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野心家 第169章

作者:小心翼翼啊

  “哦~”陆纬这时发言轻笑一声:“我看这两个根本都是虚妄嘛。”

  “相较于抱着盒子毫无思绪的研究,制作出大船寻找海外仙岛、至少表面上证明他们做出了一些实事。”月神嘴角轻扬,改变了思想的她对蜃楼计划也是嘲讽态度:“阴阳家立足上层权贵,这是出身周王室的一贯思想。东皇自诩无所不知,却也逃脱不了这个局限。”

  “当上层权贵里已经不欢迎周天子重新出现后,将希望转向寻仙问道是一件顺其自然的事。”

  “月儿也是姬姓之人,却能如此通情达理,这东皇之位,果然合该由月儿继任。”陆纬夸赞了月神一句,随之将话题转回了蜃楼计划:“所以蜃楼出航前,周王室的宗庙国库会隐蔽搬迁上蜃楼里,而我就能趁着这个机会带着农家半道阻截?”

  “不错,但...”月神顿了下,反手主动捏住堂主大人手掌:“蜃楼本身的价值,对你同样重要。”

  “海外仙岛并非完全虚妄,哪怕我们寻找不到,也不能放任别人去寻找。”用‘我们’这个词进一步表明了态度,月神终于说出了她的想法:“与其半路截获河伯山鬼,不如待他们将东西运上蜃楼后,我们直接夺取整座蜃楼的控制权!”

  “这样,上面的一切,都是你的。”

  怀中女人话语很有诱惑性,而且月神今日还少见的给自己点了花香,比遥远计划更具有眼下的诱惑。

  收获如此巨大的计划,陆纬第一反应是屏息冷静思考其中隐患,因此他淡笑后,出言平静试探:“月儿也是姬周王室之人,不将希望寄托在寻仙问道上的话,那么对大周的复国,你有什么期望呢~”

  “我不过一女子,又已委身于你,为何要复兴姬周呢。”月神低眼望着怀中潜儿睡容,起身先将他放回婴儿床上,又转过来弯腰双臂搂着陆纬脖颈,一如两人初次之事:“周朝终不可复,阴阳家不该继续被‘复周’的枷锁捆绑着。”

  “这个回答是你想要的吧”

  幽兰吐息铺面而来,堂主大人咬了口两瓣桃花一触即开,又与月神轻轻抵额:“不错,蜃楼之事,我会帮你得到阴阳家。”

  各自做出承诺后,两人熟练倒下床铺,淡素纱帘自动滑开束缚...

  “关于星魂,他的...”

  “这种时候,你不该提起额外的人。”热腾腾的吐息轻吟中带着强烈不容拒绝:“你既知道我是一个危险的女人,现在应该关注着的,就只该是我~”

  与软糯的雪女相比,这位阴阳家右护法带来滋味果真不同...

  ——————

  星魂是被东皇亲自占卜占星律后,交由大司命安排设计走投无路之下才不得不加入进阴阳家。

  他加入后很快被升任为阴阳家左护法,成为了名义上月神权势的竞争对手,所以月神对星魂的过往展开过深入调查。

  知晓一切原由后,从星魂的过往以及现实观察中来看,这位阴阳家天才对秦、对罗网乃至对阴阳家的记恨在前期并未能掩饰的很好。

  这一点月神能瞧出,东皇也一定瞧出了。

  但修行悬丝傀儡术的他,依旧没有逃脱自己也是傀儡的境遇,傀儡有没有自我想法对东皇而言不重要:只要阴阳家的傀儡线足够牢固。

  如果没有人帮忙,星魂永远都要在阴阳家傀儡线操纵下去假装开心着玩弄他手中更下级的可怜‘傀儡’。

  就像是取悦观众的木偶在比划着它手中木刀。

  可笑且滑稽。

  拉拢星魂去反抗东皇,月神很清楚星魂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哪怕他明知这位阴阳家右护法在不怀好意,也迫切需要外力帮忙挣脱身上傀儡线。

  “因此星魂也记恨着秦国与那位秦王政?”

