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心翼翼啊
与此同时,自有大臣站出,当众宣布樊於期罪行、紧接着自然赞耀起大秦之威。
本就是来祝贺秦国的两名齐使马上顺从下跪以头抢地大声迎合,以配合秦王意图。
这立使还站着的两名燕使显眼起来。
月神看着如此场面,嘴角翘出一点点笑意,在这群臣出声迎合秦国威风的队伍中一点也不显眼。
那荆轲反应很快,转过身从手脚紧张的秦舞阳那里又接过卷起的地图,俯身双手举过头顶:
“燕王诚振怖大秦之威,谨斩樊於期头颅、并献奉燕国督亢地图,甘愿举国为大王内臣!”
‘如此倒是将跪地叩首之事带过了,但何尝又不是因此露出破绽来~’
月神马上发现,伴随荆轲话音一落,那盖聂及群臣中的章邯,眉宇间都有所异色。
同时,大殿四周无人注视的地方,潜藏着的气息流动起来...
“可”
秦王重新坐回座位,视线在俯身的荆轲、秦舞阳之间流转,又看了看盖聂与底下大臣,沉声许可。
‘五步绝杀,百人不当。竟真有机会在这咸阳宫大殿上用出来。’
‘可笑!’
月神看着那缓缓展开的地图,两手合十悄然开始结印。
大殿上杀气,不可避免的流露出丝毫。
但这些杀气是各自有主人的,并非出自一人...
...
“后续呢?”
面前神色自若的月神突然闭嘴,这让专注倾听刺秦过程的堂主大人表现出些微不满。
此时此刻新年已过去了两个月,刺秦事件发生后立刻传遍六国,当时陆纬在专心找人比剑,偶然听了些只言片语,也无所吊谓。
这一日他在某间客栈中吃饭,月神突然到来,为陆纬讲述亲历者的第一视角,但正值高潮,却断了。
“荆轲死了、秦舞阳也死了,没有后续。”
阴阳家右护法大人在新年以后,潜心修炼了月余阴阳禁术,本准备继续北上去蓟城看一看‘好姐姐’焱妃进度。
结果中途得知有一叫陆纬的少年侠客、正在赵地四处寻人挑战。据说此人从燕至赵,连胜了四十位具备一定知名度的江湖前辈,可谓嚣张至极。
月神不觉这是那贪色之人的一贯作风,但索性她如今体内阴阳术五德合一、可自行运转进步,因此日常时间较多,也就随着打听来到温城。
这里已处于秦土,几十年前,它的主人是魏国。在月神打听之时,陆纬也在移动,最终两人在此地相见。
“你当时在大殿上既然早就有所准备,那荆轲的五步绝杀用出之时,是你的阴阳术快、还是盖聂的剑快?”
月神想要自己主动提问后再作回答、如此她稍后提问时自己便不能糊弄,这属于是一个你我皆知的交易申请。
陆纬同意这个交易,因此不客气的先发问道。
“都不是。”月神缓缓摇头:“殿上有一太医,名曰夏无且。他在图穷匕见前,就将自己身上药囊丢向荆轲,迫使后者握剑时的五步绝杀动作发生轻微变形。”
“夏无且是罗网之人。”
这位夏无且在朝会开始前神色也有异样,但居然在如此场合下能抢到戏份、此人行为超出了月神预期。
事后阴阳家的力量发动调查,这个夏无且身份没有隐藏,而且秦王政对其大加封赏中,就提到了罗网字样,此消息在秦国高层中不是秘密。
“此地人多。”月神回答了陆纬问题后,发现客栈里有几个‘聪明’的游侠注意到他们这一桌的话题。
她轻道一句,起身,一言不发走向二楼,陆纬紧随其后,两人进入客房当中。
伴随吱呀关门声平息,阴阳家的右护法大人提出了她的问题:
“刺秦计划的发起人是昌平君?”
刺秦计划的幕后谋划者身份伴随刺秦计划本身早前几个月就已经传遍天下:燕太子丹。
因为这个原因,秦燕彻底结为死仇。早就磨好兵器的燕国军队还越过易水,对赵地中秦军发起了快速的背后偷袭。
然而王翦毕竟是王翦,他居然在围城邯单阝的同时,特意将蒙恬手下黄金火骑兵埋伏在秦军后方、似乎提前知晓了局势般专门等着燕军的攻击。
结果燕军不仅偷袭失败,先锋队伍还被秦国骑兵割裂了与主力联系后、被一口吞下...
燕军的气势昂昂在一开始就被迎头打了一闷棍,赵地上秦国以一打二,还牢牢占据着上风。
月神现在突然提出昌平君这个名字,还是向与荆轲刺秦计划根本没有任何关联的陆纬询问这个名字,很显然其真正的问题并不是昌平君这个人。
她所在意的,终究是眼前男人秘密。
“昌平君与燕丹、田光,确实存在着些谋划。”
陆堂主没有回避这个答案,毕竟一开始的交易就是坦诚,关于昌平君的身份可以告知给月神。
“反秦的脉络居然已经铺设的如此之深。”
月神感叹一声,然后恬然平伸出自己手掌,与陆纬掌面相贴:初步试探确认彼此诚意后,接下来的问题才是重点,是月神思考许久、特意要来温县跑一趟的真正原因。
“农家宗旨中,‘将相王侯、宁有种乎’的大不敬之意向来被各国权贵视为笑话看待。”
阴阳家右护法的深紫色瞳孔中生出幽冷:
“但相较王侯将相...”
