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插标卖首之徒
“其实,流沙的存在,并不是一件坏事。”
白亦非喝下杯中的血酒,淡淡说道。
“嗯?”
姬无夜表情瞬间一怔,随后双眼一凝,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白亦非身上,他当是想要听听,为何与夜幕作对的流沙的存在不是坏事。
白亦非再次倒上一杯酒,却没有立即喝下,而是轻轻的摇曳着酒杯,殷红如血的嘴唇轻抿,气质邪魅娟狂的同时,还蕴含着贵族的优雅气质。
他轻笑一声后,“这么多年,在韩国,夜幕就是法。但是今天,有人试图在这里制定新的秩序。”
姬无夜表情淡淡,开口打断了白亦非,“这也算不是坏事?百鸟损兵折将,夜幕接连失利,这不算是坏事?”
白亦非即便是被姬无夜打断了话语,也没有恼怒,依旧是那么的优雅,那么的从容不迫。
他与翡翠虎不同,他即便名义上是夜幕四凶将,位居姬无夜之下,但二人的相处模式,是平等的。
他的举止,在一举一动之间,皆充满了贵族的优雅气质,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美酒,施施然道:
“现在,有人想要挑战这个秩序,而且,有人很期待他的挑战。”
姬无夜张开五指,而后缓缓握拳,对着白亦非说道:
“所以,我准备动用夜幕的所有力量,以最快的速度,最猛烈的攻击,以摧枯拉朽的姿态将流沙彻底粉碎!”
“不!”
白亦非开口打断了姬无夜,接着他缓缓从软榻上起身,背负双手,踱步在月光之下,帷幔之间,雪白长发轻轻飞扬,随后,淡然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样杀了他们,不过是在成全他们,让他们成为烈士,成为失败的英雄,从而引发暗流,彻底动摇夜幕在韩国的地位。”
姬无夜闻言,顿时面露沉吟之色,他觉得白亦非的话,不无道理。
翡翠虎则是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狗腿的应喝道:
“侯爷不愧是侯爷,看待事情的眼光与格局,永远高人一等。”
闻言,白亦非依旧面无表情,而姬无夜的眼中则是闪过一丝忌惮,随后微微低头,沉思起来。
自从听到翡翠虎的那一番分析之后,他已经开始不再信任白亦非了,如今听到翡翠虎这浅显的挑拨之言,更是对白亦非产生了以前从未有过的忌惮。
所以,他需要思考,思考白亦非如此做的目的,还有能够获得的东西。
而白亦非的话并没有因为翡翠虎的恭维而停止,同时,他也没有注意姬无夜的情绪变化,依旧述说着自己的见解,他的话语中仿佛拥有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韩国已经安静的太久了,所以许多人都已经忘记了十余年前他们为什么会需要夜幕,也忘记了当初他们所面对的混乱。”
姬无夜闻言,忽然大笑起来。
“不错,确实如此,是时候给这帮泥腿子,还有我们的韩王提提醒了。”
白亦非轻轻迈步而行,身形笔直如剑,血衣与白发在夜风中这位摇曳,英俊的笑庞,邪魅的气质,殷红如血的嘴唇,修长健壮的身材,明亮有神的眼瞳,无一不在述说着他的非凡。
“我们赐予他们恐惧,让他们跪着祈求。”
姬无夜和翡翠虎二人听到这句话,不约而同的发出得意的笑声。
因为…恐惧这两个字代表的具体含义,是针对什么人,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
姬无夜喝下杯中之酒,笑意盈盈的说道:
“看来,你是想要用那个人了。”
翡翠虎亦是谄媚的说道:
“侯爷英明。”
……
紫兰轩。
张良面色微苦的看着对饮的二人,无奈的说道:
“卫庄兄,谷先生,韩兄都被韩王囚于冷宫,你们居然还有心思喝酒?”
