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野心家 第352章

　　阴阳家的四人合力禁术威力不凡，且配合有道，险些让齐王殿下抵挡不住，好在他内功绵长，又强令少司命反水，最终还是一举冲破了阴阳家的防守，取得最终胜利。

　　次日清晨返回咸阳，于城门口，他遇到了低调来到咸阳的李牧车架。

　　流沙三人组与赵佗交出军权后优先骑着白鸟到了关中，而安顿好秦军的李牧也很快乘坐机关朱雀越过蜀道。

　　在关卡处，他更换了马车。

　　由于一切行程都被李牧提前汇报给了陆纬，因此陆纬能够算出老将军的行程，沿途还有农家弟子暗中保护，李牧会在哪一日抵达咸阳他更是一清二楚。

　　故而在咸阳城门口，便当众发生了齐王走下御架，请一位灰衣老者同行进城的画面。

　　老者身份顿时让无数人好奇不已，早就埋伏在人群中的农家弟子适时指出其就是前赵武安君、齐南方军团主将：李牧！

　　听到这里，咸阳百姓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也只有这样的世间名将，才能得到齐王如此厚待！

　　作为老秦人，李牧这个名字二十多年前就传入过咸阳，不少年长的咸阳人都还记得这位赵将的事迹。

　　当时的山东六国，除了李牧与项燕，就再无人能让秦国品尝失败。

　　败的多了，就算是面对敌人，信服的情感依然会滋生出来。

　　现在时隔多年再次听到这个名字，重新掌军的李牧已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将。

　　李牧内气深厚，听到车厢外街道边的议论声，心中扬眉吐气的感觉顿时生出：即便他已经过了争强好胜的年龄，可在昔日最大敌人的都城中听到百姓在赞叹着自己的名声，如何不令老将军振奋？

　　感恩的望向微笑的齐王殿下，李牧在车厢中纳首而拜，如果陆纬能看见忠诚值，一定可以看见李牧的头顶值条不仅满了，还被锁死。

　　不过就算看不见，陆纬也能猜中李牧心情：他有意将李牧的名声通过自己进一步拔高到极限，一方面是老将军声望再高也不会对自己有威胁，另一方面则是在故作做给齐军内部看见。

　　将领的高超军事水平确实是成为名将的前提，但仅仅有军事水平还不够。

　　唯有受到他齐王认可，能够被王架从城外接入城中，这才是唯一的天下第一将标准。

　　李牧享受了第一个殊荣，却又因为年龄而不会对军中的年轻将领们构成阻挡，这二个殊荣会是谁、该如何做才能得到，就是那些热切小伙子们要思考的事了~

　　“李老将军不必多礼。”

　　“老将军不仅消灭任嚣二十万大军，在面对南方的越人、蜀人、降齐秦军等等复杂形势，也将之稳住，还及时派兵将南方的郡县尽数收服，劳苦功高之极，可谓是灭秦第一功臣。”

　　“寡人不过是多走了几步路罢了，远不足以体现将军之功。”

　　“大王言重！”李牧不敢争功，南方的局势重要性远不能与中路相比。

　　而且他之所以能安抚楚地、蜀地和岭南也是有着陆纬的提前布局在，与齐王殿下所数功劳相比，他真正做的实在不多。

　　“寡人说你是第一功臣，你就是第一功臣。”

　　陆纬笑着扶起李牧，强硬的宣布了首要功臣人选不会再改。

　　这臣子中的第一功臣之位，没有比李牧更适合的了，至于天下灭秦的首功，即便陆纬不要，也自然会按到他头上，不必争夺。

　　“另外，寡人已为老将军在长安城中安排了府邸，待今日休息一天，明日寡人再亲带你前往。”

　　齐王殿下的热情源源不息，他要将对李牧的殊遇拔到最高...

第456章 三老入朝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你的预言一向准确，却惟独这最重要的一次失效了，该作何解释？”

　　两名白发老者在关中的荒山上漫步，这对老头搭档的身高差距极大，却不妨碍他们步伐一致。

　　且荀子与楚南公看似缓慢的脚步，却在旁观者的视角里不知不觉中就走出了很远...

