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野心家 第121章

作者:小心翼翼啊

  ...

  “两位师叔,师父陪同风胡子大师去海涯馆了,迎客厅中有一重要客人,需要师叔接待。”

  被伏念眼神示意的弟子找到颜路、张良,向他们汇报了观剑经过后,又提出伏念的要求。

  “嗯,我知道了,我去吧。”

  颜路将手上书卷塞到张良怀中,上前一步,声音温润:“贵客身份是哪派之人?”

  “是农家共工堂堂主,陆纬。”

  颜路与弟子一前一后在走廊中走着,后方张良本一手握着凌虚剑、另一手拿着书卷本要向反方向走,听到后方对话,眼角一扬,朗声大喊道:

  “师兄,这个人我来接待!”

  “哦?”被叫住的颜路转过身就瞧见师弟将剑与书卷丢了过来,赶紧略显匆忙的抱在怀中,眼露好奇。

  “师兄”,张良走过他身边,笑着轻轻拍了拍颜路肩膀:“儒农两家下层弟子间虽偶有交往,高层却是一贯不相闻问。”

  “师兄读圣贤之书,对农家只怕了解不深。这次的接待,我来替师兄分忧~”

  “农家陆纬这个人,其实我倒也知道一点...”

  望着师弟和前来报信弟子走远,颜路小声嘀咕一句,接着摇摇头笑着转身离去。

  师弟既然想要,就给他吧...

  在大厅中停留了大半个时辰,陆纬刚在几位有意靠拢的宾客陪同下走出正门,就望见一清秀青年向自己走来: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来人一身青袍,长发向后扎起,眼光流淌着浓浓深意,拱手:“在下儒家张良,受伏念师兄之命前来迎接贵客。”

  “陆堂主可要一观小圣贤庄风景?”

  “原来是张良先生。”堂主大人同样拱手:“据闻小圣贤庄是齐鲁绝景,在下仰慕久已。”

  身旁其他宾客这时懂事的一起告退,将空间留给两人。

  “如此,良倒是来的正好~请。”

  张良面容温和,带着陆纬同行沿着东侧长长平桥走向小圣贤庄后院。

  极品金丝檀木的扶手、白玉方石的点缀,让这座宽阔湖中木桥本身就是一种风景。

  湖面上偶尔跳起的金红色游鱼,扑通跳水声别有趣味。

  两人走了一路,张良也介绍了一路视线范围内的花草树木。

  “那栋楼阁是六艺馆。”

  “君子六艺曰:礼、乐、射、御、书、数”

  “儒家一向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六艺是每位儒家弟子都要学习之技。”

  “孔夫子的智慧,果真不同凡响。”陆纬兴致高昂的回应着:“农家者流,盖出于农稷之官,播百谷,劝耕桑,以足衣食。”

  “确不如儒家活的自在。”

  “陆堂主何必过于自谦”张良摇头:“丈夫丁壮不耕,天下有受其饥者;妇人当年不织,天下有受其寒者。”

  “农家辛勤苦劳,实为天下人之门派!”

  借由张良之口说出自己想说的话,堂主大人目的达到,笑呵呵着:“子房所言,纬却是受教了。”

  对于陆纬改口称自己从未告诉过他的字,张良心中有些了然,但表现上只面色从容,不动声色的继续带着堂主大人在庄内走动。

  “此为‘冠然楼’,乃儒家弟子修心之地。”

  “此为‘明润堂’,是弟子自习之地。”

  “闻道书院,传道受业解惑之所。”

  ...

  两人走遍整个小圣贤庄,临到最后,绕了一圈又回到大厅外:

  “儒家地窄人少,一日便能走完。据闻大泽山中可容农家弟子十万之数,想来是一副宏大场景。”

  “子房说笑了,大泽山穷苦,比不得这高雅场所。”陆纬愉快的一笑:“若子房去大泽山拜访,我自当亲为子房讲解农家六堂。”

  “如此,便一言为定了~”张良眯了眯眼眸,顺势应承下来:“在下外出游历之时,定当去拜访陆堂主。”

  他们今天只聊了风雅之事,完全没有涉及别的杂项。但他们又都能从聊天的某些话语里清晰感知到:彼此对西面那个国家,有着些心思在...

  “子房留步。”

  黄昏时刻,在小圣贤庄的侧门,陆纬拱手告辞。张良注视着直至他的背影消失不见,才转身回去。

  ‘农家能结为盟友!’

  ...

  陆堂主回到桑海城内客栈时,郦食其在一楼已定好餐食。

  两人在进入小圣贤庄后分开了,郦食其去与老朋友叙旧,陆纬则转转悠悠去了大厅观看风胡子评剑,这才有了之后发生的事。

  以普通宾客观礼的打算被那老头打破,不过倒也没什么大碍。今日与张良的第一次见面还算收获颇深。

  “堂主,伏念的两位师弟消息,我打探到了。”

  郦食其不知陆纬已与张良面见,只按照自己探知的消息,详细说明着...

