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野心家 第72章

作者:小心翼翼啊

  “我在秦国有个朋友,他身份尊贵,是大秦右丞相,昌平君!”

  田光身子前仰,又拿出个小木块,这次他刀下刻出的小人,是与陆纬会过面的太子丹...

  将两个手办小人面对面摆在桌上,匕首放在小人中间:“这位昌平君有一个关系天下局势的计划,而为了这个计划的实施,会死掉很多人。”

  “天下无论局势如何,地泽万物神农不死,农家,都不会改变。”陆纬心中剧烈一跳,自己难道要被田光选成那个神秘青龙计划的农家传人?

  “这点我与你看法一致。”田光一笑,眼中突露凶光,手里握起匕首一劈,‘燕丹’与‘田光’手办的头颅一起掉了下来:

  “在那位昌平君的算计里,我与这位太子丹,都会危机重重,但农家,却能得到千载难逢的发展机会。”

  “所以,农家这些年能这么顺利的在六国扩张,都是因为那位昌平君?”

  “不错,若是我没有答应他,你没有机会在蓟城加入露秋阁。”

  田光点点头,站起身走到陆纬身后,认真望着蓟城地图,找到上面标着的太子府位置:

  “我这些年,一直在为昌平君奔走,作为回报,农家弟子数量已由十五年前的四万六千六百三十一人,增长到如今的九万五千九百九十九人!”

  “昌平君计划的第一步一旦实施,无论成败,这个数字都有机会再增长三万!”

  “虽说,我们这群‘泥腿子’向来不会为那些诸子百家前列和王公贵族重视,可要是十数万弟子之势形成,谁又能说,农家不会成为百家之首呢~”

  他转过身来,手掌搭在陆纬肩膀上,声音就在总管大人耳畔回旋:

  “江湖第一门派的掌门,以你野心,肯定不会让他人来继承吧~”

  ——————

  田光离开了,却又没走远,他留在蓟城,准备寻找机会接触那位太子丹。

  这只老狐狸对陆纬所言的那些话语,哪怕是知道未来剧情走势,他也猜不透其中多少为真、多少为假。

  除非,陆总管亲自去秦国与那位昌平君见上一见。

  但有一点,田光与他都能确定,那就是他自己对侠魁之位的野心!

  这个不需要否认,其他六位堂主,哪怕是马上就要进入六贤冢的周河,也都对那个身份充满向往。

  只要有着这个基础,田光就不担心农家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乱掉。

  至于自己死了后怎么办,那就是下任侠魁的烦恼了。

  在他当侠魁期间带领下,已经将农家弟子数量翻倍,再怎样的自相残杀难道还能让十万农家数量再重新减半?

  陆纬在谈话结尾,被田光要求将露秋阁弟子多向军中发展,尽可能掌握燕国军队。

  同时,他还要尽量博得雁春君信任,以便于在需要的关键时机,为计划除掉这位燕丹敌人。

  最后,等到燕丹掌握大权时,以露秋阁弟子势力,帮助燕丹将燕国力量调动起来。

  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昌平君计划得以实施,至于这个计划更多细节,田光没有多说。

  但总管大人有个猜想:

  他从田光说出的这几点要求来看,发觉青龙计划的初始版本第一步根本不是刺秦,反而更像是要整顿燕国军队,以武抗秦。

  结合楚国那边走向,青龙计划的原貌,极有可能是在六国培养恨秦之君,以发起六国伐秦!

  可如果是这样,那会是什么原因,导致计划最终还是发展为‘荆轲刺秦’呢...

  有一个名字在总管大人脑海中浮出水面:燕王喜...

  上次与燕丹会面时陆纬就曾说过,雁春君的权势终究是来自于燕王喜,只要燕王喜还在,燕丹的任何行动得不到燕王喜支持,那就不可能实施的了。

  六国以武抗秦的构想,再如何美妙,但燕王只需一道王令,便能罢黜燕丹这个太子全部权势。

  如此,没了燕国权势的燕丹,只能以墨家力量发起刺秦行动,也就可以理解了。

  “另外,秦国军队太强,迅速灭掉了韩赵,导致六国几年间只剩下四国,也是以武抗秦失败的重要原因...”

