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让英方发现若与幕府爆发全面战争,将会遭受远超其预期的巨大伤亡……这要怎么做?
幕府哪儿来的本事使英方遭受重创?
胜麟太郎陷入强烈的不解与怀疑……
这个时候,咸临丸已经驶入江户湾的深处。
随着双方间距的不断拉近,那9颗“黑点”也逐渐显现出“真身”。
对于鲜少出海的人来说,配备三桅帆的咸临丸已经属于不得了的庞然大物了。
然而,跟这9艘英舰相比,咸临丸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咸临丸只不过是一艘初级战舰,不论是吨重、航速,还是作战能力,都只能算是乏善可陈。
反观江户湾上的英方舰队——里头的任何一艘船舰的大小,都远大于咸临丸!
二者间的差距,犹如小轿车与大卡车一般。
只见9艘英舰一字排开,排列成“T”字上面的那一横。
对这个时代的海战战术稍有了解的人,在瞧见英舰的这组阵型后,想必定能一眼认出:此乃19世纪的海战的经典攻击阵型!
在19世纪……或者说是在“大舰巨炮”的时代,为了能够装载尽可能凶猛的火力,大炮都安装在船舰的两侧。
因此,只有把船舰打横过来,也就是排列成“一字长蛇”,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战力。
毫无疑问——英方舰队早已进入攻击状态!
只待攻击命令一下,诸舰便能一齐发炮,向江户倾泻弹雨。
得益于幕府近年来的努力,江户湾的防御能力得到极大的补强。
自“黑船事件”以来,幕府为了避免重蹈覆辙,在江户湾上修筑了大量炮台,其中的绝大多数炮台都由胜麟太郎来监造。
出于此故,这9艘英舰都不敢过于靠近江户。
否则,它们真敢像10年前的“黑船”一样,直接兵临江户港,来个真正的“骑脸幕府”。
只不过,就凭这点岸防炮,要想完完全全地阻英舰队于岸前,完全是痴人说梦。
咸临丸劈开浪涛,孤零零地驶向英舰队,像极了单骑冲阵的孤勇骑士。
望着对方那庞大的舰身、那数量繁多的黑洞洞的枪口,咸临丸上的船员们不由得咽了口唾沫,纷纷面露惊恐之色。
就连胜麟太郎也不禁抿起嘴唇,全身紧绷。
唯有青登依然一脸平静。
冷不丁的,青登和胜麟太郎的身后忽地传来“噔噔噔”的急促足音。
万次郎小跑着过来,高声道:
“仁王大人!胜大人!即将接舷!即将接舷!”
胜麟太郎立即回应道:
“嗯,全都给我打起精神了!”
他们的目的地,自然是位于英舰队最中央的船舰——旗舰尤利亚拉斯号。
铁甲战舰才刚面世没多久。
哪怕是对于时下的西方诸国来说,这都是一件稀罕的玩意儿。
“大多是木头,少部分是钢铁”的船舰,依然占据了西方海军的大头。
因此,包括旗舰尤里亚拉斯号在内的这9艘英舰,无一例外,全是木质船身。
当然,这9艘木船全都安装了先进的蒸汽机,乃名副其实的蒸汽船。
青登侧过脑袋,对不远处的万次郎说道:
“万次郎,待会儿可就要麻烦你了啊。”
万次郎手忙脚乱地站直身子:
“是!仁王大人,请您放心!对于‘通译’这一工作,我早已是轻车熟路!”