　　面对质问，楚南公呵呵一笑，捋着与胡须垂在一起的长眉，一点不觉尴尬：“陆小子亡秦的第一场起义不就是他在楚地上点燃的吗~”

　　“此乃狡辩。”荀夫子背着手，摇头不认可这样的说辞。

　　“老头子我一开始就是说着亡秦必楚而非代秦必楚，如何是狡辩~”

　　南公拄着拐杖嘿嘿一笑，此刻他手中所持的乃是一把白玉杖而非他惯常的木拐，如果陆纬在这里，定然能认出此乃十多年前他为楚南公‘寻找’到的那一把。

　　十多年来南公从来没有拿出过它，但自去年在蜃楼上将黄石天书交予陆某人后，他便一直使用着这把玉拐。

　　荀子对他如此做的意图再清晰不过了：保命尔。

　　虽然那位齐王殿下一向表现谦逊有礼，又行事大方，但一来这并非其本性，二来谁会知道得到权力后的他会有怎样改变呢。

　　他楚南公身份特殊，行事无论是大是小都会被人视为蕴含有深意在其中，突然拿出这把玉杖、将自己身上打上齐王烙印，这肯定是能讨陆纬欢心的行为，何必不做。

　　“楚系力量在新帝国中并非主流，唯有后宫的前楚公主、朝堂上的的项羽英布，这些人的立场还互不对付，这应该是你不愿看见的吧？”

　　亡秦必楚的话题简单的带过，荀子若有所指的牵连着道出楚系之事。

　　楚南公在十多年前便希望陆纬能参与进昌平君的计划，当时他所想的自然是让陆纬成为昌平君、项燕的下属，辅佐楚国成事，后来又在桑海有指点项氏余部，可见即便是这‘神仙般的人物’，也有着一些‘家国情怀’的残留。

　　他不是无情之人，心念故国能够理解，不过即便如此，在农家起义后，楚南公却不再公开出面表达意见，而是一心在临淄城中下棋逛市，将自己提点的楚系完全无视，这可不符合荀子认知里的楚南公作风。

　　“你我皆为垂老将死之人，何必试探来试探去，徒增烦恼。”

　　楚南公笑容不减，浑浊的眼珠黯淡无光：“还是说，这是什么人交给你的委托~”

　　“那几个后辈倒是不敢指示我，不过小圣贤庄决定侍朝，老夫精力不济不能在朝堂上帮助他们，在山野间与老友相谈只是随手而为。”

　　“这不是我们的时代了，下一代的事就让下一代去做。”

　　两个老头的身前突然随着一阵白雾而一起出现了第三个老头，此人身上简单的长袍上花纹对荀子、楚南公而言很熟悉：道家的人、理应在闭关中的北冥子！

　　如此组合，论辈分，年逾九旬的荀子在三人中最低，他与晓梦属于一辈。

　　不过对他们这个层次的人物来说，彼此相处时辈分的重要性已经不是说话时要考虑的首要因素，连荀子这个儒家夫子都不会讲究繁文缛节，楚南公、北冥子更不会抓着礼仪不放。

　　“你们两位来请我，可是为了下月初齐王登基为帝的大典一事？”

　　对自己的偷听行为没有做任何解释，北冥子直入主题。

　　三人的关系其实不算特别熟悉，甚至数十年年来他们见面次数不过五指之数，可并非只有一直形影不离的彼此才能成为朋友，有时只要人与人之间有过一句交谈，互相的认可便能够维持很久很久...

　　“正是。”荀子点头承认：“我们这些老人里虽然只有南公与天子熟络，但你我二人的门派却早与帝国彻底纠缠不清，索性共同前往。”

　　“这样么...”北冥子早就有了心中的选择，但在回答前，他特意又低头询问了楚南公一句：“新帝国命运如何？”

　　“老头子哪里懂什么命运。”南公坦率摇头：“但天下人早已人心思安。”

　　“如此...”北冥子心中有数：“那我等便三人成行。”

　　...

　　儒家荀子、道家北冥子、楚地贤者楚南公，这三人中任意一人都是曾需要七国亲自接待的诸子百家大才现在一起结伴来到咸阳向齐王贺，顿时被天下传为美谈。

　　造势一事，向来是你帮我我帮你，但这三位老者自身已经无所需求，他们到访更多的是表明自己及身后势力愿无条件的为齐王效力。

　　陆纬声望再度上升了一个档次：昔日纵然是秦始皇帝嬴政，也不能召这些人入朝为官。

　　从北地暂时移交出军权的韩信隔着数丈之远再度见到自己的老师得齐王搀扶走入宫廷，心中高兴之余，向往之意也随之出现：当今天下能得齐王如此对待的才是真正的旷世之才，他韩信也曾被陆纬在寿春多次相邀过，可还没资格接受李牧、南公等人的待遇。

