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心翼翼啊
“君上...此事,农家帮不了你。”
稍稍读过一些农家书籍的陆堂主虽然学术不精,但对旱情趋势也有一些浅薄了解,明白李牧所言,极有可能发生。
因此,哪怕今年赵国就够苦了,但更苦的日子,还在后面呢...
“农家能在代地大灾之际,送来救命物资,牧已是感激。”
李牧转身一步步重新来到陆纬身边坐下,他目光中俱是诚恳:“我亦知仅靠农家之力,不能尽解赵国之忧患,但如果农家愿意帮忙,却能缓解我赵地灾情。”
“武安君的意思是?”
“灾情本身不可怕,灾情所带来的人祸却是最致命的。”
“赵国百姓经历连连战事,流离失所,大片土地荒芜,无人耕种,若农家愿意,这些荒地我尽可送与农家。”
李牧将镇岳剑拍在桌上,推到陆纬面前:“农家弟子是天下最擅长耕种技术的诸子百家,这些荒地在农家手下,必能重新结出生机盎然。”
这位武安君是想要农家弟子为他种地!
“君上...你刚才也说,明年赵国会有大旱。”
陆纬面色凝重的摇头。
“我知道,但农家以后所收粮食,只需供给赵国军队...不能让士卒因为饥饿而无力作战。”
“至于百姓...”
李牧叹了口气,跳过话题又补充道:“每一位为赵军耕作的农家弟子...我还都可以付出些钱币奖励、并派出士卒保护,他们不会受到任何打扰。”
“陆堂主若是愿意帮忙,此剑我可交于堂主之手保管,日后堂主持此剑,牧必全力报答。”
...
带着镇岳剑,陆纬离开了武安君府。
此事他心中有所意动,但想要完成李牧的委托,堂主大人还得将此事报告给侠魁田光。
如果侠魁答应以六堂之力供养,每堂各出些弟子,倒也可以满足一部分要求。
但田光一直不太愿意让整个农家有一丝置于秦国对立面的表现,此事,陆纬也不知他会如何决断。
是帮助赵国、增加秦国攻伐难度,还是安心缩在大泽山中,只求稳妥呢...
他回到赵义府,一炷香时间后,一名信使弟子从府中走出,快马加鞭连夜赶往蓟城方向...
“相国大人,李牧将破绽暴露出来了。”
赵相国府。
深夜赏月饮茶的郭开,获得了探子汇报:
“他没有做任何汇报,便勾连齐国农家,运送物资赴代...”
“这是恶意救灾!”
“今夜,李牧又宴请农家一堂堂主,暗谈一个多时辰,已有了谋反行为。”
“您看,明天朝会上,是不是可以...”
“不急。”郭开云淡风轻,怡然自得:“此事帮他压着,以后,能卖个更好的价格。”
“王上现在也没有杀心,这样的消息现在上奏,可达不到最好效果~”
“先把证据收集好。”
“属下明白!”
...
在等待田光回信期间,陆纬与赵义重新勾搭上了。两人关系恢复的很快,获知陆纬是为了代地救灾而来,‘小平原君’还想也出一些资产,一起送去代地。
这个想法被陆纬果断拒绝,并要求他继续结好赵葱、不要引起郭开怨恨。
有镇岳剑在手,哪怕侠魁不答应援赵,他大不了自己从露秋阁调些弟子来,再向神农堂、四岳堂或借些或购买些粮食,明年送去李牧军中,情义也就到了。
如此,只要在关键时刻能救下李牧,要求他加入农家的请求就不会被拒绝!
至于说秦国可能会因此记恨,那大不了以后在其他方面给秦国割些利益服软就是。
哪里会有永恒的敌人呢~相较于六国势力,诸子百家目前可还看不出来威胁来...
后续一个月,陆纬又去武安君府上拜访了两次,与自己未来的大将军相处的很好。
直到从蓟城来了位田氏族人。
“陆堂主,与武安君的合作商谈,接下来会由我接手,侠魁希望你能尽快回到燕国。”
穿着完美符合标志性游侠外形的田都,拱手行礼后,对他展示了田光手令。
“蓟城发生了变故么?”接过手令,检查着背面田光特殊联络暗号,陆纬并没有被抢功的愤怒感觉。
侠魁可能有他的想法,然而...
他与田光对李牧的布局,终究下的不是同一盘棋!
“变故之所以被称为变故,就是因为它发生的不可控性。”
田都望着少年清秀的脸,暗暗压下心中一丝敌意,只以正常农家兄弟身份与他说话着。
“田都兄弟说的不错~”收起检查无误的手令,陆纬淡淡一笑:“我这就带你去武安君府上拜访,随后便返回蓟城!”
