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心翼翼啊
“公子入我农家,自该有此等待遇,只是此丹珍贵,每年只能产出三颗。”
陆纬对着赵义目光,友善点头:“公子可先试用一粒,我为公子护法!”
“谢陆总管!”听到此言,他再无顾虑,遵从本能吃下药丸,盘腿打坐起来。
恰逢此时,一楼表演厅中雪女上台了,今天她不跳舞,而是拿着一竹箫,吹起了乐曲:白雪。
白雪乐曲在燕赵两地广为流传,是经典名曲,陆霓在露秋阁曾用古琴弹奏过与总管大人听,因此他对此曲不算陌生。
雪女的白雪,与普通白雪乐章稍有不同,陆纬不懂音乐,但他的敏锐能帮助他识别出异样来。
仔细感知这首乐曲,还能发现小小年纪的雪女在弹奏时使用了内力,且不计较她内力从何而来,就这份意识而言,日后不愧能成为天下闻名的舞姬。
这些天在多数摆烂的舞姬中,雪女是极少数能一直保持高艺术水准的,因此很受观众欢迎。
她演奏过程中全场屏气凝神,一曲尾音完毕后,欢呼声响彻不绝。
收箫,行礼,雪女准备退下。
报场小厮也喊着:“雪姬演奏完毕,下一场...”
就在这时,二楼贵宾厅中忽然传来年轻声音:“再来一曲。”
小厮声音立消,雪女身子一僵,后退脚步停了下来。
两人都事先被告知过,今天贵宾席里贵客身份,是檀台幕后老板。
其真实身份或许未必能与繁盛时期的各路权贵乃至公子嘉相比,但作为老板,他一定掌握着全檀台人的身份契明!
底下宾客们倒不知道二楼人身份如何,但他们从小厮与雪姬的表现,也能猜出背景非凡。
没人不长眼睛的想站出来出头,即便是醉汉也一样。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起来。
“我说,再来一曲~”
平淡的声音又一次响起,雪女手中捏着竹箫的手指用力攥着,原本白皙的脸上又白了一分,她眼光颤抖盯着二楼蒙纱之后的两道人影,朱唇微开,正想要前进一步说些什么。
但报场小厮可不敢给她这个机会,急忙敲了一下编钟高音,大声喊着:“下一曲,雪姬演奏!”
喊完,他不忘对着四周伴乐琴师们做着无声动作,瞬间,鸦雀无声被打断,优美的乐曲再度响起,听前奏,还是白雪。
雪女看着远处小厮哀求动作,以及琴师们迫切的注视,头一低...
当再抬起时,清秀面容已重新挂上了温和笑容。
她将竹箫对在嘴边,但响起的乐曲却不是白雪,而是另一首音乐。
琴师们赶忙变奏,配合着雪姬演奏。
观众席冷落了一会儿,在音乐调动下,他们还是很快又沉浸进去了。
陆纬看着下面的人对自己狐假虎威的反应,淡笑着隔着一层纱绸,与雪女对视了两秒,后者主动低眼躲避。
听着箫声重新响着,总管大人内力伸出,探查着赵义身体情况:消化功力丹效率极慢,如此推算,一个月后,大部分药力可能都要流失浪费掉。
这也是没办法,功力丹能加速内力修炼,但为了确保吞服者基础牢固,它的增长效率是与吞服者本人挂钩的。
赵义的资质和日常用于修炼的时间就那么点,只能暴殄天物了。
为了李牧,区区千金的投入很值得。而且陆总管还雁过拔毛,小小克扣了七颗,留给自己服用。
也不算亏损很多。
一楼的雪女又吹完一曲,这次结束后,无论她还是小厮,都停下动作,等着上面大人物发声。
算着赵义醒来时间,陆纬盯着下面舞台上那道身影,轻轻敲着桌案:
“你就是雪姬?”
“是。”
雪女低眼,没有看着上面,主动藏起冰冷,脆声回答道。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总管大人继续胡乱找着诗句,边念边轻拍两下手掌:“不错,你上二楼来。”
此言一出,观众席落针可闻,小厮、琴师们同样蹲坐着,不敢出声。
雪女两手并在身前,死死咬住下嘴唇,低头看着自己精致裙摆,良久,抬头,就在人们以为她要出言如去年一般时,雪女只是平静道:“是。”
接着,她转身,任由手上竹箫掉落,在舞台上滚了一圈,然后从幕后台阶一步步踏上二楼。
观众默然,报场小厮则剧烈喘出一口气,敲着编钟:“下一场...”
一楼的表演,与二楼是两个世界。
陆纬、赵义所在的贵宾席是间单独包厢,老门客在门口守着,雪女身上带着冰冷气息从他身边经过,踏入其中。
“雪姬见过二位公子。”
屈腰行礼,小小雪女低眉顺眼。
“你的白雪很有趣,在这儿再吹一曲。”
陆纬背对着她说道,此时赵义刚好初步消化完成,他感知到自己内力的‘巨大’进步,欣喜着正要向陆总管道谢,却突然发现包厢里多了一人。
“这是?”皱着眉头,小平原君看向陆纬。
“是此地舞女,所奏乐曲我很喜欢。”
“原来如此!”赵义笑呵呵,看都没看雪女:“总管大人喜欢,不妨将此女带走,檀台中女子甚多,若还有其他爱好,也可一并带走!”
