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组建了最强剑客集团 第1352章

作者:漱梦实

  紧接着,5月23日,长府藩(长州藩支藩)发现法国通报舰建昌号(Kien-Chang)从横滨前往长崎期间在长府海峡停留。

  长州藩待命准备攻击,当建昌号进入海峡范围后对其加以炮击,建昌号受到损害。

  是时,建昌号的船员们仍不知道彭布罗克号被攻击的事件,也不知道长州已锐意攘夷。

  为了交涉,他们让文官登陆,但是藩兵继续攻击,文官受伤以及4名水兵阵亡。

  随后,建昌号迅速地离开海峡,庚申丸、癸亥丸继续追击,建昌号遭受不小的创伤,第二天逃往长崎。

  两战两捷,长州的尊攘志士们无不扬眉吐气,纷纷奔走相告:我们赢啦!我们战胜西夷啦!西夷就只是一帮欺软怕硬的孬种!

  乍一看,长州的封锁下关海峡、炮打西方船只的壮举,确实是痛快淋漓。

  然而,有识之士……不,但凡是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够看出:长州藩捅了大篓子了!

  人们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共识,便是因为在5月10号的这一天,除了长州之外的其余势力——包括许下“5月10号,开始攘夷”的政治承诺的幕府在内——全都保持静默!

  之后几天,直至今日,也一直如此。

  歌照唱,舞照跳,马照跳。

  风平浪静,仿佛无事发生。

  长州唱了一出尴尬的独角戏。

  能够出现这样的局面,青登的献策实在是功不可没。

  一桥庆喜惹了这么大的祸,不负责任地向朝廷许诺,然后又不负责任地独自逃离,留下青登等人来给他擦屁股。

  这几日来,青登等人一直在苦思冥想,寻找破局的方法。

  他是手里有兵权的大将,一旦真的发动攘夷战争,那么要奔赴战场的人和部队,可就是他和他的新选组了啊。

  青登才不会将他辛辛苦苦培养起来的宝贵战力,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战争上。

  尽管心里很不爽,但出于利益的考量,他不得不卯足精神地来给一桥庆喜善后。

  说来滑稽,正当所有人都愁眉不展的时候……突然间,青登猛地悟了!

  真正的权谋,只需要最简单的手段。

  他领悟到:我们干嘛要想着善后呢?

  我们直接不管这件事情,不就行了吗?

  因为诸藩也肯定不会搭理此事!

  简单来说,就是采用百试不爽的逃避责任的方法——把责任扩大!使每个人都脱不了干系!使每个人的身上都沾着屎!

  只要把水搅浑,把受害范围扩大,把所有人都拖下水,那么问题自然就迎刃而解了!

  全班都交了作业,唯独你不交作业,那么有麻烦的人是你。

  全班所有人都不交作业,那么有麻烦的人就是老师!

  幕府和诸藩都不交作业,让朝廷来当这个尴尬的老师。

  青登就不信了——诸藩会敢于奉诏?

  你们敢攘夷吗?

  你们欠着一屁股的债!连大坂商人都惹不起,你们惹得起西方诸国?

  连幕府都没那个能力,其他藩国肯定就更没这个本事了!

  日本开国已近10年,底层民众姑且不论,高层人士对于海外的世界形势,大多已有基本的认知。

  西方诸国有着何等强大的实力,各个藩国早已是一清二楚。

  青登敢断定:诸藩绝对不会攘夷的!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也跟进!

  于是,青登很快就敲定了策略——

  为了防止诸藩日后以“没有收到相关诏令”为借口,派出所有的快马、所有的快轿,通知所有的藩国,告诉他们:朝廷已经下达了“5月10日,开始攘夷”的诏令,诸藩悉数听从,不得有误!

  尤其是平日里叫嚣攘夷叫嚣得最凶的那几个藩国——比如土佐藩、水户藩——一定要重点通知它们!

  青登特地玩了个文字游戏。

  把通告的主语换成“朝廷”,绝口不提“5月10日”的这个日期是幕府的锅,于潜意识中向他人暗示:此乃朝廷的意思,与幕府无关。

  青登的献策,很快就获得了德川家茂、天璋院等人的一致同意。

  一匹匹快马、一架架快轿,奔向各个藩国。

  使者亲至,诸藩即使是想要装聋作哑,也无能为力了。

  如此,幕府和诸藩全都背上了“必须要攘夷”的重责,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

  当5月10号来临的时候,果不其然,局面确如青登所预想的那般——大伙儿全都没有动作。

  压根儿就没人去攘夷。

  甚至就连平日里总将“攘夷”挂在嘴边的土佐藩和水户藩,也没有一丁点儿动静。

  对于这两藩的静默,青登早就有所预料。

  此前,水户藩是尊攘运动的绝对主力。

  导致井伊直弼遇害、震惊全国的“樱田门外之变”,就是由水户藩的尊攘志士们所一手主导的。

  按理来说,水户藩的尊攘志士们既有显赫的“履历”,又有惊人的战绩,应该在而今的尊攘运动里占据领导地位才对。

  但是,还是那句老话:党争真的是他妈无处不在!

