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催眠我了,反派皇女! 第370章

作者:鱼香起司

  卫队首领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声音里透着一股绝望的狠劲。

  紧接着,传来一阵刀刃砍进身体的闷响,有人闷哼了一声,几滴温热的血液溅到林恩脸上,带着一股铁锈似的腥味。

  林恩试图移动手脚,换来的却是徒劳,他现在连控制自己躯体的能力都没有。

  毕竟他此刻仅仅是一个刚刚离开母体不久的婴儿,脆弱得不堪一击。

  透过马车帘隙的晃动,他看到外面刀光剑影闪烁不定,正在经历一场残酷无比的厮杀,生命在不断凋零。

  就在这混乱与杀戮的交响曲中,一段不属于他、却又无比清晰的记忆洪流般涌入他懵懂的意识,令他头痛欲裂。

  类似的体验只要多来几次,过量的记忆很容易就会将人冲击成白痴,抑或是变成精神分裂症患者。

  而这一世,他的身份是斯科特帝国镇守北疆的最高统帅,“铁壁大将军”西蒙·麦尔斯的独子。

  此刻,他们正遭遇死敌北境蛮族的精锐部队突袭,父亲为掩护家眷车队撤离,亲自率领卫队断后,而他们所乘坐的这辆马车,正是蛮族骑兵重点冲击的目标。

  下一刻,马车在一次更为剧烈的撞击后猛地倾斜,几乎翻倒在地,与此同时外面传来护卫们最后的怒吼和蛮族狂野的欢呼声。

  然而,预期的死亡并未降临。

  一阵更加沉重、更具纪律性的马蹄声如雷鸣般由远及近,一面熟悉的黑色猛虎旗帜猛地闯入视野,那是麦尔斯家族的徽记!

  “大将军来了!”

  残存的护卫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呐喊。

  林恩努力转动脖颈,透过晃动的帘子,他瞥见一个如山岳般雄伟的身影,披挂着沾染血污的厚重铠甲,手持一柄巨剑,如同战神般冲入敌阵,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蛮族骑兵竟无一合之敌。

  那人甚至无暇看向马车,但他所带来的绝对力量与安全感,瞬间扭转了战场的局势。

  那就是他的父亲,西蒙·麦尔斯。

  危机暂时解除,马车在残余护卫和父亲麾下精锐的簇拥下,朝着要塞方向疾驰而去。

  林恩躺在襁褓中,望着被血色夕阳染红的天空,感受着身下马车无情的颠簸。

  这一刻,战场的残酷、父亲的强大、以及自身极致的渺小与脆弱,深深地印刻在他初生的灵魂之上。

  这一世的林恩,被父亲取名为林恩·麦尔斯,他的童年没有什么温馨的记忆,打从记事起,耳边响起的就是刀剑碰撞声、战鼓和号角声,小小年纪的他就见惯了生离死别。

  林恩学会走路是在军营的校场上,就连玩具也是父亲打磨过的断箭箭头和淘汰下来的小型盾牌。

  边疆的风沙、冰冷的城墙、以及永远需要警惕的残酷无比的蛮族,便是林恩幼年时的整个世界。

  然而在林恩十岁那年,奥拓六世国王亲自颁下圣旨,召这位大将军之子返回帝都,进入唯有最显赫贵族子嗣才有资格入学的皇家学院就读。

  不过,帝都虽然繁华安宁,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地方,可林恩却一点也喜欢不起来,重要的是他和那些娇生惯养的贵族子弟完全合不来。

  六年过去了,他非但没被磨去棱角,反而越发锋芒毕露。

  刚满十六岁,他就毫不犹豫地放下一切,像冲出笼子的鹰一样,毅然选择了参军。

  命运的残酷转折接踵而至。一场与北方蛮族的决战中,帝国的铁壁将军西蒙·麦尔斯壮烈殉国。

  父亲这块巨盾轰然倒下,年轻的林恩接过那柄染血的家族巨剑,被奥拓六世任命为帝国镇守北境的新任统帅。

  血与火的洗礼将他淬炼得愈发锋芒毕露,仅用五年,他以其赫赫战功与铁血手腕,获封为斯科特帝国建国以来最年轻的公爵。

  世人皆称他“铁血公爵”,其名号在北境让无数蛮族闻风丧胆,打的蛮族主动求和,林恩做到了他父亲都未曾做到的事情。

  可随着他的声望越来越高,在帝都却引来无数猜忌。

  两年后,帝国的天空再次阴云密布,奥拓六世陛下突遭奸人毒害,命不久矣,巨大的权力真空瞬间引爆了积攒已久的矛盾,帝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内忧外患之中,摇摇欲坠。

