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野心家 第278章

第328章 身份选择

　　“机关城倒塌了？”

　　嬴政背对着殿下的李斯，注视着墙上大秦疆域地图，图上显目的驰道线标识犹如一根根红色血红的血管，是整个帝国的重要支撑。

　　有着这些驰道，大秦铁骑便能快速抵达全国的每一个关键节点，实现对各个大郡的直接掌控。

　　“是，陛下，墨家在帝国将士的压力下启动了青龙机关兽摧毁机关城，现在的墨家已经失去了所有底牌。”

　　李斯笑着为皇帝陛下汇报了好消息，而对于帝国士卒因为机关青龙的重大伤亡，只有隐晦的表示。

　　他很清楚损失从来不是陛下会在意的首要问题，只要能实现行动目标，便是成功。

　　何况按照罗网线人的汇报，这次行动不仅是成功，还是大获成功：不仅墨家损失惨重，连那些逃亡的六国权贵都被杀掉了大半，帝国底层这些年稍有动乱，可在这些人死后，可以预见的安分将持续更久。

　　“不过，残余的墨家与六国叛逆经历大败后，抱团愈发紧密起来...”李斯顿了顿，继续道：“而且在墨家机关城一战里，据说儒家与农家在里面扮演了些特别的角色...就连道家都有参与其中的流言。”

　　“墨家以后，帝国对其他诸子百家仍然不可轻视。”

　　“儒农么，都是齐鲁之地的旧势力。”嬴政目光移动向东海之滨，小圣贤庄与大泽山的位置在地图上亦有标注：“帝国统一后的这些年来伏念与陆纬走的很近，你明年去桑海，去拜访拜访你的旧识。”

　　对嬴政来说，儒农一直是要打击的对象之一，但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些年儒农两家也向帝国表达过忠心。

　　与墨家这等顽固叛逆不同，对儒农进行打压同时，还要适当拉拢的角色：如此反复，去不断训教。

　　嬴政肯定的知道像儒农这等诸子大家里一定会有对帝国心生不满乃至心怀憎恨的角色，不过那无关大碍，他不在意敌人的仇恨。

　　作为天底下惟一的始皇帝，只会在嘴上叫唤的狗根本没有资格被他注视到。

　　“至于道家，人宗逍遥子的行动影密卫汇报过很多线索，你为何不谈？”

　　嬴政威武的声音语气并不重，但李斯还是急忙拱手揖拜：“逍遥子已经被罗网密切监视住了，按赵高的说辞，这位人宗掌门是罗网放长线钓大鱼的目标，我们在机关城的线人，便是安排在逍遥子身边。”

　　“之所以现在不动他，是为了借他之手，将叛逆们接下来要做的行动完全掌握，这比一个区区逍遥子要更重要。”

　　杀一个逍遥子或者说威逼道家人宗对大秦来说不过举手之劳，太乙山在关中心腹之地就代表着道家永远不会成为秦国的心腹之患，既然如此，放纵已被掌握的逍遥子去江湖活动收益更高：

　　六国叛逆哪怕杀了一批也很可能会再重新长出第二批来，哪怕这些人造成的威胁只会越来越小，但不能不对他们展开监视。

　　现成的东西就有，当然不必额外重新制造。

　　逍遥子在江湖上的活跃实在有些太多，且他在上一届道家天人论剑后就一直掌握有雪霁，无论是剑还是模样上，逍遥子的显著特征让他的叛逆之实都很容易被掌握。

　　道家能在这种情况下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被秦国问责，罗网发挥了重要功效。

　　“道家天宗的掌门还没有决出么？”对于李斯的回答嬴政不置可否，继续问出另一个相关问题。

　　“暂时还是没有，道家天宗的隐世传统更浓烈些。”李斯点头。

　　“人宗掌门既然站到了叛逆那里，那就让天宗派出来新掌门来为帝国效力。”

　　“这件事让扶苏去办。”

　　皇帝陛下已经说出的话语就是最神圣的法令，李斯听到扶苏之名，眼光奇异，遵命退下。

　　才年过四旬的皇帝要加速考核皇子了么...