  陆纬用粘合剂小心的修好田光留下的那两个‘手办’,大脑活络着,决定灵活不执行侠魁要求的协助燕丹任务。

  原本这个计划就会失败、修改,且不说他这个变数是否有能力修正成功,哪怕勉强成功了,对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呢?

  依旧是权贵当政,血脉治国。

  总管大人今年才十六岁,时间,是站在他这边的!

第94章 阴阳巫舞

  虽说不准备实施田光的任务,但这个不实施得巧来、不能明目张胆的将意图暴露。

  田光毕竟是侠魁。

  其中杀雁春君一事陆纬可以做,估摸着时间,等到明年六月自己接任了堂主一职后,蓟城的农家弟子就可以分批次撤入大泽山了,那时,雁春君的生命便进入了倒数。

  只是大泽山能容纳的弟子数量有限,那片山脉及周边城镇只有那么大,太多人进入,粮食就会养不起。

  侠魁曾在某一次弟子扩张会议里,将大泽山中农家弟子的上限定为十万人,平均每堂一万七千人。

  共工堂现在的弟子数量就超过了这个数,等到秦国统一,弟子数量还会增加。

  到时候,超出限制的这部分弟子,该如何安置,需要妥善处理。

  露秋阁的架子,还能再利用利用...

  边思考边修好‘手办’,将它们随意搁在书架顶放置好后,陆纬看着窗边小日晷,算着时间,来到后院找到陆霓,要与她比剑。

  不过地点却不是后院演武场,那里弟子太多,对于正式的实战练习,陆纬找了间空闲仓库。

  像这样室内环境,对他的飞雪轻功来说是一种束缚,不过本来就是剑术练习,倒也不需要太大空间。

  陆霓的剑法狠厉、阴毒,是她在当惊鲵期间专门磨炼出的杀人剑术,实用性很高。

  而陆纬的游蝶剑法与枫林剑法,一个炫技、一个炫气,都是适合在规规矩矩比武台上切磋的剑技。

  它们威力很强,但终究是有些繁杂,仍然在某些方面对敌留有一丝余地。

  陆总管持玉魄剑向对方攻去,起手一招花须蝶芒,剑尖指点飘忽不定。

  陆霓竖剑灵巧拂开玉魄,惊鲵剑气犹如海面波浪,一层层堵死他的所有攻势。

  相较于防守,惊鲵的特性更多是攻击,不过陆霓知道自己力不及对方,且惊鲵剑纤细,所以并不寻求剑身对抗,而是见缝插针,以诡异角度的出剑,剑招以刺为主。

  双方你来我往,十几个回合后,陆霓眼神一厉,反手握剑一反常态主动架住玉魄瞬间,另一只手突然从惊鲵剑柄中抽出把粉色细刃,划向陆纬半边身子。

  惊鲵剑是子母剑,剑柄处隐藏着子剑一事总管大人自然知道、不可能不去防备。脚步前踏,陆纬左手一抬,准确抓住陆霓手腕,翻转调转子剑剑尖反刺向她。

  单论近身格斗技巧,陆霓水平极高,面对主上的以力压人,她握着惊鲵子剑的手一松,子剑直直掉落,再抬腿用膝盖将子剑一挑,它便犹如飞镖般刺向对方大腿。

  这一击只需稍稍把握子剑掉落时的位置,便能把顶出去的方向瞄准面前敌人咽喉。

  陆纬不慌不忙,抓住她全身力道过于偏向子剑一侧的机会,右手玉魄剑剑气震荡逼得陆霓母剑回收,再侧身一避,躲开放了水的子剑‘飞镖’,抓住对方手腕的左手用力一拉,借着反作用力顺势转到她身后,玉魄剑就已横在陆霓脖颈。

  但在玉魄与那娇嫩处之间,惊鲵剑阻止了它继续前进...