  激情过后,陆纬继续平躺着,听完月神讲述星魂秘密,心中灵机一动发问道。

  “他对秦的恨意是最纯粹的。”月神站在床边一件件套着衣服:“毕竟那个国家曾经是他的无限希望,但这份希望却亲手将他推下深渊。”

  “由爱意生出的恨意,比普通的仇恨只会更加可怕。”

  “在反秦上,他能成为你的盟友。”

  恢复端庄严肃,月神向未被吵醒的陆潜眉心点了束阴阳术后,重新将眼纱戴在眼前。

  “我此趟来齐,是要向桑海城的云中君询问蜃楼预备情况,这位金部长老的价值现在不适合杀掉。”

  “此事我明白。”陆纬侧了个身,点头道:“除了蜃楼外,我对其也另有利用,这位云中君确实还不能死。”

  “受到秦王信任的丹药大师想再找一个可太不容易了~”

  “星魂那边,我知道要如何回复他。”

  “我相信你的分寸。”月神了解陆堂主出手素来稳妥,没有多问细节,趁着夜色又离开了大泽山。

  就如月神来时说的:她不能待很久。

第189章 结束的蓟城

  秦国的严刑峻法如不宽容修改、休民养息,那它的灭亡本身就是一件注定之事。

  而提前杀死秦王政,一定程度上能让灭亡崩坏的更快。

  不过关键点在于,应该挑选一个怎样的时机去加速进程。

  这个时机必须保证秦国在嬴政死后是向更坏的方向纵马奔驰,而且农家届时必须要已经做好起兵准备,不能被他人摘了桃子。

  第二点只需要陆纬自己去稳定经营,至于第一点,毫无疑问应该选择秦国继承人内斗中胡亥与罗网稍占上风之时。

  这样,秦王一死,为了顺利继位并确保不留隐患,胡亥赵高才会将摇摇欲坠的帝国向深渊方向再推上一把。

  在此之前,农家最好不要轻易暴露自己的实力,尽管稍微暴露些也没多大干系。

  农家在世人眼中终究是一群泥腿子掌权、认为他们哪怕反秦,至多老弱病残都算上拉出十来万后继无力农夫罢了。

  这个数量的敌人,秦军精锐要剿灭即便算不上易如反掌,也不至于有多么困难。

  浅显的实力可以适当表露出来,深层次里盔甲和危险武器就得藏着死死的。还有如李牧之类被秦国视为重通缉犯的存在,特别是以后要收伏的那位代表楚国的昌平君女儿,更加不能暴露分毫。

  要保证大泽山内部完全干净不可能做到,但保证共工堂核心地带是自己人,还是可以达成的目标。

  配合秦国朝堂上有阴阳家通风报信、见机行事,有周文勾连罗网、拖延时间,农家不会被视为能威胁到统治的敌人。

  ...

  “放过云中君?”星魂在昨日与陆纬结束谈话后,简单逛了逛寒露镇与稍深些的大泽山,愈发觉得农家这个组织虽然名义上多农夫之辈,但大泽山中运营一点不逊色外边城镇管理。

  如果将整座大泽山脉看做一座城镇,那它当之无愧是一座井然有序的十万人大城!

  农家侠魁与六堂堂主,就是这座城市的统治者。

  心中有所猜测的他在次日与陆堂主再见时,堂主大人说出的第一句话就让星魂眉毛一挑:“你后悔了?还是在迟疑什么?”

  两人见面地点还是那间小酒馆,还是只有他们彼此单独会面。

  陆纬微笑着给星魂倒了杯茶水,推到对方面前:“不是迟疑,而是想要更激进些。”

  “星魂大人可愿再找回那个被杀死的名字?”

  星魂昨日表达了对‘甘使者’这个称呼的不喜,经月神告知后、现在回想起来他大概是对其中‘使者’代表秦使之意的不喜,所以今日陆堂主就改变了称呼。

  “这与我们的合作有何干系?”

  没有直接回答愿意还是不愿意,星魂选择用另一个问题来回答要面对的问题。

  他敏锐感觉到陆纬今日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充斥着昨日不曾有的自信,这值得星魂加倍小心。

  “这能让我们的合作更加本质一些。”从月神那里得知星魂已经不得不选择反抗东皇,堂主大人趁火打劫,逼迫其再明确他自己反秦的意愿:“阴阳家背后的倚靠是秦国,我们直接反秦如何?”

  “...”星魂脸上瞬间变幻莫测,死死盯着陆纬嘴角微笑,思考后厉声道:“你与月神是一伙的!“

  毕竟是能十二岁就被任命为秦使的神童,一些蛛丝马迹就能立刻令他猜出真相。

  星魂在陆纬大胆放肆的提出他心底反秦秘密后,马上察觉到自己从阴阳家总部开始,一切行动反应犹如回到成为‘星魂’这个角色之前的境遇:每一个节点都被人安排好了!

  最关键的是,从阴阳家到农家的两个重要人物:月神与陆纬,确实有交际。

  至于他们交际的次数,据他所知明面上仅有一次。但月神近些年外出阴阳家总部次数很多,暗地里这两个家伙难保不会继续勾结!

