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然而,此人的身材却很好。
即使他穿着严实的衣裳,青登也能明显地感知到布料之下的结实肉体。
一看就是个平日里从不疏于锻炼的人。
因为平日里总跟昂古莱姆一家来往,所以青登对西洋人……特别是对法国人的五官特征,有着一定的了解。
他并不像其他人那样,分不清西洋人的相貌,觉得全天下的西洋人都长一个样而儿。
因此,他敢断定:这位异乡人多半是法国人——其面容完全就是教科书级别的“高卢脸”。
虽然异乡人已经展现出了十成十的善意,但其身旁的酒鬼们却并不买账。
“啊?你以为你说几句中听的好话,我们就会放过你吗?”
“该死的夷狄!谁允许你在我们的土地上大摇大摆地走路的?”
“就是就是!”
“快滚!滚回你们的国家!这儿不欢迎你们!”
……
酒鬼们不仅没有让出路来,反而还进一步地缩小包围圈。
他们那夹杂着浓郁酒气的口气,都快喷到异乡人的脸上了。
“够了,杰太郎,别这样!”
“不要闹事啊!我们还是快点去喝酒吧!”
“若是引来了官差,我们今晚就要在奉行所里过夜了!”
不少人正硬拽着这些酒鬼,想将他们拉走,试图平息事端——他们应该就是这些酒鬼的伙伴。
虽然这些仍保有理智的清醒人士都在极力规劝,争取避免事态的恶化。
但是……众所周知,喝醉的人是没有智商的。
在酒精的影响下,他们什么样的傻事、蠢事都干得出来。
“嗝……!你少管我!没看见老子正为民除害吗?!”
“就是因为大家都太软弱了!不敢去伸张正义,才使得这些夷狄那么嚣张!”
“如果大家都能站出来,奋不顾身地为正义战斗!那我们早就能够驱逐夷狄!使天下重获太平了!”
这几人的“慷慨陈词”,进一步地鼓动了现场的情绪。
局面逐渐有失控之势。
酒鬼们其势汹汹,气焰嚣张。
表情一个比一个可怕。
话语一个比一个激进。
这些正在包围、指斥异乡人的酒鬼们,虽以平民居多,但其中并不缺少腰间佩刀的武士的身影。
压肩叠背的“包围网”;毫不掩饰恨恶的指责、谩骂;自四面八方袭来的汹涌敌意……换做是一般人,面对这种局面,只怕是要两腿战战,再不济也会面色泛白。
对于时下住在日本的西洋人来说,就更是如此了。
毕竟,那血淋淋的、导致一位英国人被乱刀砍死的“生麦事件”,犹在眼前。
可奇怪的是,这位异乡人却毫不惊慌或畏惧。
他依然举高双臂,面挂笑意,作无辜状,一个劲儿地重复“我没有恶意”、“请让我离开”。
“嗝……!妈的!干嘛跟他废话这么多!”
蓦然间,某位满身酒气、面庞成猪肝色的武士,一边打了个大大的酒嗝,一边倏地伸手探向腰间的佩刀——“噌”的一声——刀刃出鞘寸许长!
“根本不用跟他废话!对付夷狄,只需挥舞刀剑即可!”
突如其来的拔刀声,顿时使现场变得混乱起来!惊呼乍起!
说时迟那时快,便见一道黑影闪过——就在醉酒武士拔刀的同一瞬间,青登就展开了行动!
以“天诛”之名,行“滥杀”之实……对于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残暴行径,青登一向是看不惯的。
自穿越以来,在他还是奉行所的一介同心的时候,就一直在跟这些“自以为是正义”的家伙作斗争。
只见他一个箭步上前,仅眨眼的工夫就来到了异乡人的身边。
下一瞬,他闪电般地探出左手,一把握住住醉酒武士的佩刀刀柄,将刚刚出鞘的刀刃又给按回进鞘中。
醉酒武士一瞪眼,怒视青登。
“你小子,想干什么?!”