  以两人水平,这场比剑可不会这么快结束...

  ——————

  小半个时辰,剑术练习结束后,总管大人刚回到露秋阁一楼,大厅弟子急忙走近,将一个包裹恭敬奉上。

  去秦国的商队回来了,陆纬在秦国的一个朋友托商队给他带回来一件礼物。

  “我在秦国的朋友?”

  洒脱一笑,他带着包裹来到露秋阁三楼。

  游走江湖多年,总管大人在七国间,唯独秦、韩两地还没有去过,他肯定是没有秦国人朋友的,但有个朋友现在在秦地。

  高渐离~

  在带着雪女由赵回燕期间,陆纬才听到墨家弟子聊过高渐离现状,知道他找到了旷修,两人还一起击退了一次追杀,名动江湖。

  没想到这么快,他就直接收到了高渐离本人传来的讯息。

  打开轻飘飘的黑布包裹,里面东西摊开,一目了然:

  只有两张布帛,上面写满了字。

  其中一张是高渐离的信,另一张上是一曲乐谱。

  高渐离在听从陆纬话语、进入秦地后,马上遭遇了两波罗网杀手。

  随后,在找到旷修之前,他仿佛命中注定般,遇见了拔剑相助的荆轲。

  这两人性子十分不合,一个冷淡、一个活泼。

  不过却意外可以互补,此时无论荆轲还是高渐离,名声都远没有后世那般出名。荆轲同样懂些音律,他在获知高渐离要寻找旷修时,果断表示要跟随在其身边。

  旷修被秦国追杀一事,他知道,正是知道,才要管一管这闲事。

  两人一路上说的话虽然不多,但关系进步很快,无论荆轲还是高渐离,他们迥然不同的外表下,原则性高度一致。

  在荆轲提议下,两人密切关注着对旷修抓捕队伍的动静,成功在关键时刻,救下了这位天下闻名的乐师。

  江湖上所流传的‘高渐离、旷修联手以乐对敌五十多位秦国爪牙’的流言,就是他们相遇时发生的,只是实际上,荆轲在其中发挥的作用更大。

  只是不知为何,流言中荆轲反被隐了过去。

  找到旷修并暂时性逃脱了秦军抓捕,高渐离马上将自己在音乐上的困境向旷修说明,旷修欣喜于自己忽然得到一知音,更欣喜于这位知音在乐道上如此年轻就有了自己独到理解。

  在他帮助下,高渐离不过数月,轻松将困扰着的难题解决,流畅补全了自己创造的乐曲。

  途中,在一家乡野酒馆,三人遇见露秋阁商队,高渐离心中兴奋,当即写了份信、附着自己的乐谱,一起委托转交给总管大人,以报现状。

  在逃亡途中,高渐离手中号钟琴的一根琴弦,不小心断裂,他言语间悔恨之意无以复加,向陆纬表示道歉同时,发誓定会用最合适的材料将琴弦补上,否则当与号钟琴同亡。

  看故事般翻看完高渐离信件,陆纬眼光一抬,看向窗外,郎声道:“月神大人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伴随他声音刚落,一阵紫雾飘进陆纬房间,雾气迅速浓烈,在隐隐约约间,曾在大泽山外见过的月神身影,飘飘然出现。

  衣着上,月神与那次相似。

  “陆总管已练成《五德》?”

  她脚步踏出,镶着金黄琉璃圆月的水晶鞋声响倒与雪女的舞屐有几分相似。

  “略有小成”,将信件与乐谱重新用黑布裹上,移到一旁:“月神大人今日来此,又是为了送我什么吗?”

  “不是。”月神缓缓摇头,她格外实诚的在原地跪坐,身上穿着的海蓝色广袖长裙长长裙摆舒展在地板上,又构成一个圆月状:

  “我来燕国,是为了阴阳家里的一位朋友,无意发觉总管回到蓟城,便来拜访一二。”

  “总管大人能练成五德,相必是对我阴阳家五德学说有了不浅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