　　——————

　　陆纬、姬言重新回到了大泽山，在年前，他们可以短暂在总部中休息一些时间。

　　对那位始皇帝下毒的事侠魁大人已经交给了星魂去办，这个下毒可是个技术活，其中最重要的关键是在于算好时间决定让嬴政在什么地方毒发身亡。

　　这个地点首先能确认的一点是不能在咸阳宫。

　　原因很简单，陆纬想要胡亥继任秦二世，而罗网虽然对咸阳宫有一定程度的渗透，但皇帝在自己的宫殿里驾崩之事赵高依然难以掌握、扶持胡亥夺权的赵高需要充裕时间来进行精密算计。

　　因此需要让皇帝陛下如同历史一般，死在巡游路上，这一点可以借助蜃楼启航之事作为契机！

　　毕竟蜃楼启航寻找仙人时，皇帝将会亲自前往观礼，但实际上蜃楼在陆纬的计划里又是绝不会顺利启航的：阴阳家教主东皇将会被杀死在蜃楼之上！

　　要让蜃楼出事的影响力下降到最低，那天下间恐怕唯有皇帝出事能抢到热度。

　　这两件事可以同时进行~

　　而尽管蜃楼启航的时间对外界而言是绝密消息，可对于有着日月星作为内应的陆纬来说，有关蜃楼的一切都不是秘密。

　　亲自动手的星魂十分巧妙的算计好了皇帝陛下体内毒素的累积速度，一切，非常顺利...

　　大泽山里，陆某人的一子一女：潜儿与鹤儿这些年已然长大懂事不少，他们在陆纬举大事时能发挥让下属坚定信心的作用。

　　外出多个月回来，对两个孩子陆纬本该花时间教导他们一些功课，但蜃楼布局在即，能花费的闲暇时间终究有限。

　　让少司命守在门口防止有人靠近，陆纬将幻音宝盒交给月神后，阴阳家右护法大人没有询问东君焱妃之事：燕丹身死、机关城被毁、幻音宝盒到手，这已经代表了机关城之行的顺利程度。

　　“有了这个盒子，我需要返回咸阳一趟。”

　　打开宝盒，一如十多年前一般无异的纤长玉手拨动幻音宝盒中的精妙楼阁，月神随意播放出一首旋律激烈的音乐作为谈话的背景。

　　“蜃楼上的动力问题在公输仇赶回后正在攻破，他此行在机关城里得到了不少新感悟，明年蜃楼可以试航，不出意外的话后年春天就可以正式启航寻找仙人。”

　　“我们的时间很紧，明年将是蜃楼布局的关键。”

　　“决定了阴阳家与帝国以及我们自身的命运，紧迫是可以预料到的。”陆纬在回来路上与小言儿也一起对幻音宝盒展开过研究，它的精巧哪怕不论能破开神奇的苍龙七宿秘密，仅仅作为一个音乐播放器也是极为罕见的宝物。

　　按阴阳家的记载，幻音宝盒能够根据星空变化演奏出千万首曲子，这些曲子理论上有着无穷的排列，一个人甚至一个王朝倾尽一生都听不完所有。

　　“我已经解决了江湖上与六国余孽们可能会带来的麻烦，现在的敌人只剩下这个国家。”

　　幻音宝盒的音乐品类对一个人心情显著有着影响作用，听着乐曲的激昂，陆纬整个人的雄心也热烈澎湃起来：“七国都将被埋葬，天下之主的位置终究是我的！”

　　“是的。”月神点头面对汹涌的热气扑在胸口，第一次眼神坚定的点头认可这份野心勃勃：“旧的秩序需要新的主人去改变...”

　　门外，听着与幻音宝盒的乐曲音相混杂的那些低吟，少司命犹豫些许，还是坚守了月神大人进去前的命令...

　　...

　　“大泽山。”

　　一身麻布衣裳的糟乱头发青年横背着一把铜黄色长剑，抬头望着‘大泽山镇’镇牌，知道这里就是正大光明进入大泽山的必要流程所在。

　　“昔日陆堂主...现在应该是陆侠魁的邀请不知道还算不算数...算了，我如今只是个名声不佳的废物，还是按农家最基层的规矩来吧。”

　　形象阴郁的青年喃喃自语着，缓步走入小镇。

　　在镇上酒馆里很容易的获得了加入农家的证明，戴上一星珠草在弟子名册签署自己名字时，他笔锋懒懒散散留下‘韩信’二字。

　　“要先在农田耕作么？嗯，是一种能在这个时代活下去的办法。”

　　点头接过农具，韩信来到大泽山第一天与其他农家弟子们一起来到乡野下田，平淡的完成了今日工作。

　　他的表现在一众新加入的弟子里，不算杰出，也不垫底，很平常的成绩。

　　仅仅是短暂的一天行动，韩信就确认自己来农家是个正确选择...哪怕影密卫不派自己来，这里也是自己一定要观察的地方。

　　‘机关城一战里，江湖与六国残余皆遭遇重创，墨家基本已经废了，反秦势力也溃不成军。’

　　‘而在这件事里得益最大的其实不是帝国，反而是农家。’

　　‘在始皇帝大征徭役情况下，大泽山中所保持的组织能力与健壮男丁数量十分难得，按那位陆侠魁的表现，他准备这些可不会只想着守住大泽山的一亩三分地...’