第143章 流沙

  郦食其所探查得出的颜路与张良情报都较为浅显,其中尤其是颜路的信息更是模糊。

  这位儒家未来的‘二师公’在风华正茂的年龄已是低调度日,平日里很少外出,除了学问上的交流外,外人连与他说话的机会都不多。

  而张良的家世在小圣贤庄中多数人眼里不过是已亡的韩国旧人,他的‘相国世家’也只有极少人知晓,反正郦食其的那些朋友对此并不清楚。

  这份调查结果对自己毫无帮助,不过堂主大人对此没有说明出来,还不吝惜言词的夸奖了他一顿。

  晚餐后,郦食其要继续回小圣贤庄与朋友们秉烛夜谈,陆纬则独自在落日余晖的桑海街道上闲逛。

  这是座特殊的城市,特殊就特殊在堂主大人提前知晓阴阳家与公输家联合设计的蜃楼将在这里建造和启航。

  未来墨家机关城被攻破后,墨家残余弟子也会逃窜来到桑海、使得桑海成为一座反秦份子们聚集场所。

  秦国、儒家、阴阳家、公输家、墨家、道家、蜀山、项氏余部等等英杰齐聚,陆纬怎么也得提前十来年在这里为农家做好准备!

  共工堂的分部在天下间散的很广,在桑海也建立一个只能算是举手之劳。

  至于这里的负责人安排,与本地豪强儒家有着千丝万缕关联的郦食其非常合适。

  郦食其是纯正的儒学文派,没有武学在身,这就需要给他再配置位武学副手:子武。

  等回到大泽山,就以帮助子武的照胆打造合适剑鞘为名,将之召入齐国。

  剑鞘打造完毕后,便将他发配来桑海!

  踏上桑海城的银水桥,陆纬在漫步中想好初步计划,正在桥岸边望着河水流淌,眼光不经意间微微一撇过桥路人...陆堂主心神一惊。

  面不改色的从怀中掏钱在桥上小摊买了块蒸饼、一点点揪着小块投喂进河里喂鱼。

  在他身后,黑金色拖地大衣的白发孤傲冷酷男子、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名奇装属下,走过桥上。

  ‘卫庄现在这个时候在桑海出现...’

  陆纬安然若素的将整块蒸饼喂完,拍拍手掌运行起敛息诀,远远跟了上去。

  ‘流沙已沦为杀手组织,这是接到大单了?’

  跟踪卫庄、赤练、白凤无疑是件非常危险的行为。可堂主大人还是这么做了,这是因为他猜测除了杀人外,流沙,亦有可能是来见老朋友的。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他没有跟踪三人组太远、而是在一段海涯边的小路一拐,来到从城里回小圣贤庄的必经之路上等待。

  果不其然,白日里与陆纬相聊甚欢的张良张子房,似随意漫步般、从小圣贤庄下来。

  所行方向,与卫庄三人去的观海崖一致。

  “如此晚了,子房还要去城里?”

  从小巷中走出,陆纬的突然出现令张良微微一怔,紧接着马上轻笑拱手:“原来是陆纬堂主。”

  “陆堂主似乎是在等人?”

  “是啊,我要去见朋友。”堂主大人走近几步,显露着同款笑容:“子房也是吧~”

  “不错,有几位故人来到桑海。”张良手上凌虚剑的青翠革质剑鞘上一十八颗丹红宝石在夕阳映照下闪闪发光:“大师兄的继任仪式招来了很多旧友,我需要去接待一二。”

  “那子房可要小心了,城中现在并不平静。”

  陆纬脚步在他面前三步停下:“据说有杀手组织,近来也来了桑海,以至于危机四伏。”

  “陆堂主不亏是农家最优秀的贤才,探知情报能力果然非凡。”张良再一抱拳:“良一定注意。”

  两人就此互相告辞后,走向两个方向。

  ‘我从未在韩国见过这位陆堂主,新郑城中也没听说有农家据点。’

  ‘但他对流沙的隐秘好像很了解....对我也是....’

  张良没有回头去看,只偏头望着夕阳落下的程度,脚下又加快了几步。

  让那个人等待时间太久的话,往往会发生些不好的事。

  ...

  “你来迟了。”

  观海崖边,卫庄和赤练面朝大海,白凤则在山崖壁伸出的树干顶警戒着。

  “路上遇见了位新结交的朋友,也不算迟。”

  太阳已落下海面,只留着赤红光芒映照出今日的最后一丝明亮。

  张良发觉这次见面卫庄没有要比剑心思,便快步来到他身旁站着,共同面对那已迟暮的余晖。

  “你一向守时,看来今日的新交朋友有些超乎你的意外?”

  卫庄语气不改,还是那样冷淡。

  “是很意外。”张良没有否认:“卫庄兄,韩国境内,有农家势力么?”

  “地泽万物神农不死的农家?除了秦国,哪里都会有他们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