  就在这风雨飘摇之际,林恩被紧急从北境召回帝都。

  那位仁慈却终显软弱的君主,用尽最后气力抓住他的手,浑浊的眼眸中盛满了无尽的恳求与深切的忧虑。

  “林恩,我果然没看错你,当年的那个小家伙,如今已经成为了帝国最为牢固的基石。”奥拓六世的气息微弱如游丝,目光却牢牢锁在他脸上,“艾丽娅和整个国家.就托付给你了”

  林恩顺着奥拓六世艰难转动的目光看去,只见年仅十四岁的大皇女艾莉亚蜷缩在角落里,单薄的肩膀因哭泣而微微颤抖,宛如一只在暴风雨中迷失方向、惊慌失措的幼鹿。

  这一刻,无需更多的誓言与承诺,一种不容置疑的守护决心,已如同钢铁般在他心中铸成。

  他将成为她的盾,她的剑,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

  接下来的十年,是血与火的十年。

  帝国边境战乱不断,死灰复燃的北境蛮族再次崛起,蠢蠢欲动,南方诸省的总督手握重兵,根本没有将年轻的女帝放在眼里,对其圣谕也是阳奉阴违,不仅如此,就连各大教会也开始不断渗透,妄图插手帝国内政。

  林恩几乎未曾有一日安眠,他率领着帝国军团南征北战,在“黑森林峡谷”以三万大军击溃蛮族十万大军,并一举荡平了蛮族,彻底解决困扰斯科特帝国数百年的忧患,却也让他背上了“屠夫”的骂名。

  他在帝都运筹帷幄,替艾莉亚剪除那些心怀叵测的元老院贵族,将财政一步步收归王座。

  不仅如此,他还亲自教导艾莉亚剑术、权谋、帝王心术,看着她从一个怯懦的少女,逐渐成长为一位眼神坚定、举止威严的女帝。

  他为她挡下过三次暗杀,最严重的一次,淬毒的匕首离他的心脏只有一寸。

  甚至他在一次史无前例的天灾降临,帝国财政濒临崩溃时,变卖了自己所有的封地和祖产,充入国库,稳定了民心。

  林恩做了所有能做的一切,甚至更多。

  然而,随着艾莉亚的羽翼日渐丰满,他们之间却悄然出现了裂痕。

  她开始不再称呼他为“林恩老师”,而是疏离的“公爵阁下”。

  她开始在一些政事上驳回他的提议,并重用一些善于阿谀奉承的年轻贵族。

  在帝都开始有流言蜚语,说林恩的权柄早已越过女帝——他不仅手握重兵,更窥视着王座之上,有僭越之心。

  林恩听到了这些风声,却只是一笑置之,甚至都没打算辩解什么。

  他清楚地知道,确实到了自己该离开的时候了。

  可就在他下定决心要彻底抽身、远离这权力旋涡之际,一道突如其来的诏令自王宫传出——

  女帝紧急召见。

  林恩未作迟疑,卸下随身佩剑,如同过往无数次那样,步入那座他无比熟悉的宫殿。

  宫殿异常空旷,只有壁炉中的火焰在噼啪作响。

  艾莉亚端坐在璀璨的黄金王座上,面容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既美丽又冰冷。

  她身边站着的不再是往日的老臣,而是她重新提拔的亲信。

  “林恩·麦尔斯。”她的声音清脆,却不带一丝温度,在大殿中回荡,“你可知罪?”

  林恩心中一沉,但仍单膝跪地,低头道:“陛下,臣不知何罪之有。”

  艾莉亚没有看他,只是微微抬手。

  新上任的审判庭长上前一步,展开一卷羊皮纸,用毫无感情的声音宣读:“林恩·麦尔斯,涉嫌勾结敌国,意图谋反,证据确凿!按其罪,当处以斩首!”

  而所谓的证据,是他与科林帝国宰相加拉赫·阿诺德往来的密信,就连笔迹模仿得惟妙惟肖,以及几名被严刑拷打都不曾屈服,直到被家人生命作为威胁后被迫“认罪”的部下证词。

  这一切荒谬得可笑,却又恶毒得令人心寒。

  艾莉亚终于将目光投向他,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依赖与温情,只剩下帝王的无情和一丝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证据确凿,林恩,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这一刻,林恩全明白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一切的主导者,正是他倾尽一生守护的人。她不需要他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他最大的罪过。巨大的悲凉和荒谬感瞬间淹没了他,甚至压过了愤怒。

  皇宫卫队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按住。他没有反抗,只是死死地盯着王座上的那个女人。

