功劳……”
第267章 诺言
“你要谢就应该去谢蓉姑娘,你的命,是她救回来的。”
盖聂听闻了班大师的一番说辞,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不过,也只是似乎,那一点别样的思绪如同清风,想要抓住,却已经从指间溜走,只留下一点凉意。
“盖某明白了!”
“看来是该找机会亲自拜谢这位蓉姑娘了。”盖聂兀自在那里想着。
只是,他的眼神,时刻不离天明的方向,关切担忧之意尽显。
班大师随着盖聂的目光看去,看到了卖力劈柴的天明,顿时发出一声感叹:
“很有活力的小子!不过,他看起来有点奇怪。”
话一出口,盖聂便知道,这位精通机关术的班大师,已经看出了天明的异常,转念又想到阴阳家与墨家的恩怨,也许,墨家有办法救天明。
于是,他心中带着些许期待的试探着看向班大师。
“哦?有什么问题吗?”
他想探究一下,这位班大师能否说出个所以然来,看看墨家有没有办法。
果然,班大师说出了自己看到的东西。
“他的眉宇间似乎有一团淡淡的,时隐时现的黑气!”
这下,盖聂有了些许判断。
“这位班大师的观察力果然是非同寻常,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办法。”
于是,盖聂也不故弄玄虚,选择直接了当的说了出来。
“果然瞒不过前辈的眼睛。这个孩子身上被人下了一种阴阳咒印。”
盖聂的话只说了一半,就被班大师给打断了。
“古老的巫祝术有很多种类,不知道他中的是哪一种?”
“封眠咒印,也称催眠禁术,是一种极其高深可怕的阴阳术,能使中咒之人陷入癫狂状态,做出不可思议的事情。”
盖聂极其精准且简略地说出了这种咒术的类别,症状,以及它的利害之处。
“不同的施咒法结果是不一样的,他的症状是什么?”
班大师适时的提出了这个问题。
盖聂只是略一沉思,便开了口。
“期间发作过一次,是在我们逃亡过程中,他半夜突然受噩梦惊扰,气息紊乱,情绪极不稳定,盖某隐隐看到他脖颈间的咒印亮了起来,便向他的体内输送真气,这才勉强把咒印压了下去,不过……”
盖聂犹豫了半天,似乎是有更为深沉的忧虑涌上了心头。
见盖聂有所犹豫,神色也有些落寞与忧虑,眉宇间也染上了淡淡的忧愁,班大师心里清楚,剑客大多数都是惯不会表达情绪的人,更是不会轻易将自己的情绪流露出来的人,他们通常都是淡漠的,在大多数人眼里,他们就如同手中的剑一般,冷冽中带着疏离。
只是,此时此刻,盖聂脸上尽显担忧之色,搞得班大师也不免有些不自在了,班大师此也陷入了沉思之中时。
然而,如果就这样站着的话多少有些尴尬,于是,班大师又开口了。
“盖先生似乎是有所顾虑,老夫不知道盖先生在担心什么?”
“班大师,目前天明身上的这个咒印,待它发作之时,我只能输送真气进行暂时性的压制,却不能根除,属于治标不治本。而且,这个咒印对天明本身有害是肯定的,只是,盖某在担心,它在天明体内潜伏的时间过长,会有加重加深的趋势,这是最不可确定的因素。”
闻言,班大师明白了盖聂的顾虑,也对天明的状况地产生了深深的忧虑,这孩子虽是调皮了些,但整体给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因此,他自然也不希望这孩子的咒印无法解除。
阴阳家与墨家争斗多年,不知墨家有没有对付这种阴阳术的方法?”
终于,盖聂问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没有,墨家确实可以解除阴阳家大部分的阴阳术,但是,那需要相对应的墨家武功与高深的功力。如果想要不分种类的破除阴阳术,需要达到兼爱境界的墨家武功才行,可惜,墨家已经有百年没有出现这样的人了。”
盖聂的眼眸黯淡了几分,不过他本就没有抱多大的希望,自然也就谈不上有多大的失望。
而没有帮上忙的班大师心中也有些许不忍,于是,他又继续开口说道:
“据我所知,这种阴阳术已经失传了上百年,想不到居然还有人在使用。”
“这种阴阳术在阴阳家被称为禁术,由于过于邪恶,杀伤力破坏力巨大,对修炼者本身造成的身体上伤害也是不可估量的,因此,一般门人弟子是不允许修炼的。正是因为这种阴阳术已失传了上百年,能够诊断并解除这种咒术的人几乎已经不存在了。”
“但是,你相信还是有这样的人存在,是不是呀?”