“你真正目的,是一直在等待‘岁在鹑火’之年。”
手掌相贴,两人都能读到彼此心脏的跳动,月神问出这个问题后,陆纬尚平静自若,反倒是她自己内心激动加快到咚咚作响。
“如果你在等待以月代日之日,那我确实在等待岁星鹑火之年。”
瞪大的紫色眼睛倒影中,堂主大人点下头颅...
《国语》中有言:“昔武王伐殷,岁在鹑火。”
...
温城这个小地方中,陆堂主完全没想到,这里还住着位自己曾经有过几日交情的朋友:
阴阳家普通弟子,许望。
陆纬记得子武的八卦里:这位出身阴阳家金部的趣人,在大梁城内勾搭上了魏国宁陵君魏咎的妹妹私奔逃走。
而现如今,他竟已让那魏国公主诞下一子、并又怀上了第二个...
“陆堂主,好久不见。”
在街道上偶遇、许望先一步认出了陆纬并将他拉到家中做客,堂主大人心中一动也没推辞。
在宽敞厅堂中,望着优雅抱着孩子向自己行礼的贵妇人,陆纬主动运行起自己几年前不小心从许望这里学到观气术来:
这门浅显的阴阳术这两年陆纬也偶然试过数次,发现它确实有几分作用:
只要是观气术看不清的人物,多少有着自身特殊所在。
例如陆堂主的共工堂总部中,那些四星珠草以上的弟子基本就都看不清...
不过这每个人头顶看不清的云雾也略微有着差异,从这些云雾形状中,理论上可以更细致的分析出更多信息来。
但这需要深入学习阴阳家经典学说,所以于陆纬而言这门阴阳术就仅仅到此为止了。
现在在他所使用的观气术视线中,许望与那魏国公主头顶仍有云雾笼罩,可他们怀中孩子与腹中未生婴儿只是普通命格...
父母两人一个是阴阳家弟子一个是姬姓贵族,观气术看不清很正常。
生下的孩子天资一般,虽然可惜,但也不能强求。
不过一般来说,父母双方的优秀不至于让孩子过于平庸才对...
第154章 燕王喜亡
许望现如今已完成父亲遗愿、又有了牵挂、便在温城里当上了官吏,安心度日。
但好结游侠的脾性并没有改变,且由于要固守在一城之地的原因,许望对路过的他地能人志士能加上心。
陆纬的农家身份在江湖上是个巨大势力,虽说现在对温城没什么影响,但能结为朋友总是好事。
而对陆纬来说,许望的身份稍稍有些不够看。即便他的妻子是魏宁陵君之妹,夫妻二人的价值也不高。
考虑到许望是阴阳家弟子,以阴阳家接下来在秦国的势力,有这个身份作为助力,他为官在地方上升迁不会有阻碍,日后多半能升为温城县令。
但也仅仅到此为止了,一个未来的秦国县令可以成为一步闲棋,再加上昔日交情在,倒也值得花半日时间去相谈。
...
“阴阳家金部丢失了位弟子不准备回收么?”
午后回到客栈,陆纬看着手上结印着幽蓝火焰的月神,云淡风轻的出声询问。
他在大梁时便知道许望由于父亲之病从金部申请暂时回家、多年过去了却一直无人唤他返回之事。
巧合的第二次相遇,陆纬索性帮其问一问,这也是个能借机帮助自己进一步了解阴阳家构造的机会。
堂主大人近些日在温城又以剑术击败了两名江湖年长剑客,在约战期间,月神没有离开。两人都有着自己的野心、且不冲突,可以彼此合作。
“阴阳家弟子中佼佼者都不会丢失。”
月神闭目结印动作没有停下,她大致明白陆纬遇到了什么,无需细问、只嘴上分心说道:“普通阴阳家弟子如果由于种种原因在阴阳术小成前要离开自己所属分部,这便说明他与阴阳术缘分不足。”
“一次离开,就是永别。”
“这些离开弟子也并非没有价值。世上有学习阴阳术天赋的人太少,他们出去开枝散叶,也是阴阳学说的开枝散叶。”
话音落下之时,月神修行也接近完成,她收回身旁诡异之火,房间温度慢慢回升。
天蓝眼纱下瞳孔缓缓睁开:
“南下赴楚之行该离开了?”
从月神这里得知许望实际上属于被阴阳家抛弃的弟子,陆纬也就没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究:
“在这温城中该得到的已经得到,自然就要离开。”
堂主大人边说着边站起来,来到在床沿保持跪坐姿势的阴阳家护法身前、低眼与紫瞳对视:
“你的目标既然是阴阳家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不留在咸阳,却要去蓟城,这还是在担心东君?”
月神眼神一深,自己确实告诉过眼前之人阴阳家在蓟城内有位朋友,但从未说过这个朋友是东君。
而且从语气上判断,陆某人对东君的了解不仅仅局限于一个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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