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心翼翼啊
作为巨子，高渐离知道自己能力有限，因此必须要严苛要求自己...
蜀山这边，小虞重新召集蜀山弟子在桑海城中租下了一间小院，现在云中君还在咸阳，负责桑海城防卫的阴阳家长老正是少司命，两位沉默的少女路上有过简短行动商讨，对于蜀山的行动，只要不过火，少司命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一点小虞没有告知自己的同胞们，与阴阳家合作兹事重大，几乎决定了取回扶桑神木的可能性，绝不能露出破绽。
要如何登上蜃楼现在已无需忧愁，现在她要做的就是以蜀山名义和反秦势力们互相纠结。
‘按哥哥临走前所说，农家大概率是资深的反秦据点，陆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反秦，但他并没有与其他反秦义士们建立直接联络，因此蜀山要担任的就是这个联络角色。’
取出随身携带玉笛，小虞一个人思考时习惯吹奏蜀山音乐来让自己保持清醒，但这次玉笛刚触朱唇，清冷脸上就忍不住眉毛一皱，扭头看向窗边。
一片翠绿树叶钉在了那里。
‘是她，她要我出去，是反秦义士那边有动作了？’
换上一身黑的紧身衣，蜀山公主没有犹豫的窜出房间...
...
对于蜀山，陆纬并没有对他们抱有什么必要希望，而是任由其自由发展。
所颁布的任务也是很普通的与反秦势力接触，这当然不是因为陆纬指望从蜀山这边去遥控反秦，而是只求让桑海的势力情况符合正常、不引起怀疑。
桑海城因为蜃楼原故，暗潮汹涌是理所应当之事。
而且这股暗潮汹涌的程度越大，越让嬴政与东皇放心，反正这些势力实质上都不能对蜃楼造成破坏，闹的越大反秦势力所做之事也就越一目了然的暴露出来，这样蜃楼启航不会有误。
反而要是所有势力都沉默了，嬴政与东皇反而会警惕倍增：像他们这个层次的身份，不怕有敌人，只怕敌人藏起来。
‘所以让离开桑海的蜀山再回来并与墨家、项氏他们去勾连，便能让桑海热闹起来~’
把玩着手上‘小玩意儿’，陆纬视线下沉，望着桌案上铺开的曲谱将其记熟后，他将陶埙放于嘴边，悠扬吹奏起来。
陆纬是随着李斯进入的桑海城，可李斯由于要处理蜃楼之事，对他也就不怎么再管。
陆纬不受限制，便回了农家在桑海的小楼据点，这里原本隐蔽，但时间一长也就变的公开起来，盯着这里的眼睛很多。
注视归注视，陆纬名义上是李斯的客人，倒也无人上门挠扰，他也就乐于在据点内练剑看书、或者陪郦食其下棋，最近还又学起了音乐，可谓十分轻松。
他在等时间，就是不知那些眼睛在等什么了。
除陆纬外，另三位李斯客人也很惬意：
楚南公整日在城内瞎逛，时常在金水桥和银水桥上观世间百态，小老头的大隐于市再次发挥了作用：该看见他的人自然会去找他，不该看见的什么也察觉不到。
星魂则变化外貌后游历于桑海的各大茶馆里，品味茶道百味，对于饮茶他兴趣十足。
最后一位名家公孙...不提也罢，名家的名号已经远不能与诸子百家的其他前列门派相提并论了，公孙玲珑巧舌如簧，却也只能投靠李斯，作为法家的门前犬叫唤。
桑海城里会关注她的着实不多，即便有，也是小鱼小虾。
李斯到来的前半个月，桑海城并无多大变化，直到李斯派使通知小圣贤庄他要去拜访时，序幕才悄然拉开...
天明少羽高月现在的明面身份已经是儒家弟子了，桑海城里最不缺的就是儒家弟子。
因此三人可以明目张胆的去很多地方，作为小圣贤庄里张良联系各派的跑路人。
小圣贤庄的生活如果抛去上课，那肯定是要比机关城里舒服的：无论环境还是美食都是顶级，加上小圣贤庄中安全氛围，完全不需要担心有敌人闯入。
但是需要上课...