班大师偏头看向了盖聂,他能感到,即便知道了墨家无法提供帮助,但盖聂也一定有他的办法,不然,他不会带着天明流浪,想来,已经有了一定的线索与思路,毕竟,盖聂说什么也不会做无把握的事情。
“多年前,我有幸曾受过道家一位高人的指点,如果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能够解开这种咒印,应该就是他了!”
盖聂话中带有些笃定,亦有些自信,话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那位指点过他的高人,便是能救天明之人,只是,他并没有说出是谁。
当然了,班大师即使知道盖聂是不会轻易说出他的身份的,他也不会怪他,毕竟,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难言之隐,这是盖聂个人的秘密,他是个外人,也不方便打探。
而且这个问题的答案,没有人比当事人更为清楚了。于是,班大师转移了话题。
“这就是你这次离开秦国的原因?”
虽然是疑问句,但在本人说出来时带着几分肯定的语气,班大师很清楚,他早已接近答案。
果然,盖聂的回答,并未超出过班大师的预料。
“我受朋友之托,一定要保护这个孩子。”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带着常人难以理解的重量,让人心生赞服。
“据我所知,你好像并没有什么朋友!”
班大师显然是故意为难他的,语气中不免带了些戏谑。
“只有这一个!”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道出的,是不可言说的情意。
多年前,他曾与荆轲结识,并引为至交,二人志趣相投,无话不谈。
看着天明,熟悉的话语依然在耳边萦绕。
“我找了许久才找到他们,没想到竟然是再这个时候,我已知此行必死,只是心中放心不下,帮我照顾好他们母子孩子,好不好?”
盖聂听及此,重重地点了点他的头,以此,便是许下了他的诺言,今生今世,他都不会轻易违背,这是他的本性。
亲眼看着挚友逝去,气息渐无,面色渐白,身体渐冷,他才知道,原来,死亡是这样的,如此残酷,如此真实。
恍如隔世,盖聂呆坐了很久,最后,他亲自把他的挚友埋葬,心中是说不出的酸涩,因为他的亲人早已逝去,那时他年纪尚小,连亲自动手埋葬他们的机会都没有。
而如今,他能亲自埋葬他的挚友,看着他入土安息,这是一种欣慰,还是一种痛苦折磨?
一时间,盖聂有些恍惚,亦有些迷茫,但他从来不曾忘记自己许下的诺言,即使前路多么艰难。
“在秦国的时候,就有很多六国的人,做梦都想杀死你,而你为了这个朋友之托,又与嬴政和整个秦国作对,知不知道你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会很艰难……”
盖聂认真听着,但从始至终,他的眼神中都满是坚定,没有露出一丝犹疑和踌躇,如同他的人一样,那样的不屈与坚定,这世间无人可以从心上击败他。
第268章 情况
“或许,盖先生要找的那个人,就是家父?”
这时,在一旁听了许久的谷千幻忽然开口。
盖聂闻言,略一沉吟之后,选择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
“不错,十年前,我于渭水之畔受谷先生指点,那时,他的修为便已经臻至化境,而且他是庄周先生的弟子,在道家地位尊崇,精通道家几乎所有的道法,而阴阳家源自于道家,所以,这世上我能够确定解除天明身上咒印的人,只有他。”
“据我所知,盖先生的修为已至炼神,为何会找不到我父亲?”
谷千幻十分疑惑,因为这天下就没有炼神中人找不到的人,只要他们见过一次,不管离得多远,隔了多久,都能够从常人看不到的地方找到他们曾经留下的痕迹。
“因为谷先生也是炼神,而且他这些年来修为一定有所突破,更上一层,从而抹去了自己存在的痕迹,所以我现在也只能是碰运气。”
盖聂的语气中满是无奈,虽说炼神中人的能力确实神异非常,但他们终究还是人,做不到无所不能。
他虽然是天下第一剑客,但他的境界却不是天下第一,境界虽然无法代表战力,但境界越高的人就越能保持天人合一的状态,从而模糊自己在人世存在的痕迹。
所以盖聂找不到一个比他更强的人的存在,甚至是连他曾经留下的痕迹也找不到。
“原来如此。”
谷千幻闻言点了点头,他对于炼神境界的所有见闻都来自于无霜的教导,而无霜也无法理解更高境界的人能够拥有什么样的能力。
“既然找不到家父,为何盖先生也找不到对天明下咒的人,难道那人的修为能够比肩家父?”
这也是谷千幻感到疑惑的事情,以盖聂的能力,只要找到了下咒的人,那么自然就有办法让其消除天明身上的咒印。
“我不知道那人的修为如何,我只知道东皇太一的境界很高,高到我找不到此人的存在。”
盖聂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又何尝不知寻找始作俑者的道理。
上一篇:战锤:我不要成为邪神啊!!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