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关于这一点,我抱有着跟你完全相同的想法……但是,再怎么讨厌一桥庆喜也没用,他现在可是‘副将军’,不论是处理政务,还是举办宴席,我们都不可避免地与其产生接触。”
青登长出一口气,并耸了耸肩。
“我知道了,我会准时赴宴的……嗯?”
冷不丁的,青登直直地紧盯天璋院的俏脸。
只见天璋院的左嘴角上挂着一块玫红色的酱料。
因为这块酱料的颜色跟天璋院的唇色很相近,所以若不细看的话,还真容易看漏。
“嗯?盛晴,怎么了吗?我的脸上是沾着什么东西吗?”
天璋院一边问,一边伸出柔荑,以纤巧的手指轻轻摩挲自己的两颊。
青登点点头。
“嗯,对啊,是沾着一点东西。”
总司是一个很大大咧咧的女孩,吃饭时将自己弄成小花猫,左脸黏着几粒米、右脸沾有一层酱料,乃十分常有的事。
因彼此间的恋人关系,而经常坐在其身边的青登,这个时候总会默默地帮她擦净脸蛋。
于是乎……在发现天璋院嘴角上的这块酱料后,“DNA动起来”的青登,本能地伸出右手——
挲……
非常轻微的、指尖轻轻擦过嘴唇的声音。
“……”
天璋院倏地睁大眼睛,眸光晃动犹如湖面涟漪荡漾
看着青登的双目,像是望见不敢置信的光景。
下个瞬间,青登回过神来,慢半拍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都做了何等大胆的举动。
他立马收回手并快声解释道:
“啊,抱歉,因为我看你的嘴唇脏了,所以就不由自主……嗯?殿下?”
“……”
天璋院仍旧睁大着双目,眼睛连眨也不眨一下,视线笔直凝睇前方的虚空,酷似一台宕机的机器人。
“殿下?”
青登递出左手掌,在天璋院的眼前晃了一下。
霎时,她就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咪似的,惊叫着、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呜哇啊!我、我在!怎怎怎怎么了吗?”
“殿下,你怎么了?刚刚为何突然发起呆来了?”
“什什、什么也没有哦!就只是……只是……只是突然想起某件事情,所以就发了会儿愣而已!”
说着,天璋院重新坐直身子,板起脸孔,绷紧面部的所有线条,一副正儿八百的模样。
青登见状,忍不住换上戏谑的口吻,打趣道:
“殿下,你适才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他的话音刚落,天璋院便顿时炸毛了。
“怎么可能啊!你以为我是谁呀?我可是年长你6岁的长者哦!又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哪可能会因为被小孩子摸一下嘴唇,就羞得整个人呆住啊!”
青登也只是开个小玩笑而已,眼见自己的效果已经达到了,就立即适时地收手,不再逗弄天璋院——随着跟天璋院越来越相熟,他愈发察觉这个很喜欢捉弄人的魅魔,意外地很有意思。
实话讲,青登自个儿都不大相信他方才随口说出的玩笑话。
一个都已快奔三的老阿姨,只是因为嘴唇被男人碰了一下,就害臊得脑袋宕机?
这种事情,可能吗?
就凭天璋院的豪迈性格,她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对青登动怒。
在没好气地说了一句“下不为例!不许再像刚才那样,连声招呼都不打就乱碰我的身体”之后,这件小插曲便算翻篇了。
青登拎起便当盒,站起身。
“那么,殿下,在下就先行告退了。”
“啊,盛晴,再等一下!”
“殿下,还有事儿吗?”
“我若没记错的话,3日后就是你们试卫馆的大喜事,没错吧?”
“嗯,是的。”
“替我向你们的四代目掌门人问好。”
“好,我会的。”
“啊!还有!”
“嗯?”
“唔……今天……谢谢你了。多亏了你,我现在的心情好多了。”
“……”
青登并未于第一时间回应天璋院的感激之情。
他目光笔直地盯了对方半晌之后,两只嘴角分别向左右两边延伸。
“殿下,你为什么要侧过脑袋呢?该不会是因为一边看着想要感谢的对象,一边说‘谢谢你’,令你觉得很害臊吧?”
“无路赛!”
……
咔。
青登合上房门,发出“咔”的轻响。
啪哒、啪哒、啪哒、啪哒、啪哒……
青登的足音逐渐远去。
天璋院继续维持着挺直腰杆的姿势,神情庄重,仿佛青登仍旧站在其面前一般。
就在青登的足音彻底消失的下一瞬间——
“哇呜呜呜呜……!”
天璋院面朝下地趴伏在地,以双手捂面,眼神迷离,白嫩的双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泛红起来。
“被、被摸了……我的嘴唇……被男人摸了……”
捂脸的双手缓缓下移,指尖轻抚朱唇。
尽管青登已经离开,尽管“被青登摸嘴”已经是好几分钟之前的事情,但天璋院的唇间仍然记得那种痒痒的、仿佛有电流穿过一般的怪异触感。
“唔呜呜呜呜呜——!”
天璋院再度以双手捂面,她已奋力张大手掌,可依旧遮挡不住愈发鲜艳的红霞。
这个时候,天璋院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整个人顿住了。
俄而,她以三分好奇、三分懊恼、四分猜疑、九十七分害臊的语气,喃喃自语道:
“他应该不会把给我擦过嘴的手指,放进嘴里细细品尝吧……?”
……
……
另一边——
青登从怀里掏出手帕,擦干净刚才用来给天璋院擦嘴的手指之后,默默地将手帕塞回进怀里。
全程面无表情,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对待钟爱的女性,他如饥似渴;对待一般的女性,他彬彬有礼——尽管他刚刚才对天璋院做出了“摸摸你的嘴唇”的无礼之举,但这一点儿也不妨碍青登继续以“正人君子”自居。
……
……
3日后,早晨——
文久二年(1862),12月5日——
江户,郊外,某地——
近藤勇身穿一套闪亮亮的家传铠甲,大马金刀地端坐在马扎上。
近藤周助笑呵呵地坐在他的侧后方。
“哦哦!阿胜!你是我们多摩的骄傲啊!”
“阿胜!从今天起,你就是天然理心流宗家的四代目掌门人了!要好好努力啊!”
“要将天然理心流发扬光大哦!”
……
大量皮肤黝黑、身穿粗糙服装的汉子围拢在近藤勇的身周,以旁人很难听懂的多摩方言叽叽喳喳地、毫不吝惜地朝近藤勇倾泻溢美之词。
近藤勇的原名是岛崎胜太,直至被近藤周助收为养子后才改名为而今的“近藤勇”。
不过,名字虽改了,但他的老家相亲们,以及他的挚友土方岁三,仍旧习惯性地称他为“阿胜”。
就在今年初秋的时候,近藤周助终于下定决心——将试卫馆以及天然理心流宗家四代目掌门人的位置传给近藤勇!自己从今以后退居幕后,当一只悠哉的闲云野鹤。
传位仪式就定在12月5日。
从一介农人,逆袭成为某个剑术流派的宗家掌门人……以这个时代的眼光来看,近藤勇确实是创下了很不得了的成就。
传位——这在文艺界、武道界、政界、商界,都属于最顶级、最不能随意处理的大事。
关于要如何办好近藤勇的传位仪式,试卫馆众人集思广益,策划良久。
倘若只是像举办“开学典礼”那样,让近藤周助和近藤勇站在台上干巴巴地讲话,那未免也太枯燥了。
如此简陋的传位仪式,不仅会堕了天然理心流的名声,而且对于那些远道而来的客人们也很不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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