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野心家 第33章

作者:小心翼翼啊

  陆霓十分轻巧的由共工堂总部,赶至春谷庄外的密林中。

  今夜,她特意换上了杀手服,讲究一击致命。

  白天,田埂上,躲在自家主人身后的陆霓视线就未从田仲身上离开过哪怕一秒。

  对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神情的细微改变、割麦时悄悄与田猛的手势交流,都被这位专业杀手尽收眼底。

  ‘最难消受美人恩’,被观察这么久,田仲,今夜可以消失了!

  戴上金属材质的面具,陆霓轻松躲过庄内暗哨,等候在共工堂巷道的黑暗中。

  春谷庄内农家六堂主都在,然而这一届堂主上位时间尚短,除了最年长的周河外,其余人功力皆不如自己。

  从主人那里又获知侠魁不在庄内,那这样的春谷庄,对于新学止息术的自己而言,是一场天然猎杀场。

  当然,每一场猎杀都需要十足的小心,农家并非是没有反抗能力的猫猫狗狗。

  农家侠魁究竟在哪里自己并不能确定,六堂主联合使用的地泽阵法更不是自己所能抗衡的。

  好在目标只是那位田仲,自己曾近距离观察过对方多次,他毫无察觉。

  若不是为了确保自己在新主人名下的第一次任务万无一失,还不能暴露自身被他人看见,这等人物自己每每观察时都可以杀他至少三次!

  从田仲与田猛的手势来看,他们似乎约好了在夜间会有行动。

  两人所用的手势密码是江湖上通用手势的一种变形,学过一些破译法的陆霓可以根据自身经验粗略猜一猜。

  未必一定准确,但就算自己读错了也没关系。

  等到大祭祀之时,田仲总归是要出门的。

  在今天这样日子里连续的三轮祭祀后,返回的深夜中任何人都会因为疲惫而放松警惕。

  到那时,一样是自己出手时机!

  等候不过半柱香时间,隐藏在黑暗中的面具,亲眼看着田仲手拿短剑,一脸谨慎的从窗户窜出...

  他尚不知道自己一个时辰后的命运。

  不想暴露行踪么?倒是与我不相而合!

  灵活的垫脚一跃,陆霓如同鬼魅般,竟从另一个方向抢先田仲数步,藏至魁隗堂内的另一条小巷中。

  田仲没有察觉到自己被跟踪,他将接下来抓住陈胜‘恶行’时自己该说什么台词又细细品味了一遍,想到高兴的地方,还忍不住微微点头偷笑。

  真是完美的剧本!

  “真是完美的剧本!”陆霓感知着对方即将要从自己身处的小巷外经过,惊鲵剑缓缓出鞘...

  恍,田仲发觉自己身侧小巷里有一丝反光,轻功不减速的同时,奇怪的扭头去看...

  噌,惊鲵剑剑身细长,粉色的剑气使它看起来并不是一把凶狠之物。

  轻飘飘而又坚定的划开皮肤,切断骨头,甩干血液,再重新归鞘,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田仲的身体也行云流水的继续跑出去十来步,脑袋却原地掉了下来,滚了几圈,沾上些许灰尘,使得其最后不那么干净的散失掉思考与意识。

  主人说要让他摸不到头脑,那就得摸不到头脑。

  踩着杀手高跟鞋退回黑暗中,小巷里一切归于平静。

  田仲眼睛没有闭上,他的那股好奇神色,还在望着空荡荡小巷...

  任务完成,陆霓刚退出魁隗堂区域不久,巨大的木板碎裂声便响彻天际,农家弟子们举着火把,点亮周围一片...

  ...

  六堂主带着暗哨弟子去察看田仲情况了,陆纬混在看戏人群里跟着一起解散掉。

  回到共工堂区域,立刻察觉到黑暗巷道里有一缕关注注视着自己。

  与那道金属面具对视一眼,陆纬面色正常的走入自己屋舍。

  房门刚闭,陆霓便从窗外闪至屋内,单膝跪地:“主人,任务已完成!”

  “我知道,今夜你做的不错。”

  陆纬在椅子上坐好,陆霓懂事的起身为他倒上茶水:“那属下下一个任务是...”

  “不急,你先休息一阵,接下来秋收大会期间不必再有动作,闲暇时去看看你的女儿~”

  “谢主上!”陆霓摘下面具,抱拳惊喜道。

第46章 目的达成

  春谷庄中的异变终究只局限于一小撮农家高层知晓。

  几大堂主共同下达了封口令,参加大祭祀的弟子们对于为什么晚上只有五位堂主主持祭祀的原因毫不知情。

  不过真相无法被永远隐瞒,当然,也没人想对此事一直隐瞒下去,堂主们只是不愿让秋收大会的最后一场祭祀被耽搁而已。

  那样,神农先祖会怪罪的。

  陆纬带着杀手服外又套了层农家弟子服的陆霓缩在共工堂大部队中,安静的等待祭祀结束。

  明天,必定会有一场公开审判和大审查。

  今夜,注定无眠。

  次日,陆纬一大早就被巡逻弟子敲门通知:周河堂主要见他。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重新关上房门,一旁打坐的陆霓显然也听到了门口弟子的话语,她起身拿过主人的大褂与精铁剑,正要递给陆纬,却被其摆手拒绝:

  “周河的审查是要从我开始,带剑去反倒不好。”接过大褂,随手披上,然后示意陆霓将精铁剑放回原处:“你就待在屋里,我离开期间如果有特殊情况随机应变。”

  “是!”