“大人!”还没待陆纬回应,雪女低头,出声打断了两人谈话。
“我让你说话了么!”赵义面露厌恶,本来高高兴兴的他在陆纬面前被名义上自己的下属打断,顿感丢了面子。
“雪姬去年早已赎身,只是依旧留在檀台表演。”雪女却不管他的愤怒,只自顾自说道:
“我不是大人的货物,不可以被随意赠与。之所以来到这里,是为了当面向两位大人说明此事,若是触怒了大人,雪姬现在就可以离开檀台。”
“雪姬告退。”
她雀鸟般声音里充满坚定,且还隐藏着一股骄傲,说完后,就灵巧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赵义如此被怼,出离的愤怒,但陆纬还在,他不好丢失礼仪,只冰冷道:“雪姬是吧,我听说过你。”
“去年那事我也知道,似你这等舞姬,我向来并不在意,走也好、留也罢。”
“但今日,我既然将你已经许诺给陆总管,你若走出这扇门,邯单阝乃至整个赵国,不会有一家乐舞坊是你的容身之处!”
雪女离去的脚步一顿,身子微颤,下一步却怎么也走不出去了。
她交叉在胸前的双手用力捏着彼此,大脑一片空白。
“陆总管,此女交给你了,我先回去,安排郭相国那边之事。”
赵义低声与陆纬说了一句,起身离开,就在他昂首经过呆住的雪女身旁时,雪女身形微动,正要有下一步动作,但紧接着一股无形压力死死阻止了她,从身体到表情,雪女做不出任何动作。
直到小平原君离开包厢、大门重新合上,这股压力才消散殆尽,雪女挣脱用力过猛,直接摔倒在地,一把小小单刃匕首,从她袖口掉出。
张爪将匕首吸到手中,总管大人端详着刀根处‘雪’的字样,摇摇头:
“雪姬姑娘,你也不想刚刚公子义的言语成真吧~”
第86章 玉箫
刚刚那股无形的压力,显然正是从这什么‘陆总管’身上发出的,以此人内力之深厚,自己...
雪女缓缓站起,整理好身上衣物与乱了几丝的发型,保持优雅:
“陆总管武艺高强、义公子宅心仁厚,昔日嘉公子亦是忧国忧民,雪姬不过一小小舞姬,竟能被几位大人看重,实在是雪姬福分。”
她言辞间讽刺意味十足,却又不敢真的直面骂出来,陆纬将匕首丢回到她脚边,与那倔强眼神对视:
“一个人若是想寻死,冲动之下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但若是没死成,再想要下定决心,可就不容易了。”
雪女低首下心,眼睫毛微微颤动:“雪姬之躯,对陆总管暂且有用,总管大人自然不会让雪姬死掉。”
“哦~”陆纬视线肆无忌惮的在她身上游走:“你的身躯,价值多少金?”
听到这衡量货物般的口吻,雪女目光不自觉又盯上了地上匕首:“...万金。”
“万金之躯的滋味么~哼”总管大人轻声一笑,抬手从桌案上为自己倒了杯酒水:“我刚刚想让你在这儿再吹一曲白雪,不想被义公子打断~”
“现在他既已离开,你继续吧。”
“...”感知到身上视线消失,雪女紧绷的娇躯稍有放松,她微微欠身:“雪姬的乐器...丢在了下面舞台,无法为总管大人演奏。”
“那便给我跳一支舞。”
陆纬语气随意,他自觉自己向来是很好说话的。
“这里施展不开么?”
见她又久久不动,总管大人进一步出言逼迫着。
“雪姬遵命。”听到催促,雪女退后一步,她心中不断摇摆,但熟悉的舞步一踏出,纷乱立刻有所宁静。
只要是在舞蹈和音乐时,她就能感知到自己还真实生存着。
眼前少年实力过强,远非那公子义可比,自己在这个距离,做不到杀死他。
短丝袖口轻轻抛出,雪女眼波流转,在这小小包厢中,亦能将舞蹈曼妙演出、精彩绝伦。
这是凌波飞燕,陆纬从未见过的一舞,也是雪女去年才立下誓言绝不再人前再跳出的舞蹈。
如若违背,必见血光。
但今日,在逼迫走神之下,雪女下意识跳出这支最擅长的一舞,而那违背誓言的结果,她却已无心顾及。
只因,那淡淡的内力压迫,又出现在了包厢之中,轻轻气浪点在皮肤上,雪女只觉自己全身被仿佛被看光、在赤裸着舞蹈一般。
剧烈的不适感冲刷着她舞蹈中宁静心神。
陆纬饮着杯中酒水,心思全神贯注。
各国由于文化差别等等原因,酒水味道总是不同的:燕酒辣、齐酒眠、楚酒温、魏酒厚。
而这赵酒,却是润的。
盯着雪女的削肩柳腰,总管大人由于精神专注,内气自动外泄护体:这支舞,确实比楚地巫舞要出色许多!
楚地那支巫舞由于它自带神秘宗教色彩,加上十来位巫女们浓郁的异乡风味,陆纬对其评价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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