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心翼翼啊
墨家尚侠尚义,当今巨子六指黑侠更是世人认可的知名侠士,或许组织中难免也会有些蛀虫,不过他们的侠义精神能广而流传,证明大多数墨家弟子还是恪守‘墨侠’规矩的。
虽说江湖上行走,对任何人都不能松懈防范,可自己周围是墨者,总比其他等辈要轻松许多。
两人吃完晚餐,没在一楼大厅逗留太久,回到二楼后,趁着天色不是太晚,他们先来到陆纬房间,开始教导内功。
雪女那点微薄内气,是她在练习《白雪》和《凌波飞燕》时体内无意间符合某种运功线路,自行产生的。
没有系统的教学,也不知这门内功究竟为何,因此她只懵懂的按照音乐感觉一步步练下去,进步也不慢,就是只能在吹箫和跳舞时才能完整发挥出来,颇受限制。
考虑到雪女这几个月十分听话,就如总管大人所说,对于听话的部下,他一向不吝啬赏赐。
不过陆纬要教她的内功,并非回春功。
雪女自身在音乐艺术一道上天赋惊人,而回春功品级虽高,却与音乐沾不上什么干系。
强修回春功,只会毁了她。
但巧合的是,陆纬正好还有另一门橙色功法,有几分符合艺术:
那就是购买玉魄剑时赠送的:玉魂决!
玉者,美也,玉魂决与雪女的音乐之道能够契合上。而且以玉入乐器,也是一件常见之事。
雪女修炼起来,发现它与自己已有的内气能够轻松融合,更加合适。
一路以来,她修此功已经熟络,只是作为一名从前从未接受武道教导的舞姬来说,她需要补的课还有很多。
玉魂决搭配好玉,可使修行速度加倍,这与飞雪玉花台又能配合好,只是暂时飞雪玉花台不在身边,因此她只能先用玉制首饰贴身戴着,还有那把玉箫。
说起来,总管大人的玉魄剑倒完美契合这门功夫,毕竟本来这门功法就是要配这把剑。
但现在的雪女,还没有资格让陆纬有如此投资,杂玉也能练,慢点也就慢点。
修行了两个时辰的玉魄决,同时陆纬又给她教授几式基础剑法,时间已至深夜。
盯着在窗户边打坐的陆总管,雪女欠身行礼告退,尽可能轻柔的关上房门。
她的房间就在隔壁,走几步就到,但刚推开自己房门,雪女就吃惊望着居然有一名身材消瘦男子,抱胸依靠在窗边:
“终于回来了,年轻人谈情说爱时间可真久~”
呼气吹着自己两绺前发,他左手伸出:“这么名贵的头饰,小姑娘家家可不适合戴哦”
男人手上拿着的,是雪女最喜欢的银镶蓝水晶头饰。一边说着,他身形一闪,在雪女根本看不清情况下,来到她身后,背着身:
“我拿走...”
男人话音未落,雪女拔剑转身就是一刺。
这一刺当然没刺中,男人身法高超的避开,并神色轻松坏笑的举着头饰:“它对你很重...”
他话又没说完,身后一阵令人喘不过气来的压力就锁定了过来,打断男人话语。
雪女拔出刺入墙壁的剑,透过小偷男人看见他身后突然出现的那道熟悉身影后,嘴角一扬,收剑归鞘后高傲的白发一甩,转身回了自己屋子的同时,还不忘关好门。
外面的事情,自己不需要关心了,让自己不成为累赘才是更明智选择。
“盗跖?”陆纬平淡念着纤瘦男人的名字:“盗王之王?”
小偷,即盗跖没有转身,他现在所处的窄窄客栈过道绝不是能施展自身轻功强处的地点。
这少年有如此内力,实力绝对可怕,自己只是闲的无聊随便玩玩,可不想与此等功力路人交恶。
“嘿嘿,看来我的名号,还挺出名~”
想到这儿,他一边口上耍着戏言,一边举起双手,将头饰随意向后一丢。
盗跖耳朵灵敏动着,在听见背后少年伸手接过头饰的瞬间,他脚下突然发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调转身体,从上方飞过少年阻挡,直扑向出口楼梯。
少年仿佛完全没反应过来一般,目送盗跖逃脱。
“认得我就是我的粉丝了~不过今天,小爷很忙,就不给你签名喽~”
临走前,他不忘转身做着鬼脸。
“墨家统领盗跖,在深夜闯入我农家女弟子闺房,盗走财物~”
陆纬话音刚起,盗跖脚步瞬间停下。
“这样的真相若是被农家弟子传扬四海,盗跖先生能猜到会有什么后果么?”
