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心翼翼啊
陆纬的语气太过轻飘飘,这让卫庄感觉有些不舒服。
但故意没有用内气止血的虎口与咽喉将自己的失败展示在外,哪怕他是一个很傲的角色,面对更强者的傲气也只能默默接受:“很多人对农家的新侠魁充满了兴趣,他们会开出高额的价码来让流沙作为马前卒。”
“加之你本人也对我有浓郁的兴趣,会接下这样的委托倒不奇怪。”轻笑一声为卫庄补上对方没说出的话,如何处理这个杀手组织陆纬以前就思考过,得出的结论是杀或不杀都可以。
最终决定选择的,还是利益考量。
只是卫庄不像盖聂,对这个人信誉肯定是不值得相信。
如果真要杀他,哪怕盖聂亦或者张良,也不太会为了一个闯入大泽山的死人向自己寻仇:毕竟陆纬现如今是农家侠魁,这个身份比流沙主人要更加尊贵。
至于未来攻破机关城、削弱墨家实力的使命,阴阳家那边可以完成的很好。
看起来,种种理由都证明了陆纬完全可以选择杀戮。
但选择不杀,也存在着一个理由:卫庄会给秦国带去些麻烦。
至于说他会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流沙的实力还不足以让它同时对两个敌人下手。
秦国与农家之间的选择,以卫庄的理智,他会做出正确的抉择。
就像星魂那样。
想到这儿,陆纬举止轻松的与卫庄对视。“流沙的价值对于农家来说没那么大,你觉得我会要什么来买你们的命?”
不待对方回答,侠魁大人自问自答道:“如果是以黄金与珍宝来衡量,流沙主人、流沙四天王中的两位,还有一个墨玉麒麟,该价值多少呢~”
...
大泽山里的巡逻相较陆纬成为侠魁之前已经很严密了。
但由于大泽山脉的先天情况,江湖人士真要花心思闯入进来总是能找到缺口。
更别说是流沙的卫庄亲自带队,还有黑麒麟这般对付普通人绝妙的伪装。
阴阳家也有类似的手段可以变化身形,如果单纯只是去对此加以防备,那防不胜防。只有要么将目标转变为盟友,要么让目标明白得罪农家可能的惨烈下场,才能一劳永逸。
毕竟,变化手段再高超的潜入,还不如一名披着秦朝官吏服装的小官能在大泽山里走的远。
只放赤练回去让1其将流沙这些年积累的的金银珠宝全部运来大泽山,至于卫庄与白凤,好不容易来了一趟,自然是要留下来多住几天。
流沙这些年当杀手赚的钱和捞取的珍宝可不在少数,狼蛇鸟都是成批次的饲养~
让流沙重新穷下来后,他们为了维持生活,必须要继续勤快接单,这样对于天下一统的秦朝来说,当然是一个麻烦。
至于卫庄所说的那些要试探自己这位新侠魁的势力,五花八门,其中还有罗网在里面浑水摸鱼不足为奇。
第二日重新见到少司命时,对方清冷的神色与看向陆纬的眼神都与以往没什么变化,但少女新栽种的一株开花秋兰明显有些眼熟。
少司命都表现不以为意,侠魁大人自然也是面色正常的继续与对方讨论万叶飞花流的问题,并告知其前任黑、白已经到了大泽山里,接下来自己需要她配合着演一出戏。
紫发少女纯净的眼神看着日常距离越来越近的新上司,腰间不由得怪异感再生上来。
——————
咸阳城中,新帝国的一切筹备工作都已经完成。
与陆纬下意识想象中的张灯结彩不同,庄重的仪式是不允许咸阳城普通民众笑的。
这里是秦国,以法家思想而根深蒂固的国家,与散漫燕国当然有很多不同。
今日的仪式盖聂没有参加,他的资格还不够,只能跟着罗网一起负责在暗中维持秩序。
对于罗网这个同僚,盖聂心中无感,但新国家的建立,他心中还是高兴的。
不管怎么说,自己选择的道路已经实现,如果这条路能顺着自己的想象继续下去、实现万民幸福,那他就可以去全心全意找到那位好友的孩子、归隐山林了。
而如果这条路走的偏向有问题...盖聂一时也不知道到时候自己要怎么办了...