　　“这里是能够让我大有所为的地方，影密卫与农家弟子身份，未来说不好哪一个更有价值！”

第329章 桑海悬崖

　　“侠魁。”

　　魁隗堂主陈平进入晓耕山庄大厅，拱手抱拳对才回来不久的陆纬行了一礼。

　　陆纬可以清晰看到他的弯腰角度比最初时要多了好几度。

　　农家六堂中，对农家正在做什么最清楚的就是他与姬言。

　　当今天下的混乱在有识之士眼中已经暴露出了帝国的一些虚弱，这一点尤其是当南伐百越的秦军进展不利消息隐蔽的在某些圈子里流传起来后，更是将帝国最强的军事能力撕开了一道小口子。

　　这个秦国对于六国最有威胁的手段已经如此，其他能让六国之民对大秦产生归属感的行为朝堂更是一点没做。

　　百姓离心离德，国将不国是注定之事。

　　而最可怕的是，连大秦的大本营，关中之地老秦人们，也怨言四起了...

　　这种情况下，造反是一件有希望的事，而农家又有实力，陈平对于陆纬要做的事正在有意识的改变态度。

　　“弟子们已经查清楚了，墨家残余势力果然都到了桑海城外的山林中秘密基地，那里的地下极有可能有类似机关城结构的藏身所。”

　　陈平从衣袖中拿出一张地图，在陆纬点头下上前将之铺展在桌案上：上面详细标注了桑海城周围的地形，并标注出了墨家据点位置。

　　“墨家的新巨子确实是高渐离，这恐怕是墨家最不好的一个消息了。”

　　他摇头，对于高渐离成为墨家巨子之事，陈平认为这是对墨家而言比机关城被毁还要可怕的事情。

　　高渐离可以是一名冷酷打手，也可以是一名高冷琴师，但惟独不能担当诸子百家大派首领。

　　这一点陈平认为自己也是一样的：自己不宜为主，就像陆纬现在的这个位置，自己就完全担任不了。

　　这不是因为智商或者情商的问题，举个例子的话：比如说农家现在与阴阳家、儒家伏念的关系，陈平就自认自身无法经营到如今程度。

　　最多就是维持在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水平，能看清某些事与做好某些事是绝对不能等同的。

　　“以前是这样的，但高渐离是我昔日好友，有着这层关系在，墨家要享福了~”

　　嘴角淡淡一笑，陆纬隔空吸来一把凳子，邀请陈平坐下。

　　陈平受宠若惊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是否要将这张图遗失到秦军军营呢？”

　　他意思明确：墨家现在还没有彻底走投无路，这样也就不能早点来当侠魁大人帐下忠犬，实在可惜。

　　对此，陈平认为自己可以帮帮墨家，让他们早点脱离迷茫。

　　“早了些，再等等。”陆纬低眼看着地图，抚摸着下巴，在心中将明年的时间点与事件安排一一确认了遍后，笑道：“他们才刚落脚，让他们缓缓吧。”

　　“让他们自己再碰些壁，去推动推动青龙计划的实施。”

　　“是。”陈平了然的应答后退下。

　　紧接着到来的农家堂主是阿雨，阿雨执掌烈山堂，但最大职责仍然是监督内部，

　　六堂主里陈平、姬言都是负责外务，蚩尤堂典庆负责大泽山防卫，神农堂朱家还在太行山中收纳山贼，念端老医师则不必多说。

　　大泽山中整体上在陆纬离开的这几个月没发生什么大事，某些小打小闹不可避免但不至于让他这个侠魁亲自负责，之所以这样阿雨还要跑一趟一方面是因为例行汇报：无论有事无事，总是要呈递给陆哥看的。

　　另一方面，就是因为韩信了。

　　韩信以为自己不起眼的悄悄加入农家不至于引发注意，却不知他加入后没过几天便因为表现出异样而被汇报给了阿雨。

　　曾接受过楚南公教导的韩信，为人无论从穿着上还是言行上都表现低调，但实则他拥有着极为高调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