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心翼翼啊
这次居然直接被人打死,村里大人们纷纷面色剧变,仿佛天崩地裂般,看向凶手的目光极度不善,若非田叔及时赶来,抱着哥哥痛哭的弟弟后果...
当田叔得知事情缘由后,心中徨徨与其余村民无异,但作为村长他宣布道:耕牛不是村子的财产,必须赶紧通知露秋阁总部!
而那对哥哥弟弟的处置权,同样不在村民手里,只能先关押起来,等候蓟城来人。
这样的处理,田叔内心深处其实是有偏袒那对兄弟的意图:三年前这对哥哥弟弟流浪晕倒在村外,被田叔好心收留下来后,他们对田叔就极为恭敬,言什么‘救命之恩,无以为报,甘愿为牛马效之。’
这些年来,没有子嗣的田叔是将他们当做自己亲孙子看待的。
但打死耕牛这等大过,他不能也做不到压下事件,只能以汇报上面为由拖两天时间。
至于这两天里又该做什么,田叔不知道,只能忧愁度日,生出不少白发。
农民们的愤怒情由所原,大家那么爱惜的宝贝,被弟弟直接打死,
且不说全村都有可能会因此接受农家处罚并要做出赔偿,若是上面从此不喜、不再借给村子新的耕牛...那山田村,会被其他隶属于农家的村落甩的远远的...
陆纬、陆雨的到来,比田叔预计的要早了一天,外加陆纬要求先见那对兄弟的要求,让他愈发担忧...
总管大人亲自来到村子,主要目的自然不是来处理耕牛的。
耕牛固然昂贵,每一头死亡即便是露秋阁总部也要做到记录再册,但其价值与与打死它的凶手相比,就能忽略不计了。
站在村子的角度,耕牛比一两条人命要重要的多,而站在陆纬的角度,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的少年,是令他眼睛一亮的绝佳人才!
跟随田叔来到一间泥砖结构的仓库,陆总管看着老人颤抖着双手打开铜锁、推开薄薄木门,立刻对自己要见的未来部下有了初步了解。
“秋冬,蓟城的大人物来了。”
田叔沉着嗓子,沧桑的对里面喊了声,随后侧身,让开道路。
陆纬背着手,毫不在意空气中浑浊的霉味,大步走了进去。
仓库的环境自然不会很好,脏乱差是基本形容词。里面角落处,一张苇草席子上躺着名脸色苍白的少年,气息紊乱,已无主动意识,看起来约十六七岁。
草席旁,另一名蹲坐着的少年面色稍显稚嫩一点,身子单薄,但只他那对明亮的眼睛就让陆纬顿感此次没白来。
眼前二人身份一目了然,陆纬内力一探,发觉他们还都没有修行内功。
被田叔称为‘秋冬’的弟弟,见到来人,一声不吭的起身,来到陆纬五步外,低头,双膝一跪。
“大人,所有罪行都是‘秋冬’一人犯下,甘愿受罚...但我哥哥是受害者,叩请大人帮忙救治!”
秋冬额头重重磕在泥板上,久久不起。
“打死村子的耕牛,就凭你,拿什么来接受惩罚?”
俯视着单薄少年,陆纬语气冷淡。
秋冬听闻一愣,咬牙道:“我自小力大,耕牛能翻耕的田地,我也可以套上缰绳去翻耕!”
“我愿以身补上耕牛之职!”
“如此倒是符合对你的处罚...”陆纬嘴角一扬:“但我又为什么要去救治你的哥哥呢~”
“我...”秋冬说不出话来,只能保持着叩首姿态。
一旁的田叔有心开口帮忙求助,但他刚想前进一步,就被陆雨用眼神逼了回去。
仓库里寂静了整整一分钟,期间除了受伤哥哥的粗重喘气外,落针可闻。
“田叔,村子的耕牛体重多少?”
总管大人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忽然开口问道。
“这...”然而田叔却回答不出来,只能讪讪不确定的说:“约摸千斤?”
“陆哥,露秋阁的耕牛体重大致在六百斤至一千斤左右”陆雨补充了这个答案。
“是么~”陆纬回头看了阿雨一眼,满意的点点头:“田叔,从田埂到这里,应该有两里路吧?”
“确实如此。”田叔下意识答道。
“既然这样,秋冬~”陆纬心中有了算计,叫着叩首少年的名字:“从现在算起,半个时辰内,你若将耕牛从田埂背到这里来,我就救治你的哥哥!”
“此话当真!”秋冬激动的抬头。
“你不该有任何质疑我的举止。”总管大人转身,背对着他:“时间,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谢大人!”秋冬疯狂的跑出仓库,直奔田埂而去,而就在他离开后,陆纬走到躺着的哥哥身旁,左手抚上其额头,将回春功内力细微的输入他体内。
“田叔,这个哥哥叫春夏?”
“是的”,田叔咳了两声:“他们的名字是我随意取的。”
看见在蓟城的大人物的操作下,无意识的春夏脸色明显好转,田叔已然明白这两兄弟不会出事了,语气里明显多出不少生气。
“此兄弟二人不是山野村夫之子,观其言行,受过教育,出身大族...他们有和你说过什么么?”
春夏收到耕牛撞击,胸口堵着一股淤血,被陆纬用内力轻柔一点点化除。好在骨头都没断,只是身体严重营养不良,要自行恢复速度很慢。
“这...我也有看出,但并没有细致询问过他们...”
田叔纠结了下,又道:“但这兄弟二人入村后不久,有一队骑兵来寻找过...”
听此,陆纬表情没有变化:“什么时候?”