　　封侯拜将的理想韩信认为自己已经快达到了，但这不还是极致。

　　封王如今看来是一件不可能，但得受封武安侯的李牧待遇是能够追求到的。

　　心中的种子滋生发芽，韩信毅然转身：羡慕不仅不是不是一个坏情绪，恰恰相反，将羡慕对象当做目标、追求超越是一项无比优秀的品格！

　　得以执掌罗网的卫庄也在旁观人群当中，陆纬将重整罗网的权力无限的交予了他，要求只有一个：在帝国需要时，不惜代价完成规定任务。

　　这个身份很适合卫庄的作风，哪怕他想要的其实不仅仅止步于此，但无论如何这个起点还不错。

　　有着一个帝国的支持，昔日流沙所做不到的事，他现在都能大胆尝试...前所未有的感觉充斥着这位鬼谷弟子内心。

　　生活的愉悦，让卫庄看向陆纬的视线都渐渐发生了改变，加入帝国得到了权力同时，权力的枷锁也悄然套在了他自己身上。

　　另一边，盖聂在与卫庄相对的人群里，默默注视着自己师弟，对他的改变看在眼里...

　　这些天下能人才子，都在为齐王殿下全身心的贡献着自己的一切，让齐王殿下得以高枕无忧~

第457章 对战北冥

　　晓梦得知老师来访，从长安快速返回咸阳。

　　等她施展轻功来到咸阳宫花园时，却发现北冥子在与陆纬进行比斗，而楚南公与自称文弱书生的荀子则在一旁观看。

　　这两个老头虽然没有对战局多加点评，但却时不时露出淡淡微笑，或捋须或点头，惬意十足。

　　楚南公与荀子肯定不是不通武艺，不过不好斗是真的，可如果有一位即将登基的皇帝陛下与道家天宗的宗师好友进行切磋，那两人也不介意观战。

　　晓梦的出现没有瞒过在场的人，包括在你来我往的场上二人。

　　抱着秋骊剑，现任道家掌门对于自己重要的两名亲人打起来一事没有太多担心，面容依旧冷漠。

　　在心底，她则认为这场切磋实在没必要：师父北冥子虽然是真正的道家第一人，可已经老了，实力即便强过自己，真正的实战中也是强的有限。

　　而陆纬的实力深不可测，又在江湖上长久游历，他能远胜自己，就能远胜过师父。

　　差距过大的切磋，就失去了切磋之词的本意。

　　场上，北冥子的武器只是齐军中的普通制式长剑，是兴起比试前陆纬随意取出的一把，但北冥子的剑术足够特殊：道家御剑术。

　　以气驭剑，化气为剑，如此手段使得北冥子哪怕身躯老迈，凭借着天下顶尖的内气储备，亦能隔空战胜强敌。

　　这门剑术赤松子会，不过为了隐藏身份他没有在外用过、

　　晓梦也会一些，只是她还年轻，没有专门花时间去精修。

　　因此这次还是陆纬第一次见识到这门神奇剑术。

　　与盖聂的百步飞剑相比，御剑术缺少了鬼谷纵剑术的一往无前剑势，多了近乎神鬼莫测的灵动。

　　但两者毕竟是截然不同的剑法，这样比较有失偏颇。

　　可论内气，陆纬正当壮年，即便修行时间比北冥子少了近乎两倍，在量上他也并不逊色对手。

　　哪怕抛去吞海剑的强度陆纬都能做到聚气将北冥子的御剑折断，然而他没有那样做。

　　原因很简单，北冥子的御剑术在空气中带动的气流蕴含着特殊的规律，它们仿若流动的水流一般，在陆纬身边散发着引导式的波纹。

　　顺着这个波纹，御剑术的原理赫然就展示在他的面前：北冥子在借切磋之意教导陆纬御剑术！

　　只有身在局中，才能体会到这次切磋的真意，而在观战的三人视角，甚至是知晓御剑术的晓梦眼里，场上则又是另一幅场景：

　　陆纬只守不攻，北冥子则在以御剑术凭空凝聚着剑阵。

　　看起来，陆纬是在谦让，准备等待北冥子的剑阵成形后硬接这一招。

　　但真正的真相是：内外不同的视角结合在一起，才是北冥子在做的事情。

　　他既是在教导齐王殿下御剑术，以卖一份人情出去，又是在借着教学之机布置剑阵：人情和切磋的胜利，他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