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莺又
那温暖浩瀚、足以起死回生的光芒,似乎完全遗忘了这个角落,或者说…刻意绕开了她。
巨大的希望如同被冰水浇头,瞬间熄灭,只留下更刺骨的寒冷和空荡。
“不…不会的…一定是这里隔绝了光芒…”
荧的声音带着颤抖,一种近乎偏执的不愿接受驱使着她。
她小心翼翼,近乎虔诚地抱起楚汐冰冷而僵硬的身体,再次冲出了尘歌壶,回到了那被无尽金色光辉笼罩的、喧闹狂喜的世界。
她轻轻地将楚汐平放在圣火光芒最盛之处,让那温暖的光辉毫无保留地沐浴在她身上。
荧跪坐在一旁,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心中疯狂地祈祷着、呐喊着。
一秒、两秒……
十秒、半分钟……
周围是震耳欲聋的狂喜欢呼,是人们相拥而泣的激动,是生命奇迹不断上演的喧嚣。
唯独她面前,一片死寂。
楚汐静静地躺在那里,金色的光芒流淌过她苍白的皮肤,掠过她紧闭的眼睫,却仿佛只是穿透了一片虚无,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一丝一毫要苏醒的迹象,与周围沸腾的生命力形成了最残酷、最刺眼的对比。
荧眼中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最终彻底熄灭。
她一直紧绷的身体骤然失去了所有力气,重重地、毫无形象地跌坐在地上,溅起细微的尘土。
一声极轻的、破碎的自嘲从她苍白的唇间逸出,带着无尽的苦涩和绝望:“我早该知道的…早该想到的…”
她抬起头,望着那依旧璀璨的光芒,眼神空洞而麻木。
“还魂诗…净化的是深渊,召唤的是在纳塔战死的英灵…可楚汐…楚汐她…”
她的声音哽咽住,巨大的悲伤扼住了她的喉咙,缓了好一会儿,才用尽力气低声嘶语:
“…她的本质,是禁忌知识本身啊…”
那创造了她、也最终毁灭了她的根源,那与这充满生机的、净化一切的光明力量截然相反的存在。
这源于纳塔信仰与生命力的还魂诗,又如何能唤醒一个由“虚无”与“禁忌”构筑的残魂呢?
希望彻底破碎,露出背后冰冷的、无法更改的现实。
荧就那样呆呆地坐着,望着眼前沉睡的挚友,周围的狂欢与呐喊都变成了模糊遥远的背景音,仿佛与她隔着一整个世界。
第482章 传承古名
摩拉克斯等神明几乎是全程观看了纳塔境内的变化,那道光芒对他们同样起到了作用,诸位神明身上受到的伤也恢复大半。
“以一国众生之念,行逆转生死之举…”
巴纳巴斯低声呢喃,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对于这种她无法采用的“力量形式”的复杂审视。
“不,不仅仅是众生的念想…”
树王开始解析这股能量,最后得到结论,和旅行者手中长剑的能量很是相似。
这是…至纯灵魂的力量!
在得到这个结果的时候,树王心中猛地一惊。
至纯灵魂的性格她很清楚,做出这样的事情她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至纯灵魂是无法用常理来度量的存在,有着极为特殊、极为强大的力量,这份力量,她们还知之甚少。
当大慈树王将自己解析出的结论传达给众神时,一种新的、混合着明悟与更深沉震撼的情绪在神明间弥漫开来。
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再次投向那片被光芒笼罩的土地,心中已然有所明了。
摩拉克斯沉稳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历经千年沧桑所沉淀下的智慧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凡人之愿,可撼动天地,然天地至理,莫过于‘平衡’二字。纳塔此番‘还魂’壮举,逆转生死,净化污秽,其所获之巨,旷古烁今。”
他话锋微顿,语气变得愈发深邃:
“然…凡有所获,必有所偿,且代价往往与收获等同。”
“我曾听闻还魂诗需以绝大的信念与牺牲为引,却难以想象,究竟是何等沉重的‘代价’,方能支撑起眼前这近乎重塑乾坤的伟力…施展此术的‘她’,此刻又在承受着什么?”