面色一呆,纤瘦小偷吞咽口口水,转回身体,脸上如花儿绽放般嬉笑着:“原来,是农家兄弟。”
“小弟我多有得罪,农墨两家,关系友好,还望农家兄弟大人大量,不要怪罪。”
“我向小姑娘道歉,这雨天烦人,本只是想娱乐玩玩,那些更贵重财物我可一点没动~”
盗跖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搓着手,一个闪身重新出现在雪女门口,屈腰抱拳行礼,也不管里面的人知不知道,然后眼巴巴看着陆纬。
左手拿头饰,右手摸下巴,总管大人看着盗跖笑脸,自己也笑了:
这个盗王之王,可利用的地方太多了~
第90章 蓟城乱局
自己能拿捏盗跖,是因为此贼虽然是一个小偷,但作为墨家统领,他心底同样有着墨侠底线。
陆纬拿来威胁盗跖的,不是他个人名声,而是墨家名声。
同时盗跖知道这件事自己确实做错了,并且绝对抵赖不掉:以少年实力,在农家必定不是无名小卒。两个诸子百家交往,若在其在巨子面前要自己以墨家精神发誓,则盗跖不可能做到撒谎。
这是盗跖少有的弱点之一,却在今晚有心算无心下被总管大人抓住,自然要好好利用。
不过,这个利用不能过火,他在意墨家才会愿意被利用,因此这份利用就不能伤害到墨家。
让盗跖拿出一张刻着他名字的‘瞬飞轮’作为信物,以这种盗跖独有的圆形飞镖暗器作为他欠自己一个人情的证明后,陆纬放他离开。
口头上的承诺只有具备信义的人作出才会有效,盗跖就是其中之一。
姑且解决了此事,陆纬敲响雪女房门,将头饰归还给了她。
盗跖的出现在白天自己听见第一桌人谈话时便有些猜测,墨家几位统领中会主动对外人做出恶作剧的大概也就他一个了。
晚上教导雪女内功与剑法时,陆纬又刻意坐在窗边,内力隐秘的监察四周。
这位盗王之王可能过于放松,他在教学开始后不久就出现了,独自在客栈外大树上等了整整两个时辰,中途跑走了一次拿了只烧鸡回来边啃边继续等,看见雪女准备离开时才溜进隔壁房间。
确实是玩乐心更大,也因为这份玩乐心,他要付出的代价不小。
雪女道谢着从陆总管手上接过头饰后,一个人背靠房门打量着手里自己原本最喜爱的饰品,嘴角下拉。
沉寂了十来秒时间,她前进一步转过身,确认房门关好,又来到窗边,十分小心的将之锁死。
今晚江湖险恶在小小的她心中留下深刻印象,而这还不过是一场恶作剧...
将剑放置在床边,雪女这一夜睡的极差...
次日早晨,雨停了一会儿,可下午又重新下了起来。
好在陆纬出发前买了两套毛皮斗篷、草帽以防万一,虽然不能完全阻挡雨水,但身上勉强可以保持干爽。
就是道路持续的被雨水冲刷,破烂不堪,连马匹走起来都费劲,更没办法跑起来。
墨家众人的目的地也是蓟城,他们同样很早就出发赶路,双方沿着主路还共行了一段时间,盗跖作为统领却不在队伍前头,而是缩在了中间,一本正经装作没事人一样。
雪女驱马躲在陆纬内线,显然是对昨日的恶作剧心有余悸。
墨家一众半途还要转去兴隆城办些小事,两边又很快分开。从这点来开,总管大人估摸墨家在蓟城之事并不急迫,或许现在只是在发展铺路也说不定。
距离刺秦计划,可还有几年~
...