臣子中月神、星魂作为阴阳家左右护法,同时也是帝国左右护国法师,在政治上尽管没什么实权,但一样要参与始皇帝陛下的典礼。
两人中月神虽然参与了陆纬的反秦计划,不过对秦国的这场仪式她一样秉持着欣赏态度来观礼:该在什么时候让自己处于什么情绪,月神大人可以让自己表现的很完美。
相较之下,星魂的面无表情多少不符合他的聪慧,但月神能够理解,并没有在今日多烦恼左护法同僚。
甘氏一门数十口生命皆死于秦王的亲自下令与罗网的逼迫,现在看着嬴政越登越高,他心中扭曲的已经迫不及待要将之拽下来、然后摧毁这个血腥的国家!
在咸阳南部的骊山陵中,这里的囚徒与盛大的帝国成立典礼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他们的使命就是要为国家的主人将他死后还要继续统治地下世界的格局给挖掘出来、建造成型。
这座巨型陵墓从秦王政元年开始修建,至今已有26年,至今距离完工仍然是遥遥无期。
它或许在几千年后成为无法衡量的历史遗产,但对于现在的数十万修建囚徒来说,这是无法看见尽头的枷锁与死亡。
田光赤裸着上半身,与周围脏乱的其他囚徒们一起进行着沉重的体力劳动。
他身上的鞭痕与其他囚徒一样深刻,而且从数量上来说,他身上鞭痕是一眼望去里所有囚徒中最多的。
以田光的精明当然不会主动犯错,这些鞭痕都是他替其他受不住的囚犯所受。
受鞭时还不能用内气去抵抗,否则会被秦兵发现造成的伤口有异,因此在挨打时,田光都是收敛内气纯凭肉身去抗。
只有在夜间所有人都睡下后,田光才能运转内气小心的治疗伤口。
他年过六旬,是世间高手,按理说哪怕没有农家侠魁的身份,这样的生活田光也本不必承受。
可一想起六贤冢的巨大神农像,田光从未诞生过任何要退缩的念头。
好在,他的努力并非没有成效,现在的骊山囚徒中,田光有了新的侠名。
这样的名声甚至让秦人官兵都有相当一部分敬仰于他:正常人不会也没有必要为难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子,何况田光的存在实际上还帮助了秦兵看守降低管理难度。
至于说对方名望太高的问题~六十岁的老人,还是骊山囚徒,他的名声除了让秦兵给他的伙食里偶尔多加些份量外,还能有什么其他用呢?
难不成带着这些囚犯造反?
第284章 金人十二
秦朝天下一统之初,各地发现祥瑞的消息自然是如同雪花片一般涌入咸阳。
就连南方的镜县和东瓯,也是各自在湖里、海里‘发现’有锦鲤和巨龟报喜的举止,急忙将它们送去了咸阳。
像这样的小喜只是史官笔录里‘余等’的一部分,真正值得天下都为之震动的无过于临兆郡守所报“有大人长五丈,足履六尺,皆夷狄服,凡十二人,见于临兆,向秦皇贺”的报喜。
始皇帝陛下对这条信息闻之大喜,下令‘销天下兵器,作金人十二以像之’。
这条命令直指朝堂以外的江湖,农家自然也在受到波及的范围里。
毫无疑问,江湖游侠闻之命令皆怒骂咸阳为‘暴秦’,极少有人主动上缴自己的兵器。
他们游荡江湖,追求的就是自由:痛快喝酒、痛快杀敌。
秦人若是要来收缴他们的剑,那就必须用鲜血来实现。
江湖游侠种群数量庞大,又时常到处乱跑,秦兵想要对这些人一个个追捕,确实心有余而力不足。
但农家不能在明面上反抗这个命令,农家的根据地大泽山没有办法也像游侠那样长腿跑掉。
不过,作为一个以种田为业的江湖门派,农家之人随时带些农具是很普遍且正常的,至于长剑,虽然大泽山里确实有,但数量极少,交出两千把已经是极限了。
来大泽山执行命令的县令虽然是秦人,但底下办事的亭长和县兵大多还是本地人,他们当中甚至有相当一部分就是农家弟子,差不多可以给出一个像模像样交待也就足够了,再过多严查就不礼貌了。
农家十万弟子对于整个大秦来说确实不值一提,但对本地县官来说,农家如果不配合,他们的治理工作就一定没法展开。
如果真逼的农家反了,咸阳或许不会受到波及,可他们个人的生死又掌握在谁手里呢。
还在大泽山里的卫庄很清楚那位始皇帝陛下会下达这样的命令根本原因不是为了所谓的巨人祥瑞,更大可能还是因为自己昔日好友韩非的五蠹: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
管辖游侠,是为了降低天下治理的难度,明面上的游侠不敢肆意带剑上街后,帝国下一步目标就是儒家。
小圣贤庄中伏念也明白这一点,因此他对秦国尽管不喜,却也素来恭敬,努力将小圣贤庄可能被针对的可能性都一一拔除,并让小圣贤庄的存在感尽量降到最低。
不过五蠹中虽然对于儒与侠批判的这两句十分出名,但在后面,韩非其实还大段大段的批判了纵横家...