当然，对于这个的担忧只有天明而已，少羽与高月自幼都接受过基础教育，要跟上学习进度并不困难，在君子六艺技巧的学习上，哪怕高月是女孩子，也能耐心学好。
唯独天明生性跳脱，尽管天资上佳，却诸项不懂，需要从最基础的识字学起。
“天明少羽，今天正门处好像有什么活动，掌门、二师公、三师公都过去了。”
高月身着儒家弟子服饰，头顶戴冠，虽然清秀程度稍重，但她毕竟是被张良带进来的，却也不会有人平白无故怀疑她的性别。
至于颜路和伏念，他们大概率可以看出高月的问题，不过两人各自有自己的原因没有揭发出来。
“应该是李斯到访吧，三师公之前说过。”少羽摸着下巴很快猜出原因，桑海城中能让伏念相迎的人物就那么几个。
“就是那个秦国相国？我猜他一定是个很坏很坏的老头，头发就像班大师那样白，嘿嘿。”天明昨天回墨家时找班大师‘借用’小木鸢玩被发现了，现在口头上有意折损对方几句，反正班大师也听不见~
“说不定吧。”少羽心情不错，他这半个月来在桑海郊外与秦楚战争中失散的伙伴龙且重逢了，龙且不仅带来了项氏一族的虎符，还有属于他的七海蛟龙甲。
最初少羽对自己是否要重新穿上那套铠甲还有顾虑，可昨日在金水桥上偶遇昔日楚地贤者楚南公，对方一席话语令少羽重振精神！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要不是距离下次可以出城的时间还有几天，他肯定当晚就要跑去龙且那里：“我们去看看吧，看看所谓的秦国相国长什么样！”
“好，我也是这么想的！”天明唯恐不能去，立刻看向高月：“月儿要去吗？”
“唔”高月沉吟着，道：“今天一定会有很多儒家弟子去观礼，我们去也没关系的。”
“好耶！”
三人达成一致赶往会客大厅，这个时候去门口肯定会被伏念赶走，不如在会客大厅外亭子里等着肯定能看见那位相国。
“那个怪小孩是谁？看上去比我还小。”
等了小半个时辰，就在天明叼着树枝快不耐烦时，齐刷刷一队秦军开道，后续的掌门伏念终于带着数名从未见过的客人到来了。
天明视线立刻被星魂的装扮所吸引：阴阳家的正装每一个都特点十足。
“这个装扮是...”少羽也迟疑了，高月则沉声答道：“从服装花纹来看，是阴阳家的人。”
“阴阳家...”天明少羽一听顿时语塞，目光不由得小心翼翼关注着高月神色...两人都知道，高月的父亲、前墨家巨子燕丹，正是死于阴阳家之手，现在又碰到一位阴阳家...
高月这时并没有注意到两位小伙伴的表现，不过她面色确实凝重了：这一方面是因为高月第一眼看去的并非星魂，而是星魂右侧的某农家侠魁。
另一方面，在听着天明的话语注意到星魂后，她马上被星魂带有趣味的眼神盯的发毛：毫无疑问，自己体内的阴阳术可以瞒过普通人，可对阴阳家左护法来说，味道非常重。
对于阴阳家内部关系高月所知不多，她不知道星魂与自己的师父是敌是友...
“月儿，你...还好吧？”
发现高月脸色有向苍白发展趋势，天明马上扶住了她的胳膊，压着声音问道。
少羽也走过来扶住她另一边，两人希望以自己的存在为高月平息心中可能的悲伤。
“我没事。”露出一个难看的微笑，高月对着两个小伙伴点了点头，转移话题道：“除了那个阴阳家的人外，李斯带来的其他人看起来也一个个不同凡响。”
与伏念同行的中年男人自然就是李斯，他并非天明猜测的一头白发，年过五十的李斯保养的乍看上去倒和三十来岁的颜路差不多面容。
不过细看的话，那些微小皱纹仍然藏不住。
在他们身后，颜路、张良三小只很熟悉，星魂也介绍过了，公孙玲珑外表不够出众、缺乏特点，楚南公特点十足但太矮了很难被直接看到，因此在高月提醒后，天明少羽的视线果断看向那位修长优雅的剑客。
结合这段时间墨家与三师公的交流内容，这个人的身份不难猜出：
立场态度至关重要的农家侠魁，陆纬！
第336章 燕赵之主
跟随李斯一起拜访小圣贤庄的行程陆纬本可以合理的拒绝，毕竟他并非李斯门客又或帝国官员。
从历城跟随来桑海是李斯以私人身份作为‘朋友’相邀，‘相国朋友’的身份陆纬显然不能轻易拒绝。
但前往小圣贤庄李斯无论是官方身份还是昔日学生身份都与陆纬无关，他之所以还没有拒绝，却是为了小圣贤庄本身而来。
来桑海城这么久，由于种种原因陆纬都还没有时间与伏念、张良单独见面，这次陪李斯同行无疑是个机会。
儒家的礼仪从不会出问题，从正门外到迎客大厅一番简单寒暄后，李斯不出意外的向伏念请求了拜访昔日老师荀子的请求，尽管荀夫子静修时间已达十年，但相国的这层身份让伏念与历城的陆纬一样，很难拒绝。