“三年前。”田叔老实道。
“三年前?”这个时间让陆纬十分熟络,那是他带着四小弟当逃兵的时候。
当时,正在打燕赵战争...
第68章 大将军之子
公元前236年的燕赵之战,知名度很低,毕竟与它同时进行着的,还有秦赵之战。
燕昭王后,燕国一步步沦为小丑,本来国力就一般,朝堂上频繁内斗不说,军事上还使劲与赵国死磕。
燕王喜继位至今已有二十多年,前十来年他进取心十足,极度想要对外扩张领土,以重现昔日昭王威风。
但在一次次奋斗都被赵国扇回来后,又迅速迷醉于酒色之中,开启了摆烂时代。
三年前的那场战争中,蓟城并没有受到直接的军事冲击,甚至于在新年夜,燕王还斥巨资为全城挂上红灯笼,以示太平。
陆氏兄弟是亲历者,对此记忆犹新。
山田村距离蓟城并不远,这兄弟二人以流浪者、难民身份来到村子附近不算稀奇,但他们身后还跟着搜寻骑兵、所代表的意义就很值得思虑了。
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被燕骑追杀的。
据田叔所说,兄弟二人里哥哥十七岁,弟弟十四岁,三年前,两人年龄更小,是穷凶极恶罪犯的可能性不大。
况且,他们现在所处的仓库很简陋,那泥墙和木门对于能徒手打死耕牛的秋冬而言,要想破坏后逃走十分简单。
这里之所以能关住这对兄弟俩,不是靠那腐朽的铜锁,而是他们心中自有一圈锁链。
这样的人格品质不是恶徒所能拥有的。
那么,他们被燕骑追杀,大概率是受到牵连...
陆纬由大泽山回到蓟城后,为了方便行事,特意查阅了近十年来燕国官场动向,恰巧知道,那一年的蓟城,确实发生了一起抄家案件:
前燕国大将军晏行,被亲弟弟晏懿举报谋反,燕王喜大怒,派人前往军营直接拿下准备出征迎战赵军的晏行,全家处死!
大将军之位由举报有功的晏懿接任。
按照官方说法,晏行及其妻儿、亲卫、侍女等奴仆总计一百四十一人,全部伏诛。
此案的记录并未引起之前陆纬的注意,毕竟死人一般情况下对他没有价值。
但现在,陆纬记起:晏行有三个儿子,其中两个小的,与春夏、秋冬年龄符合!
可惜露秋阁的记录中没有具体写这位前燕国大将军几个儿子的事迹,否则,他的幼子要是有天生神力肯定会被重点标注。
不过,有这么多巧合在,总管大人初步认可这对兄弟就是燕国前大将军继承人...
不是也没关系:能意外收服一名野生的天生神力部下已是惊喜,只是如果能有那层身份加持价值会更高。
将春夏救治了一半,陆纬收手,与陆雨、田叔离开仓库,等候秋冬的到来。
田叔心神不宁,刚刚在仓库里听到陆纬的要求时他没细想,现在一见太阳,他对秋冬瞬间担心起来。
能举起近千斤的耕牛,和举着近千斤的耕牛走两里路,这难度如同云泥之别。
虽说来自蓟城的大人物提前救治了春夏,哪怕秋冬完成不了任务多半也不会有什么大事,但那小子一直很倔,只怕...
田叔没来得及心烦意乱太久,突然视线内一道身影的出现,打消了他的瞎想:只见秋冬将耕牛后腿搭在肩上,牛头触地、磕磕碰碰已不成模样,一步一步的向仓库走来!
有几个村民壮观于这番操作,跟在一旁指指点点。
田叔赶紧上去,倒不是要帮忙,他知道自己这个老东西有几斤几两,不拖累就是最好的帮助。
以自身威望让跟着的其他村民回家,随后他想了想,看着那被耕牛躯干完全覆盖的秋冬,摇摇头自己也走了。
那边的事,他没什么用了,还是将空间就留给兄弟两自己和蓟城大人物谈吧...
每一步都重达数百斤,自己必须要快!
秋冬脸颊已被汗水洗过两遍。
望着不远处背手淡笑瞧着自己的蓟城大人物,他咬牙,大腿发力,速度竟又快了几分!
这等纯力量的暴躁,不得不说是一种极致美感!
陆纬静静看着对方抵达自己面前、用力将耕牛丢出,无感情开口问道:“花费了多长时间?”
那头牛命途多舛,死样本就惨烈,这么一路磕磕碰碰,最后还被一摔...已不成样子。
“刚好半个时辰!”陆雨当然不知道具体花费时长,但不妨碍明白陆哥心思的他信口开河瞎编回答着。
“你倒是好运及格了~”陆纬轻呵一声。
秋冬本瘫坐在地上,听到总管大人如此说,立刻扶膝站起后,挺直腰背:“我完成了!”
“我也完成了我的承诺。”陆纬走近这位比自己还小一岁的少年,借着拍肩膀之机将回春功内力打入他的体内:“进去看看你哥哥吧~”
一股热流从上而下游走遍自己身体,秋冬只觉自己劳累顿减,马上明白过来眼前大人物做了什么。
感激的回以眼神,他匆匆跑进仓库,看见面色好转许多的哥哥显然已无性命之忧,眼眶一红,转过身对着门口陆纬跪下,再拜:“谢大人救命之恩,秋冬此世要为村庄耕牛,来世必当结草之鬼,以报大人大恩!”
“来世?”陆纬远远用内力将他托起:“我从不求来世!”
“从现在起,你们兄弟的命,已经都是我的了!”
“这...”秋冬面色踌躇,总管大人却不管,继续道:“山田村属于农家,那头牛是农家赋予村子的道具,你打死耕牛,等同于打坏了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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