所用篇幅,远超儒与侠。
‘事成,则以权长重;事败,则以富退处’,韩非认为纵横家是以国家利益换的自己私利的小人,是导致国家灭亡的重要原因之一。
不知那位秦王是不是由于深受这个学说影响,所以才会一直将自己那位师哥只当做保镖而从未视其为朝堂上大臣。
...
卫庄在大泽山里待着的时候一直很安分,没有任何试图探查大泽山中秘密的行为。对于行为可能造成的利益得失,纵横家有足够的理智可以算的很精准。
所以当赤练带着钱财来赎回流沙几人时,陆纬很守信的轻易放过了人质。
至于黑麒麟,他的剑伤农家好心为其寻了共工堂主念端医师帮忙治疗:黑麒麟体质很特殊,老医师兴趣浓郁,治疗还需要一段时间。
侠魁大人承诺只要治好了就会放其离开,卫庄不觉得自己有能力可以质疑这个承诺,所以他没有任何多言,走的很痛快。
天下一统,纵横家的价值无疑下降到了极点。
尤记得师父鬼谷子曾言他与师哥盖聂是鬼谷门派数百年来最有天赋的弟子,但似乎偏偏鬼谷一门很快就要在他们这两位最有天赋的弟子手里覆灭了...
与那些前辈相比,他们这一代的天赋与成就完全不相匹配。
卫庄需要改变这一切,而纵横家被需要的关键是:天下是一个乱世!
卫庄认为韩非说的没错,纵横家就是要在七国之间纵横捭阖,方能实现自己的价值,国家利益在卫庄的追求里,确实是可以牺牲的东西。
要如何调动天下纷乱,是流沙接下来要面对的真正问题。
——————
黑、白在齐国覆灭后加入农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也是因为前医家掌门念端医师在农家当堂主。
她们的身体状态在普通医师那里连根源都查不出来,但在医家掌门那里未必没有机会。
如果能请念端医师为自己看病,是不是可以有机会继续活下去呢...
能活着,姐妹俩自然不想死亡。
共工堂距离四岳堂不算很远,先安然的在农家中安顿一段时间,然后再找个机会向堂主坦白身份,请求其拜托念端医师应该不是问题。
毕竟她们所属四岳堂的堂主只是个软乎乎的十来岁小姑娘,看起来就心地善良。
至于说她们暴露身份可能的后果,也至多不过被拒绝,再坏些就是被赶出农家....这一点可能性应该不大,黑、白姐妹俩自觉自己的能力哪怕不能用万叶飞花流,也比那些乡野农夫要有用。
可能的代价与可能的收获相比,不值一提。
姐妹俩现在在四岳堂的工作除了为她们的小堂主制作颜料外,还有就是作为侍女来照顾小堂主的起居。
而对于姬言来说,作为六堂中年龄最小、也唯一性别是女性的堂主,她日常总是要有合适的女性下属来负责才方便。
芈涟一个人能做的有限,梅三娘还是适合在外边打架,共工堂那些的侍女又很普通,相比之下黑、白二人作为有求于自己的前阴阳家少司命,驱使起来十分方便。
上一篇:秦时:我传奇一生的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