加之李斯呵笑着表示只需通禀、见与不见借由荀夫子自己决定，他还是答应下来。
陆纬十来年间几次来小圣贤庄，尽管与荀子见面次数屈指可数，却也明白这位儒生脾气一向顽固，十年前在秦国已经得势的李斯既然会被他毅然决然的逐出师门，那这次纵然李斯已贵为相国，要得他一见大概率还是要吃闭门羹。
与一旁温文尔雅的张良确认了眼神，两人含笑点点头一起留了下来，没有跟随伏念李斯他们去荀子隐居地。
待众人走远，两人默契的并肩从侧门走出大厅，来到了后厅桃花林。
“这里的桃树近些年长势很好，多亏了每年陆兄门下农家弟子的悉心照料。”
冬季才过去不久，小圣贤庄的桃树长势比大泽山里看上去要快不少，花苞已经透出了些粉红色，海边的温度总是比山里要稍温和一点。
“农儒合作无间，小圣贤庄每年花费在这些庭植上的预算不少，农家自然会给出符合儒家支出的回报。”
笑着回应着张良，陆纬眼神假装无意的瞥了眼自己右侧，他察觉到有人跟了上来：三道气息，稚嫩的没有隐藏，其中一道阴阳家气息直接将三人身份暴露：正是天明少羽和高月。
这三个孩子对陆纬来说已经没用了，想做什么他都不关心，但其中少羽有些阻碍到羋涟、芈心的道路，原本时空的西楚霸王以及其背后的项氏也是需要清理的对象，这一点蜀山和阴阳家那边已经在做了。
张良的内力比陆纬要差的多，他是在看出陆纬动作后心有所想的再等了一会儿才发现三位偷听者。
与陆纬不同的是，他虽然不能识别高月的阴阳术气息，但一知道偷听者是三个，也立刻准确猜出目标是天明等人。
从这个距离来看，三小只要偷听到他们谈话内容的概率不大，何况哪怕听到了也没什么关系，于是张良放心继续道：“陆兄这段时间受到的关注很多，今日后要更多了。”
他的语气充满感慨：“机关城那次，陆兄也在吧？”
“六国义士齐聚、秦国发动大军，任何人都会想要在第一现场参观事件发展。”
陆纬没有否认，他自信自己的行踪没有暴露被人看见，可有些事不是需要亲眼看见才能得出结论，尤其是对这位张子房来说。
“确实。”张良没有询问陆纬在机关城里做了什么，轻声道：“但是事态的发展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现在的反秦势力如果没有一支足够强的盟友助力，只怕要分崩离析了。”
这是明示，张良其实还有很多其他对陆纬的疑问需要解答，可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反秦问题。
“墨家还有个计划，不是吗？”
“青龙的威力震天撼地，但要反秦，最需要的还是人。”
面对说出这句话的张良真诚目光，陆纬没有动容，礼貌笑着：“子房觉得如果墨家的计划成功，那天下会发生什么呢？”
“皇帝身死，秦国内部的权力争夺会立刻爆发，这种情况下六国义士举旗反抗暴政，能够让六国土地上恢复六国之人的统治。”
张良前半一句话幻想的程度还很高，可后一句令陆纬眉毛一挑：“陆兄的农家是江湖第一大势力，有兵十万，现如今燕国、赵国都已绝嗣，秦皇若出事，农家首倡义兵，陆兄可轻而易举成为燕赵之地主人，若能进一步打进关中，便是被尊奉为天下盟主亦非没有可能！”
说罢，张良坦然的面对陆纬注视，秀气中不乏英气的脸上从容且坚定：“我想，这是陆兄会想要的答案？”
太快了，环境和时机也有些不合时宜，但越郑重的事在这种情况下突然道出，却也将张良的诚意表露出来。
陆纬的野心在很早前在张三先生这里其实就能已经露了一点点尾巴，现在将事情挑明，是张良敏锐感知到桑海城压力的加剧。
他尽管认为农家最后一定是会站到秦国对立面的，可等到农家真的下定决心出手时，已经在机关城遭遇重大打击的六国义士还要死多少人呢...
“如果陆兄认可我所言，我可以立刻作为使者为陆兄说服燕赵贵族，让他们支持农家。大泽山山脉虽一贯属于齐地，但我亦可以帮忙劝说齐国王室将东郡、济北郡等大泽山所在区域都赠与陆兄。”
除了要借助农家的力量，张良也将自己和反秦势力可以做出的付出一起说了出来。
这个诚意比昌平君与燕丹的封君无疑要大的多，甚至可以说有些胆大妄为，几乎是明着让陆纬称王且得到天下盟主称号，一如昔日周天子。
但这个诚意他能做到多少，其实是仍然假大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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