影的回应则直接而果断,紫色的眼眸中雷光隐现:
“无论代价为何,现状既定。”
“深渊受此重创,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反扑必然更为酷烈。”
“旅行者所筹划的最终方案,已是箭在弦上,需要我等倾力相助,不容有失,在此决战前夕,需尽快汇合,厘清步骤。”
那维莱特点头表示赞同。
“诸位可先行一步,我需暂返枫丹稍作安排。”
在旅行者制定的计划里,菲黛儿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因此必须由他亲自返回枫丹,将她带至纳塔。
此外,枫丹内部的各项事务也需确保稳定无误。
面对深渊,任何一环的疏漏都可能造成致命的后果。
巴巴托斯难得收起了平日轻松的神色,指尖轻轻拨动琴弦,带起一丝微风:“看来自由的吟游诗人也得回去打个招呼了,如此盛大的‘终幕’,缺席可就太遗憾了。”
他的话语虽轻快,眼神却异常认真。
纳西妲也轻轻颔首:“须弥的民众需要安抚,世界树的资讯也需梳理。我会尽快处理妥当,前来与你们会合。”
摩拉克斯:“璃月港虽已有章程,然此等关乎提瓦特存续之战,我需亲自回去做出部署,确保万家灯火不熄。”
影:“稻妻有神子坐镇,政务军务皆可放心。”
巴纳巴斯清冷的声音最后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至冬的一切,在我离开时便已安排完毕。”
诸位神明迅速达成共识,短暂的相聚后,将为迎接最终的决战而各自进行最后的准备。
圣火竞技场。
“火神大人,回来了,他们都回来了,战死的所有人,全都回来了!还有纳塔的土地,侵蚀全部被清除…”
刚刚从外面回来的情报官满脸激动地汇报道。
玛薇卡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那是重压之后骤然释放的狂喜与难以置信。
她环视着下方欢腾的人群,看着那些失而复生的熟悉面孔,看着远方重现生机的土地,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这奇迹般的景象,这近乎神迹的伟力,冲刷了她心中积压的阴霾与沉重。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充满希望的新生空气尽数吸入肺中,随即转身,目光灼灼地望向站在旁边,已经停止散发光芒的身影:
“伊什卡布…你究竟…做了什么,又付出了什么?”
狂喜之余,一丝深沉的担忧浮现。
伊什卡布冲玛薇卡温柔一笑,付出了什么?
发生的纳塔的这一切并非天降神迹,而是一个灵魂以自身为祭,为她的国度换来的…最终奇迹。
伊什卡布没有去解释,献祭所有的力量后,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些事情,留待夜神向玛薇卡她们解释吧…
伊什卡布自高台翩然跃下,姿态轻盈如羽。
她周身依旧萦绕着淡淡的金红色光晕,那头已然化作流动火焰的长发在身后飘扬,发梢跃动的星火却不带丝毫灼热,反而像温暖的流萤,随着她的动作洒下点点光辉。
眼眸温柔地扫过围拢过来的众人,目光最终落在了弟弟基尼奇身上。
那眼神中蕴含着无尽的怜爱、歉疚。
她并未急于开口,而是先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拂去基尼奇脸上尚未擦干的泪痕与沾染的尘土,动作轻柔得如同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
指尖触及皮肤,带来一股令人安心的暖意。
“姐,姐姐…”
“基尼奇,阿乔…”
她终于开口,声音比记忆中更加空灵悦耳,却依旧带着那份独有的、能抚平一切焦躁的温柔。
随即,她转向玛拉妮、荧和派蒙,向她们微微颔首。
伊什卡布右手轻抬,一枚古名出现在她手中。
这是伊什卡布的古名——【马里卜】,意为,回火。
古名从伊什卡布手中慢慢升起,朝着基尼奇的方向飘去,在基尼奇诧异、不解以及猛然间想到什么的惊恐眼神下,这枚古名最终停在了他面前。
“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别这样,别吓我!”
承载着力量与使命的“古名”,其传承遵循着这样的规律:
唯有上一任持有者彻底逝去,其灵魂印记完全消散,才会有可能传承到下一位继承者手中。
非经此死生交替,古名绝不会易主。
基尼奇害怕地后退,想要远离这枚古名,可古名就像是认准了他一样,始终跟着他。
第483章 入剑
“怎、怎么回事?姐姐你的古名干嘛给基尼奇?!”
看基尼奇的样子,阿乔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扯着嗓门大喊。
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基尼奇只能看向这一切的源头——姐姐伊什卡布。
基尼奇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挤出来的那个字干涩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声音。
这一声呼唤里裹挟着太多太重的东西,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害怕这失而复得的短暂温暖,只是另一场更残酷别离的倒计时。
他望着伊什卡布火焰般的长发,身体难以自制地微微发抖,仿佛一碰就要碎裂。
见弟弟如此模样,伊什卡布也很是心疼,但她没办法改变这一切,她必须要这么做,这是之前就已经制定好的计划。
高台上的玛薇卡、愚人众的诸位执行官、旅行者荧和派蒙、希诺宁…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来的,圣火竞技场上方的树王布耶尔、冰神巴纳巴斯和雷神雷电影。
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了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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