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插标卖首之徒
第319章 斗
败了吗？
当渊虹断剑剑锋抵在自己咽喉上的那一刻，卫庄心中竟然有种难以言说的平静。
但很快，当他的目光触及盖聂的那一瞬，怨愤，嫉恨，在刹时之间，便已占据了他所有的心智，他口中忍不住的低喝出声。
“杀了我！”
“小庄，你……”
盖聂握剑的手不住的震颤着，他看着卫庄，眼神之中满是不解与犹豫，他下不了手，只能苦劝出声。
“你为何非要如此执着？”
“不肯动手吗？愚蠢的而又懦弱的剑，既然如此……”
话音未落，忽见卫庄震剑突刺，妖剑鲨齿当空一划，顿时便是在盖聂的胸前划出了一道狰狞的伤口，飞溅的鲜血，冰冷的话语，伴随着盖聂倒落的身形无情响起。
“那我可就要出手了，是作为天下第一剑的时间太久，让你忘却了，剑客之间从来没有胜败，只有生死！”
“可恶！卑鄙！”
不等盖聂回应，一众墨家弟子已是忍不住的纷纷大骂出声，毕竟，在他们看来，方才的比试，胜负早已分明，可卫庄却在最后一刻偷袭出手，重创盖聂，实在是太过不讲道义。
唯有谷神通对眼前这一幕半点不在意，那是因为他很清楚，盖聂与卫庄之间的胜负，并不在一时，而是要纠缠一生，直到他们其中一人死去。
“师哥，你的致命弱点是什么？你太过执着于所谓的正义，和你的那些梦一样，愚不可及！”
卫庄冷然开口，脸上带着几分难言的狂态。
身受重创，盖聂神情萎靡，艰难地站在场中，苦苦支撑。
“现在，让我们继续决斗吧！”
卫庄翻手之间，掌中妖剑鲨齿剑绽放出无情的嗜血红光，欲要了断这一生的宿命。
眼见着剑气破空，逼命一瞬，突然，一柄漆黑如墨、无刃无锋的怪异长剑横空直贯而来，挡在了盖聂身前，剑锋转动之间，织成一道坚实的剑幕，将盖聂守护在内，与妖剑鲨齿狠狠地碰在了一起。
“铿——”
伴随着尖锐刺耳的金铁交戈之声迸爆，鲨齿攻势被阻，仓促之间根本不及蓄力，卫庄整个人顿时被震得往后急退，但他毕竟是当世绝顶高手，虽然有些惊讶，但很快就回过神来，口中淡然吐声。
“墨家巨子？”
怪异墨剑的主人赫然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他身着黑衣，头戴斗笠，将自己浑身隐于黑暗当中。闻得卫庄话语，眼中一道精光瞬闪而过，随后沉声应道：
“不错，正是在下，卫庄，好久不见！”
“哈！”
不待卫庄回答，一旁忽然发出一声嗤笑，响彻在所有人耳畔。
毫无征兆，很是突然。
随后，刹那之间，天地忽起异象，整个中央水池的上空，顿时铅云密布，云海翻涌，遮蔽日光，转瞬间白昼变作黑夜。
那些手持兵戈的普通士卒，只觉得忽然头晕目眩起来，哪怕竭力压下心中不适，忍不住轻轻晃了晃脑袋，仍是感觉惴惴不安，只能依靠手中长矛，才能稳住身形。
除盖聂卫庄之外，所有人瞬间心湖巨震，心有所感，几乎同时转头望向墨核密室大门，几位墨家统领所在的地方。
一黑衣青年缓步上前，走到三人丈许处停下脚步。
不管流沙成员也好，墨家弟子也罢，只是单纯的看了那人一眼，都觉得好似看到了苍天，云雨翻涌，雷电狂舞，一股淡淡的恐惧感萦绕心间。
这人站到卫庄，盖聂，墨家巨子这此时地位最高的三人身前，虽然他的面容是四人中最年轻的，但他身上散发的气势好似在说，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不管是墨家，流沙，亦或者是秦军，都要听他的命令，受他的节制。
卫庄手中的鲨齿，盖聂手中的渊虹，墨家巨子手中的墨眉，剑身上皆渐起汹汹剑意涟漪。
盖聂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果然，你来了。
来人正是谷神通。
雪女用手轻轻捂嘴，来掩饰内心的不平静。
盗跖脸上震惊之余，内心在大声呐喊，他究竟是什么人？！
一旁的墨鸦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不过很快，他一个闪身消失便在原地，下一刻，出现在谷神通跟前，单膝跪倒在地，把头低下，声音满是颤抖。
“墨鸦见过主人！”
白凤亦是神色凝重，不过也无例外，身形消失的瞬间，再看到他时，已在墨鸦身后也是单膝跪地，头颅底下，声音沉闷。
“白凤拜见大人。”
谷神通并未理会二人，只是收敛了身上气势，众人顿觉心中一松，天空中的厚重乌云也在瞬间散去。
赤练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和她的性子极为不符，就像当年的红莲。
墨鸦白凤依旧单膝跪在原地，没有多余动作，心湖更是不起任何波澜，好像谷神通不说话，他们就会一直这样跪下去。