“多谢陆堂主。”田都再度拱手抱拳行礼。
——————
十一月月尾的蓟城,下雪是常有的事。
在这淡淡飘雪的时节去妃雪阁一赏雪姬姑娘一舞,可谓极妙之事。
这个月的飞雪玉花台表演,入场资格被炒到了整整百金,令寻常百姓瞠目结舌。
但权贵们谁都知道,下个月是年底,届时飞雪玉花台演出,价格只会更高,这一次不看,今年就没得看了。
优雅微笑着在门卫确认资格下踏上妃雪阁台阶,当眼光撇过那些门口路过的羡慕注视时,权贵又不屑的昂着头,得意之形尽显。
这就是高高在上权势所带来的优越~
妃雪阁表演厅,水池中央的白玉舞台早已准备完毕,静静等待着它的主人踏足。
伴奏琴师、乐姬们,被半透轻纱隔离在角落。正式演出开始前,轻扬音乐从四面八方充斥着整个大厅。
后台中,即将登台表演的雪女发呆望着面前碧玉玉箫,心中烦躁、蹙眉紧皱。
她已经快一年没跳过凌波飞燕了,异常压抑。
十月初,邯单阝有陆堂主的信来,她当时素知大人年底前估摸能回来,情绪稍有缓解。
今日要登台表演,却还是要跳那些无味俗舞、给那些贪婪权贵观看...
雪女忍不住想要舞剑发泄,再转头看着今日妃雪阁所收入场券价格汇表,心中好受了些:能集纳这么多黄金,堂主大人回来肯定会奖励她的~
抬手为自己戴上头饰、银镯,雪女准备登台...
...
“本君听说这妃雪阁中雪姬,天生一副异容美貌,还是罕见白发女子,与这新雪确实有几分搭配?”
雁春君府,体型又丰硕了些的雁春君坐上大轿,询问着跪地管家。
“正是。”管家极尽谄媚:“一年以来,这妃雪阁雪姬,可谓掳尽蓟城权贵心思,却又无人能博得她入幕之宾,想来,是只有君上才有这份资格。”
“哈哈哈,本君多年前,倒也在邯单阝檀台亲自欣赏过赵舞滋味,今日无事,这雪姬既然能如此名大,便去看看吧!”
“起轿!”听到雁春君这样说,领头侍卫马上明白,轿子平稳抬起,抬向城东区。
留在最后的绝影,知道雁春君要去妃雪阁,也没理由阻拦,只跟随着轿队。
可暗地里,他嘴角却翘起一丝奸笑...
第105章 玉台溅血
雁春君的车架,外出向来有身着黑甲的王族护卫先行。
这些兵卒更多是一种排场,而非保护。蓟城里,根本无人敢阻拦雁春君的车架。
大轿抵达妃雪阁门前,原本按照妃雪阁规矩,所有宾客都要下车轿步行的、况且表演已经开始,任何人都不能再进入。
可雁春君向来对外界无视:他有着他自己的规矩。
门口露秋阁弟子被驱赶离去,雁春君坐在轿内,听着从里面传出的悠扬赵曲,瞬间起了兴趣:确实是邯单阝风味~
就是不知这大名鼎鼎的雪姬滋味,有几分昔日品尝过的赵舞女味道了。
此时妃雪阁内表演早已过半,雪女的舞蹈正在回旋,她脚下的每一步精妙设计,都让宾客们流连忘返,回味无穷。
雁春君的视线一直很好,尤其是在看美女的时候,远远望见那曼妙身姿,他就知道,自己今天,会有个美好夜晚~
啪啪啪,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行为失礼,在雪姬舞蹈还没有结束的时候,他便拍着手掌,向众人宣告着自己的到来。
雁春君知道能欣赏到这飞雪玉花台的都是身份高贵的权贵,但他一向不在意他人的高贵。
在这蓟城,王宫以外,自己就是唯一最贵之人!
音乐与舞蹈,都被这突然发出的不合时宜声音打断。台上雪女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之色,同时又想到自己可以以此为借口、今天不再演出,便平静着神色,端庄看向声音方向。
在场权贵宾客们原本被雪姬的舞蹈迷离沉醉、安静无比,现在更是一言不发:
这妃雪阁可是有雁春君府、太子府、农家三方后盾,究竟是何人有如此胆子、打断演出,真是不想活...原来是雁春君本人啊,那没事了...
当雁春君的车轿从那宽阔曾运输过飞雪玉花台的通道里显露出时,除了倒吸气的呼吸外,全场彻底沉寂。
“赵国舞蹈,举世无双,雪姬姑娘在燕国,更是独傲群芳,令人心旷神怡。”
雁春君左手轻轻一挥,他车轿的帘子被拉开,露出里面肥硕身躯:“演出为何要停下来?继续吧。”
无人回应,乐姬琴师以及宾客们齐刷刷看向舞台上那道身姿,不知她会有何反应。
这样的场面,自己似乎在赵国檀台经历过好几次,可在蓟城,这还是第一次。
雪女眼神中闪过几段回忆,她再瞧向雁春君的车架,一股厌恶感更是从心底涌上来:又老又丑,远不如堂主大人!
“雁春君到来,妃雪阁这等小小乐舞坊实在不堪重负。”低头看向飞雪玉花台上雕刻的六角雪花纹,雪女无感情道:“按这里规矩,表演一经中断,这一日的演出也就结束了。”
“这个月的飞雪玉花台表演就此闭幕,诸位请回吧。”
说完,她竟转过身,眼神示意侍女放下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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