  他没有说话,但是目光灼灼,与艾莉亚对视在了一起。

  艾莉亚似乎是内心有愧,选择避开了他的目光,沉默了片刻,在走到近前时,才轻声道:“为了帝国.必须牺牲你。你的存在,会让贵族不安,会让民众只知林恩·麦尔斯而不知女帝。”

  “林恩阁下,我想你应该明白,斯科特帝国不需要第二个太阳。”

  下一刻,她挥了挥手,仿佛拂去一粒尘埃:“拖下去,处以死刑,首级悬挂于城门三日。”

  冰冷的剑锋切入脖颈,剧痛传来的瞬间,林恩看到的最后景象,是艾莉亚微微侧过去的脸上,似乎有一滴泪水滑落,但很快被她用手指拭去。

  那或许是错觉,又或许是这场残酷戏剧的最后一点余韵。

  他的头颅滚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视野陷入永恒的黑暗。

  意识抽离的最后一刻,林恩感受到的不是疼痛,而是彻骨的冰冷和一种被命运彻底玩弄的嘲讽。

  再次苏醒时,温暖的烛光包裹着林恩,他发现自己在一个简陋却整洁的木屋里,仍旧是在襁褓里的孩童。

  这一世,他出生在了尤金公国边陲小镇,他的父亲叫内尔·塞拉斯,是小镇唯一的一位牧师,身上穿着亚麻布的朴素长袍,看起来和蔼而虔诚。

  林恩·塞拉斯天生拥有对各种草药的精妙理解和对神圣魔法的亲和力,在父亲内尔的悉心教导下,他很快就显露出了过人的天赋。

  并且这一世的林恩性情温和,悲天悯人,坚信女神教义中的仁爱与救赎。

  维斯塔里亚镇位于尤金公国边境,土地贫瘠,时常有魔物从附近的沃玛森林中出来袭扰,人民生活困苦且缺乏医疗资源。

  林恩长大后,接替了他父亲的职位,他用从沃玛森林中采来的草药熬制汤剂,治愈了小镇无数人的伤病;他用散发着微光的手掌,用神圣魔法让被魔物利爪撕裂重伤的猎人伤口愈合。

  甚至甚至在一次可怕的瘟疫中,林恩不顾自身安危,日夜不停地祈祷、施法、治疗,最终遏制了疫情的蔓延,拯救了数万人的生命。

  他的名声很快传扬开来,人们称他为“圣徒塞拉斯”。不仅是维斯塔里亚,周边城镇甚至更远地方的人都不远千里而来,只求能得到他的一次治疗或祝福。

  林恩从未收取任何费用,只接受一些食物或日常用品作为捐赠。

  小镇因为他而逐渐繁荣起来,人们脸上重新出现了笑容。

  然而,光芒之下,阴影开始滋生。

  小镇原本的老神父对他日益增长的声望感到嫉妒和不安,远在行省首府的教会主教也注意到了这个“不守规矩”的乡下牧师——他未曾经过严格的神学院培训,使用的神术似乎也不同于正统教典记载,效果却好得惊人。

  于是乎,一些流言开始悄然传播:有人说他的力量并非来自女神,而是与森林中的魔物做了交易;有人说他治愈的人,其实灵魂已经被玷污

  林恩对此并未在意,他坚信清者自清,依旧日夜不息地帮助所有需要他的人。

  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夜。一位从首府来的审判骑士团长,带着一队精锐骑士进驻了小镇。他们宣称接到举报,林恩涉嫌使用黑暗魔法,与魔族勾结,是潜伏在人类中的异端。

  恐慌迅速蔓延,那些曾受惠于林恩的人,有的站出来为他辩护,但更多的则在恐惧和煽动下选择了沉默,甚至倒戈相向。

  “他治好的病会不会复发?”

  “他用的魔法看起来确实有点奇怪.”

  “不然他怎么那么厉害?肯定有问题!”

  猜忌和愚昧如同毒草般疯狂生长。

  审判在小镇广场仓促举行,所谓的证据漏洞百出:几本被曲解含义的古老草药学笔记、几个被严刑拷打后指认他的地痞、以及审判骑士团长言之凿凿的“神圣感应”——他声称感受到林恩身上有“黑暗的气息”。

  林恩被绑在审判架上,他试图解释,但他的声音被周围人群越来越响亮的“烧死他!”“异端!”的呼喊所淹没。

  他看到了那些他曾拼尽全力救活的人,此刻正用恐惧和仇恨的眼神看着他;他曾帮助过的孩子,被母亲紧紧抱在怀里,不让他看自己一眼。

上一篇:秦时野心家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