“诸位，好久不见。”
盗跖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这人好强，光是身上的气势，就让大部分人感到了一种窒息感。
这还是远远看着，可以让人喘口气，不至于一直紧绷着心弦。
“道家，谷神通！”
墨家巨子闻声，凌厉的目光在转头的一瞬间直逼而来，声音沉稳中带着些许疑惑。
“没想到已经消失了十年的道家宗师，突然会在今日出现在机关城，真是令此地蓬荜生辉。”
“确实如此。”
谷神通淡然的回了一句后，接着说道：
“纵横之战，我自在韩国起就一直在期待着，那应该是将近三十年前的事情了，如今方要分出一个结果，你却中途插手了，有没有人说过你很烦？燕丹。”
“嗯？”
一声沉吟，肃杀凝洌，墨家巨子一双眼中猛然目光一聚，黑色帽帷下的脸上，也不自禁浮现出了几分凛冽肃杀。
“我与先生应该没有交集，为何先生一眼便能够看出在下身份？”
说话间，他缓缓取下头上的斗笠，露出了这些年来一直隐藏于死亡信息下的那张脸来。
他的脸充满了沧桑，让人一眼看去就知道这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他本有着一张英俊的脸，但脸上一道长长的疤痕却将这份英俊毁得干干净净，更使他增添了几分狰狞。而尤使人注目的则是他的眼神，幽暗而又深沉，恍若魔王再世。
“燕丹？”
卫庄口中轻轻念叨着这个名字，思绪飘飞，恍惚间，已经穿越时光，回到了久远之前的那场生死之斗，足足过了半晌，他方才回过神来，口中沉声开口。
“这么说来，当年你是故意受我一剑，寻求假死脱身的？”
“不错。”
墨家巨子、亦或是燕丹，坦然回应。
“我如果活着的话，怕是世间上有很多人会寝食难安！”
“哼！”
一声冷笑，卫庄的声音中满是戏谑。
“恐怕，第一个寝食难安的就是你的父亲，燕国的王吧？”
“或许是吧！”
燕丹不可置否的出声，言语之间，透着一股难言的悲哀，不知悲哀的是自己，还是自己的父王，亦或是自己的国家子民。
“第二个寝食难安的应该就是始皇帝了。”
谷神通笑了起来。
“他这一生曾经遭遇过无数次的刺杀，但唯独只有荆轲那一次，让他毕生难忘，因为那一次，他差点就丢掉了自己的性命，而你，就是这个计划的幕后主使。”
“可惜，荆轲终究还是功亏一篑。”
燕丹点了点头，沉声道：
“否则，如今的天下格局，必定会与现在大不相同。”
“那还真是可惜了，不过……”
谷神通话音一转，叹息出声。
“更可惜的是，你今天怕是要死在这里了，说起来，以你燕丹的才略武功，倒也勉强算得上是一代枭雄，但不幸的是，你碰上了秦始皇。”
闻得此言，墨家众人不由得为之勃然大怒，不少人甚至已经举起了手中的刀剑兵器，纷纷叫嚷着要让谷神通好看，燕丹下意识的眉头一皱，当下连忙伸出一只手来，虚空一按，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或许，你说的对，秦始皇是一个合格的枭雄霸主，但很显然，他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王者。”
燕丹沉声说道：
“我不知道，像先生这样的绝世高手，为什么会如此的看好他，但我相信，先生肯定有着自己的算计。”
闻言，谷神通不置可否的轻笑一声。
“哦？那么，敢问巨子高见？”
“嬴政残暴不仁，他虽然一统天下，却也让天下百姓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燕丹越说越起劲，最后，更是忍不住带着几分激昂。
“先生何不加入我反秦阵营中，推翻这残暴的秦国，建立一个没有压迫，人人平等的社会？”
谷神通笑了，而且笑声越来越大，转眼之间，声浪滚滚，回荡在机关城中，令得无数人都忍不住的为之一阵侧目。
“有趣，有趣，真是有趣！”
半响之后，谷神通笑声渐息，抚掌赞叹的看着燕丹。
“果然不愧是能够蛊惑荆轲刺秦的燕国太子丹，我不得不说，你的口才真好，临阵对敌之刻，竟然还想着策反敌人，真不知道，你哪里来得信心？”
卫庄亦是忍不住的为之一声冷笑。
“爱做白日梦的人，通常都傻的天真，真是没有想到，堂堂墨家巨子，竟然会是一个天真的傻瓜。”
“傻瓜？”
燕丹蔚然长叹一声。
“在我看来，傻的却是你们，明知嬴政暴虐无道，偏偏却还要抢着去做秦国的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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