又一次回到蓟城,还是由北门入城,陆纬倒没什么归乡心思,这座城市毕竟只是暂时的港湾,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它也会在不久后的将来迎来战火。
雪女焉了吧唧,她新学骑马不久,颠簸了一路极为折磨,若非内力有所进步,陆总管还偶尔给她输入回春功内力舒缓疲劳,只会更加不堪。
特别是绵绵暴雨下个不停。初次遇到燕国的雨时,虽然被迫要停止赶路,身上还被淋湿大半,但雪女还是很有艺术气息的对冻雨持欣赏、喜爱态度。
可时日一长,雨还是滴滴答答,哪怕有斗篷与草帽在身,潮湿的水汽依然会慢慢侵入衣裳与毛绒鞋子里、半湿不湿、很是难受。
于是欣赏和喜爱没到三天就转变成了嫌弃与厌恶,在赶路的劳累与雨水的折磨两相交加之下,雪女只能可怜巴巴的希望身旁陆总管能多停下休息休息或者多给自己输入些暖和内气。
陆纬当然不可能因为雪女身体想要就给她,玉魂决内气需要‘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才能凝聚进步。
只有在她煎熬快到极限时,他才稍稍用一点回春功帮助平消压力。
北门距离露秋阁不远,最后的一段路雪女垮着脸,还是坚持没有求助挺了过来。
抵达目的地后,让侍女扶着她先去后院住下,陆纬则召集来蓟城四小弟中仅剩的阿山与阿叶,在二楼会议室听取汇报。
整体上情况阿雨早在信中说了一遍,他到了赵国后又向自家陆哥面谈了,因此陆总管心中大抵有了解,但更多细节方面,还是要再问问。
阿山是露秋阁副阁主,他汇报的都是露秋阁在蓟城主要大方向上的事,以及雁春君近几个月与太子丹的明争暗斗情况。
与明面上雁春君依旧占据绝对上风不同,从下面农家弟子上报的各项信息综合分析,阿山发现雁春君其实在许多小方面、尤其是江湖层面上,吃了不少亏。
可见太子丹经历去了秦国一趟,手段增长许多。
而且,今年不知道什么原因进入蓟城的墨家弟子们,在行事上是完全偏向于太子府的。哪怕两边负责人都没有出现,但墨侠行事间,肉眼可见的破坏了许多雁春君好事。
阿山根据这点,认为太子丹与墨家必有勾连,引进看不惯为非作歹恶事的墨家到燕地,对横行霸道雁春君权柄而言,是一种从下至上的限制。
但雁春君不会坐以待毙,他可不会按照‘你出一拳,我回一招’的规矩行事,而是蛮不讲理的直接调兵镇压,罪名则等把人杀了再行编造。
上个月,九位墨家弟子在一家小酒馆里聚饮,一百名城防卫队将酒馆包围,宣布他们涉嫌刺杀某名大夫,领头的墨侠有所顾忌,表示愿意很随卫队回去调查,但墨侠们一放下武器,卫队长一个眼神,十来根长枪就插进了他们身体...
自那起,墨家弟子在蓟城收敛了许多,暗地里肯定还发生了些争斗,不过真相,就只有他们双方才知晓了。
如今,蓟城依旧是雁春君的天下。
阿山汇报完毕,阿叶更忙碌一些。
阿雨走后,他不仅要继续在分基地那里培育后备力量,同时还要将暗队主持起来,完全没办法在一个地方久待,每隔一天就要蓟城——束镇两头跑。
他将分基地的培育情况汇报后,暗队工作只能讲了下现如今的人员构成,至于他们所上报的情报,阿叶没有时间细看,只能了解到无重大变故后,就将各项情报汇总起来,先编成册放着。
这有些不称职,但陆纬知道阿叶能力有限,能做成这样可以理解,也没责怪他。
总管大人言明自己会亲自接过暗卫工作后,会议结束。
接下来,他去了后院,雪女正在洗澡沐浴,她想要缓过来疲劳,大概要等到明天,或者晚上了。
陆总管不是恶意压榨下属的黑心老板,他好心的没去打扰她,而是去了陆霓房间。
擦拭干净惊鲵剑,陆霓已经知道他回来了,整理好雁春君府那边情报在桌上码放整齐,小言儿也乖巧在床沿坐着,晃着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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