“语言”是一种用进废退的玩意儿。
讲得多了,自然就会讲了;讲得少了,自然就不会讲了。
一旦脱离了相应的语言环境,哪怕是母语也会很快地退化。
如果是在穿越之前,高材生出身的青登尚能与人进行简单的英语交流。
而如今,他仍能认得大部分的常用英语单词。
可要张口讲英语时,他就会像结巴一样,磕磕巴巴,半天也蹦不出一个屁来。
说来滑稽,因为总与昂古莱姆一家往来,所以他现在的法语反倒比英语更流利了。
青登沉下眼皮,眯着双目,直直地凝望越来越近的尤里亚乌斯号。
凭着天赋“火眼金睛+5”所加持的优秀目力,他清楚地望见——尤里亚乌斯号的面向咸临丸的这一侧,站满了密密麻麻的水兵。
这些水兵挂在栏杆上,饶有趣味地瞧着咸临丸,就像是在观望动物园里的牲畜,面挂古怪的笑容,交头接耳,“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出于距离的缘故,青登听不见他们在说些什么。
但他也大致猜得出来,多半是在说:“瞧啊,东洋的猴子们又来了”、“真是一群顽固的家伙”等诸如此类的充满歧视和嘲讽的话语。
……
……
事实上,尤里亚乌斯号船舷上的水兵们,确如青登所料想的那般。
他们一边满怀轻蔑,一边肆无忌惮地嘲讽着、谩骂着:
“瞧啊!是幕府的船!”
“东洋的猴子们又来了!”
“天呐,他们的船舰真是有够小的!幸亏今日是晴天,若是刮起了风,我很担心他们的船会掀掉!”
“别这么说,这已经是他们所拥有的最好的船舰了!”
“真是一群顽固的家伙!他们究竟是哪儿来的底气敢跟我们叫板?”
“据说他们换了个使者!似乎派了个……呃……什么王过来。”
“他叫啥名字?”
“不记得了,只知道他似乎是一员将领,好像地位还挺高。”
“管他是谁!他们之前换了多少个使者了?到最后还不是被我们恐吓得夹紧双腿,战战兢兢地仓皇逃离!”
“船长就是太心善了!往他们的城市里发几颗炮弹,保管他们不敢再吱声!”
……
他们的语句之间、表情之中,充满着不加掩饰的鄙薄。
另一边,尤里亚乌斯号的舰长乔斯林上校正对他们的临时公使约翰尼尔说道:
“阁下,幕府的使者来了。”
尼尔眉也不抬地回复道:
“嗯,准备迎接吧。”
乔斯林上校接着说道:
“阁下,需要摆出‘欢迎仪式’吗?”
“当然!”
尼尔弯起嘴角,唇边浮起诡谲的笑意。
“传令下去,让士兵们都拿好武器,排好阵列,给幕府使者一个‘隆重’的欢迎仪式!”
乔斯林上校跟着露出异样的笑容。
“是!我立刻照办!”
此前,为了震慑幕府使者,也为了彰显日不落帝国的“天威”,每逢幕府使者登舰,他们都会在登舰口的左右两侧分别布下整齐的、威武的军列。
军列里的士兵们全都端着最新式的步枪,枪口上套稳明晃晃的刺刀,令人望而生畏。
回望先前的每一次谈判,他们的这一招可谓是无往不利!
每当他们摆出这套“欢迎仪式”,前来谈判的幕府使者们无不骇得神情大变。
更有甚者,甚至连路都走不好了。
好比说尾张藩的年轻藩主德川义宜,他在见到英方的“欢迎仪式”后,他直接吓得面色苍白。
幕府的诸位何曾见过如此大量的火枪兵?
又何曾见过这么凛然的步枪阵列?
身为英方的谈判代表,尼尔自然是于第一时间得知幕府更换了使者。
这位使者乃幕府的统军大将,在东日本享有极其崇高的威望。
对此,尼尔只有一个感想:那又怎样?
对尼尔而言,幕府换谁来与他们谈判——哪怕是德川家茂亲自来此——他都发自心底里地觉得无所谓。
他已经看透了幕府的衰弱,以及幕府官员们的无能。
无论来者何人,都只不过是换了一个新的软脚虾过来!
他们既缺乏外交经验,也缺乏敢于掀桌的魄力。
二者皆无,都头来也只是像块橡皮泥一样,任由他们戳捏压按。
不论如何,这10万磅的赔款,我们英国都要定了!
想到这,尼尔得意洋洋地端起手里的烟斗,用力地吸了一大口,饶有兴致地思索着自己待会儿要如何戏弄这位即将到来的幕府新使者。
……
……
咸临丸驶到尤里亚乌斯号的船侧,然后打横船身,好让二舰能够尽可能地相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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