说犹未了,他下意识地推搡青登。
然而,他刚一举臂,青登就猛地抬起空着的右手,扭住他的这只胳膊,往反方向一掰——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紧接着,青登侧过身子,将其臂膀搭在自己的右肩上,旋即以标准的过肩摔的架势,将这家伙甩飞出去。
此人尚在半空中做“自由落地运动”,青登身侧就骤然传来新的吼叫:
“你这家伙!”
又一位武士朝青登扑将而来。
这人多半是方才那位醉酒武士的同伴吧。
青登不躲不闪,就这么直挺挺地站着,静静地目视对方,任由对方来攻。
不消片刻,对方进逼至其跟前。
他大叫一声,像熊一样撑开双臂,撞向青登——他似乎是想给青登来一个抱摔。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青登忽地从其眼前消失,不见踪影。
他不敢置信地瞪圆双目,随后踏稳脚跟,迅速回头——青登已站在他刚才的位置。
青登也不多言,腰一沉,双臂插进对方腋下,一使劲把他扔了出去。
这人的身子很轻,青登没费多大的力气,就让他当了一回“空中飞人”。
少顷,嘭——的一声,地上又多出一具呻吟着的、因疼痛而扭曲着的身躯。
青登留手了。
别看他们叫唤得那么惨,其实只是皮外伤,连骨折都没有。
毕竟这俩人喝醉了,神智不清,而且行凶未遂,所以青登放了他们一马。
倘若青登全力出击,这俩人即使不死,也会变为重度残废。
青登的突然现身,以及他这瞬间制服2位武士的凌厉手段,给现场的正“火热”的气氛浇了一盆冷水。
四下里霎时变得格外安静,落针可闻,不复方才的吵嚷。
异乡人面露讶色,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向他伸出援手的青登。
青登一脸平静地转动视线,扫视周围。
“你们用于伸张正义的手段,就是对着一个手无寸铁的人逞威风吗?”
“真是不知羞耻。”
“全都散了吧。”
青登的言辞间透露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不仅如此,其语气散发出露骨的讥讽。
诚然,青登的这番话语相当霸道。
但是,却无人敢对他说半个“不”字。
毕竟……地上的那两位仍在呻吟着的倒霉蛋,就是前车之鉴。
现在众人在面面相觑了一阵后,连狠话都顾不上说,就这么狼狈散去。
很快,青登和异乡人的身周就形成了一片无人敢再靠近的“真空地带”——当然,除了木下舞之外。
红衣少女蝴蝶般轻移莲步,悄然回到青登的身边。
“阁下,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青登转头看向身后的异乡人——对方正一脸真挚、诚恳地向他道谢。
话音刚毕,异乡人就注意到了朝青登走来的木下舞。
“这是您的妻子吗?真是一位美人呢!”
他真挚地称赞道,眼神中不包含任何邪念。
非常典型的“西方式交流”——热情且干脆地称赞女子的相貌。
这与儒家文化圈的“蕴藉含蓄”的待人理念是相悖的。
因此,木下舞并不适应这种直白的赞扬。
她僵硬地应和一声,随后瑟缩着将半个身子藏到青登身后。
青登莞尔:
“嗯,她是我引以为傲的妻子!”
历经艰辛与等待,总算是确定了与木下舞的婚约。
出于一种奇怪的补偿心理,青登现在最乐见的事情,就是向外人宣布“木下舞是我的妻子”。
在简单地称赞完木下舞的美貌后,异乡人便将话题转回“道谢”上。
“阁下,真不知要如何感谢您才好!若无您的出手相助,我只怕是要费上一番工夫,才能转危为安。”
这人不仅能讲一口流利、标准的日语,而且似乎还很了解日本的文化,讲起话来文绉绉的。
青登摆了摆手。
“不客气。举手之劳,无足挂齿。”
上一篇:没有人比我更懂柯学定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