谷神通举杯,邀请张良共饮,再被拒绝后,他开口安抚道:
“子房为何忧心?韩非此时不过是被软禁起来,又不是遭受审判,绝不会有性命之忧。”
“冷宫好歹也是属于韩王的宫殿,韩非如果遭遇不测,即便姬无夜是韩国大将军,也势必会面对韩王的惩罚。况且,韩非也已经给用你留下了锦囊妙计,告诉你如何救他出来。”
说罢,谷神通伸手指了桌上的百越宝盒,笑意盈盈的对着张良说道。
张良走近一看,那机关木盒之中,确实放着两个锦囊。
他伸手取出一个锦囊,打开之后,取出那一个玉佩。
看着这个玉佩,张良惊讶出声道:
“这是四公子玉佩,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说着,他向卫庄与谷神通行了一礼,“卫庄兄,谷先生,子房告辞。”
话音落下,张良脚步匆匆的离开了紫兰轩。
“不愧是张良,果然聪明。”
谷神通满上一杯酒,轻声称赞着。
卫庄闻言,则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深夜,二人将壶中酒饮尽,谷神通伸了伸懒腰。
“夜深了,我先去睡了,否则到了后面,恐怕是没有几个安稳觉了。”
说着,谷神通起身离去,迈步而出,他的声音又轻轻的飘了进来。
“我很期待,你们能否改变这个国度,这个过程一定会很有趣。我拭目以待!”
……
夜深,新郑城外。
两道身影不断穿过黑夜,一黑一白,纵跃之间,快若惊鸿,浮光掠影之间,如同天上飞鸟,不过须臾之间,便跨越了七八丈的距离,快到肉眼难以捕捉他们的痕迹。
唰!——唰!
两道身影凌空降落,轻轻立于树梢,身体虽不健壮,却也不显得柔弱,居然可以立于两片树叶之上,展示出二人高深莫测的轻功。
在韩国,轻功最高者,为百鸟四大统领,但是四大统领中的红鸮与鹦歌,却做不到这种程度。
唯有墨鸦与白凤,二人接受了谷神通增予的五十年真气,并且大部分用以增强腿部力量,轻功远胜其他人。
停下之后,白凤轻声问道:“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二人执行的是一项绝密任务,绝密到一刻钟前,具体内容是什么,只有墨鸦知道。
墨鸦闻言,浅浅一笑。
“来找一座监牢。”
“一座监牢?”
白凤微微一愣,随后举目打量着周围环境,一眼望去,除去一些灌木,再无其他东西,十分的空旷。
“如此远离新郑,荒无人烟,竟然也会有监牢?”
“有。”
墨鸦点了点头。
“世上还有很多这样的监牢,只不过有的看得见,有的却无形。”
白凤顿时奇道:
“这监牢,还分为有形无形?难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区别。”
墨鸦面色淡然,白凤年纪尚小,对于人生还没有太多的感悟,特别是二人带着大部分的百鸟投靠了谷神通之后,虽然还是在替姬无夜做事,但心中的感觉却早已不同,没有了以往的压抑。
但对自己的这个小老弟传授人生经验,早已经成了墨鸦的习惯,所以在二人相处之时,他随时都会引起话头,然后说出自己领悟的道理。
“有形也好,无形也罢,只要是身处监牢,被禁锢的,都是生命与自由。”
白凤闻言,轻声呢喃着:“囚禁着生命与自由。”
墨鸦身影一掠而起,当先离去。
“走吧,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一处深入地底的监牢,一队队的甲兵不断的巡视着。
不知何时,一缕缕烟雾悄然出现在监牢之中,慢慢的侵染这座监牢的每一个角落。
这缕烟雾,带着浅浅的红色,十分的诡异。
烟雾的起点,是一个紫黑色的小瓶子,瓶子被一个人握在手中,正是墨鸦。
白凤见状,轻声问道:“这是什么药,它和我们的目标有什么关系?”
墨鸦轻笑一声:“对于目标而言,这瓶药可以称作自由,但同时,它也是一道禁锢自由的枷锁。”
白凤一脸疑惑:“自由?枷锁?”
他不是很明白,为何明明是自由,却又为什么是枷锁?
“他可以离开这里,得以重见天日,得到自由,但却又如你我一般,受制于人,听命行事,所以称为枷锁。”
墨鸦的话音刚落,忽然,这座监牢便剧烈摇晃起来。
这座监牢幽暗而恐怖,如同传说中的九幽之地,远离人世。
而此时,这九幽之地的深处,却传来连续不断的锁链崩断之声,更可怕的是,随着声响而来的,还有震动人魂的巨大嘶吼。
白凤面色一正。
“好强,此人的实力,远胜我等。”
墨鸦的脸色也同样一变,随后转身便走。
“我们的任务完成了,走吧。”
白凤瞧了瞧监牢之中那些面色变得惊慌的士兵,出声问道:
“那他们呢?”
墨鸦没有回头,语气淡淡的回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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