  星魂知道月神在总部中表面指点自己阴阳术,实际上是在驱动自己反抗东皇。

  他本以为月神这样做的目的不过是想要以下犯上,追求进步以取代东皇的阴阳家教主地位,为此这个女人很有可能已经拉上了东君一起行动,再加上自己配合,即便东皇的阴阳术水平再如何强大,又岂能以一敌三呢?

  何况这个‘三’还是年轻气盛的日月星!

  但陆纬反秦两字一说出,星魂将几条线索联系在一起,骤然想到了另一个更疯狂的可能性:月神加入了诸子百家中的反秦势力!

  这个女人要拉着整个阴阳家一起反秦!

  “一伙么?我与她倒也知根知底,说是一伙确实没问题”,堂主大人语气中充满深意:“但我们二人,现在不是一样在商量要成为一伙吗?”

  “陆堂主之言...很有道理!”

  原本因为想起昔日不好回忆的星魂死板脸上突然灿烂一笑:“阴阳家的根基就是秦国!我们当然可以一步到位的直接反秦~”

  这位神童震惊于月神可能的疯狂选择后,又马上反应过来:自己大概是被再一次设计利用了,但被设计要做的事是反秦和反阴阳家,顺便还能将罗网一起反掉...

  抛开被利用的事实不谈,如此行为不正是在完成自己的复仇吗?

  所以星魂马上不纠结月神与陆纬的关系,反而兴致勃勃的重回刚刚反秦话题:“你想要利用云中君如何反秦?”

  “云中君是秦王最信任的御用炼丹师,我们理所应当要从这一点下手。”堂主大人声音温和。

  “能成为秦王最信任的炼丹师,云中君一靠自己高超的炼丹技巧,二靠他从不出错的丹药品质。”星魂仰头喝下陆纬谈话开始前倒给自己的茶水,润了润嗓子道:

  “能成为天下首屈一指的炼丹大师,云中君在炼丹时极其认真,炼丹后对丹药的检查也一丝不苟,通常成丹与送丹时都会进行两次检验。”

  “而且丹药每次送往秦王宫时一次三颗,王宫内的医者与其他炼丹师将要再进行反复检查确认无误后,才能呈送秦王。”

  “秦王会自行决定自己要服用哪一颗,其余两颗将由侍奉内宦先行试服...即便云中君配合我们,也几乎不可能做到将毒丹送进嬴政之口。”

  星魂没有对陆纬的提议进行直接点评,只道出这个提议的困难之处,可话语间意思很明显:想要靠丹药毒死秦王,难度不亚于提把剑从咸阳城外杀进王宫大殿。

  从他对秦王服丹过程如此清晰来看,利用云中君丹药的这个想法星魂一定也考虑过很久,但最终还是选择放弃。

  “除非从某些只能生产一颗的稀世丹药中下手。”星魂似乎意犹未尽,停了一会儿后没憋住又继续开口讲述起来:

  “且秦王还要十分重视这枚丹药,迫切的不详细检查就将之吞下。例如濒死的他遇见长生不死丹,然而真到了那种时候,没有丹药他一样会死掉。”

  最后,星魂做出了总结:“或许再组织一次荆轲刺秦,可能性能更大一点。”

  举起茶壶将星魂空荡茶杯添满,陆纬脸色的轻松自在并未让星魂感到冒犯,反而期待无比:“即便有这样严密的检查,你也有办法送出毒丹?”

  他虽然一向骄傲,但如果能达成复仇,哪怕要星魂丢脸也没问题。

  “自然,我既然提出了这个设想,就有着解决办法。”

  陆纬从怀中拿出一个密封小药瓶。丢给了星魂,后者稳稳接住后,望着材质名贵的青翠色玉瓶,狐疑道:“就靠这个?”

  “将里面粉末化水也好,直接撒入也好,只要掺进云中君所用药材里,成丹后就不会被任何手段检测出异常来。”

  “就这么简单?”

  “自然。”陆纬理所应当的点点头,自己都开挂了,难道还要复杂的折磨自己不成。

  “这里面东西的效果是?”星魂小心的打开药瓶,无味无色的透明粉末本身就很神奇。

  “是一种随量而增的缓和药物,少量时无毒,当它一点点在人体内积累后,将会在剂量达到界限后突然爆发。”陆纬没有掩饰药物作用,在星魂还怀疑着的时候,他又道:“这一瓶是给你测试用的,你可以用这一瓶来把握用药精准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