  ...

  快步来到共工堂堂主木屋,守在门口的弟子提前被周河吩咐过,所以并没有对他进行搜身。

  推开门进入屋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麻布,下面盖着的,是田仲尸首。

  田仲是孤儿,幼时被朱家收养为义子,后来叛变神农堂改为田姓加入共工堂,这样一通操作下来,会为他收尸的只能是共工堂的公职名义了。

  周河背对着大门,听到陆纬进来出声请示也没有转过身,而是原地保持姿势平静的开口问道:

  “田仲之死,你怎么看?”

  当然是好死了,不过嘴上肯定不能这么说:“时间太过巧妙...是否会与魁隗堂那事有什么关联?”

  陆纬不加思索的继续道:“堂主验过田总管的尸体后,伤口上可有什么线索?”

  “你自己看吧。”周河对他的前一句话语不置可否,并示意陆纬自行验尸。

  “得罪了。”陆纬没有拒绝,抱拳对着麻布行了一礼后,蹲下,缓缓揭开布面。

  田仲的死样没什么好说,不过惊鲵剑造成创伤,自己也是第一次见到。

  就在他仔细端详伤口形状的时候,周河突然冷不丁开口:“如果只从动机来谈,你以为谁会对田仲动手?”

  “如果只限于共工堂内,那堂主自然是要怀疑我了。”陆纬动作没有丝毫停滞,对周河的问题也是很直接的坦率:

  “属下原本还忧愁没有任何办法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不过堂主要属下看尸体,这尸体上的痕迹,反倒是将属下摘出去了”

  “不错,你作为田仲之死的最大受益者,自然会是第一嫌疑人...”

  周河终于转过身来,也在尸体旁蹲下,眼睛一低:“但从伤口证据以及案发现场的情况来看,你又确实做不到如同真正杀手那般杀死田仲。”

  “我与田总管固然有仇怨...”陆纬轻柔的将麻布重新盖上死者面庞,诚恳的与周河对视着:

  “但毕竟大家都是农家兄弟,以田总管的恶毒尚不会对周章、许秋等人斩尽杀绝,我又岂会动手杀他呢。”

  对视时间长达数秒,最终周河点了点头:“此事在秋收大会的夜间发生,非同小可,然而同时魁隗堂那边又发生了那般丑事...”

  他站起身,向外踱步几步:“陆纬管事...”

  “属下在”,听到堂主喊着自己名字与职务,陆纬同样起身,恭敬抱拳等待他下一句话。

  “此次...田仲之死...”他顿了顿语气:“共工堂其他弟子不能摆脱嫌疑。”

  “我现在全权授权于你,就田仲的死因线索,在堂内展开调查!”

  让我主持调查田仲死因是否与共工堂弟子有关?

  这不是引狼入室嘛~

  陆纬面无表情,抱拳的手捏的更紧了些:“弟子领命!”

  ——————

  “残杀兄弟,欺凌弟妇,按我农家戒律,必须处以沉塘之刑。”

  “请侠魁依律惩办,给魁隗堂上下一个交代,给六堂兄弟一个交代!”

  在堂主那里接过调查任务后,陆纬很快领悟周河要对田仲之死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

  与其说是给予了自己调查之权,不妨说是让自己准备好接受总管之位的任命。

  共工堂,已成自己囊中之物!

  谋划了两年的各种计划,最后以一种最为粗犷的方式获得目标。

  这场对田仲死因的内部大审查,将演变为田仲死忠余党的彻底清算。

  这会是一项大工程,需要召集来山雨木叶才好全面铺开,暂时不急。

  倒是魁隗堂那边的戏码,率先一步在晚上开演,他需要去现场观看。

  田氏猛虎兄弟带着田蜜的说辞,将陈胜罪行与处理方式一股脑在审判大会上念出后,立即裹挟着正义之名向侠魁申请执行。

  田光昨日带走了生死不明的吴旷,今日在审判大会上出现后,凝视着被束缚了四肢、堵住了嘴巴的陈胜,缓缓点下头。

  田猛见此,露出近日来难得一见的笑容:“谨遵侠魁之令!”

  “来人,将恶徒陈胜捆上石头,执行沉塘!”

  朱家、司徒万里、周河三位外姓堂主看着拼命挣扎的陈胜被抬走,心思不一。

  朱家面具变成蓝色的哀伤,上前一步对田光拱手:“侠魁,吴旷他情况怎么样了?”

  陈胜被废,如果吴旷未死的话,魁隗堂主一职非他莫属,可若是他死了...那田蜜恐怕会以亡夫之名继任了...

  那样一来,六堂之中,三个田姓、三个外姓,这种脆弱的平衡,是否能维持稳定谁也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