  水户藩就是毁在了党争上。

  具体经过颇为复杂。

  一言以蔽之——水户藩内的保守派和激进派发生内斗,死伤惨重,精英力量损失殆尽,再也无力参与尊攘运动。

  正因水户藩的衰落,才有了长州藩的上位。

  土佐藩……不,准确点来说,由武市半平太领导的土佐勤王党倒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攘夷。

  然而,他们的声音却被山内容堂给压制住了。

  山内容堂——现年36岁,土佐藩的前藩主,现居江户。

  青登曾跟山内容堂见过几次面,还喝过几次酒。

  对于山内容堂,青登只有一个评价:一个老辣的政治家!

  他虽很年轻,但却拥有着一个政治家所应有的,同时也最难拥有的品质:凡事只讲利益,不讲感情。

  尽管山内容堂已经退位,而且还隐居在遥远的江户,但他始终是前藩主,在藩内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因为为人随和,钟爱喝酒,常常和藩内的年轻武士们一起喝得酩酊大醉,所以藩内的年轻一辈都很喜欢他、爱戴他。

  总之,在山内容堂的压制下,土佐藩也没有掺和5月10号的攘夷行动。

  于是乎,最终只有长州藩十分头铁地在这一天封锁下关海峡,炮打西方船只。

  对于长州藩的此等行为……实话讲,着实是出乎了青登的意料。

  青登确实是没有想到:长州藩怎么会平白送掉大好的优势呢?

  按理来说,长州藩的最优解应该是作壁上观,保存自己的力量,将幕府拖入攘夷的浑水里,消耗幕府的力量。

  这份百利而无一害的计划,长州已经成功了一半。

  一桥庆喜的奇葩操作害幕府被攘夷的重责所累,陷入极不利的境地。

  接下来,长州应该可以躺赢了才对。

  结果,他们怎么就在最关键的时候掉了链子呢?

  总之,不管怎么说,对于幕府阵营的青登等人来说,长州藩的头铁行为,确实是意外之喜!

  其他势力都安分守己,唯独你长州跳出来闹事。

  做惯了强盗的西方诸国,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可想而知,长州接下来定会遭受西方诸国的猛烈报复。

  此外,久坂玄瑞的一意孤行,导致长州藩内的各大派系之间的隔阂大大加深。

  久坂玄瑞的“激进派”与高杉晋作、桂小五郎的“滑头派”几近决裂。

  由椋梨藤太领导的“俗论派”,也开始蠢蠢欲动。

  不难想象,除非有猛人横空出世,否则用不了多久,长州将会陷入内忧外患的绝境。

  至于没有参与攘夷的幕府和其他藩国……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赢”!

  用两个字来形容,就是“赢麻”!

  大家都有错,就等于大家都没错。

  诚然,幕府的所作所为根本就是说一套做一套,宣布攘夷的是你,事后摆烂的也是你。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其余藩国也没有去攘夷啊,他们即使是想声讨幕府,也失了底气。

  你说我们没有攘夷,你们不也没有攘夷吗?你还有脸来斥责我们了?

  就这样,因为大家的身上都有着“屎”,所以结成了天然的同盟,一致对外……或者说是一致对朝廷。

  对于这样的局面,朝廷方面自然是瞠目结舌。

  三条实美等人怎么也没有想到,本应“绝杀幕府”的一步妙棋,竟然硬生生地被幕府反杀了!

  为了挽回局势,朝廷一方面下诏斥责幕府的出尔反尔,批评诸藩的不作为。

  另一方面则下诏表扬长州的勇敢、忠诚。

  朝廷批评幕府和诸藩时所用的辞藻,很是严厉、尖锐。

  然而,朝廷的声音已经失去威慑力了。

  近年来,经过尊攘潮流的助推,以及长州的大力支持,朝廷的威势大涨。

  连德川将军都时隔二百多年地前来面圣,共商攘夷事宜,好不威风。

  然而,这崇高的威严,终究只是吹起来的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