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山南敬助轻轻地摇了摇头:
“很遗憾,没有。九番队的队士们已经倾尽全力,但……”
话至此处,山南敬助适时地闭上嘴巴,不再往下说。
正如他所说的,当前潜伏在长州各地的九番队队士们确实尽力了。
怎奈何……截至今日,他们仍未探查清楚奇兵队的具体动向。
莫说是奇兵队了,长州的其他部队——比如平民自发组建的各支“义军”——的详细动作,他们也不得而知。
这也不能怪他们。
在线索寥寥的情况下,于丛林密布的广袤山地中找寻军队的踪影……说得难听一点,这实在是强人所难。能否有所收获,全凭运气。
冷不丁的,自打会议开始后就一直不说话的青登,这时终于开口道:
“……既然不知奇兵队的去向,那就直接闯进对面阵地去瞧瞧吧。”
“倘若遭遇了顽强的抵抗,那奇兵队就在我们的对面。”
“倘若来去自然,那奇兵队就在别的地方。”
说罢,他扶着腰间的备前长船,不紧不慢地站起身。
“左之助,召集骑兵队!”
……
……
是日,深夜——
天上的厚密云层并未因时间的流逝而变薄分毫。
冷风呼啸,令人不禁掖紧衣襟,直打冷颤。
黑压压的阴云,外加上这逼人的寒气,仿佛随时会下雪。
“哞……哞……哞……”
萝卜一边低呢,一边无所事事地以蹄子刨土。
不远处,青登将双手笼进袖中,用自己的体温来烘热双手,以免手掌冻僵,确保自己随时可以进入战斗状态。
忽然间,原田左之助自斜刺里走出,紧走两步,来到青登的身旁。
“橘先生,各队士都已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只见青登的身后,足足80名骑兵牵着马、按着刀、整装待发。
人也好,马也罢,全都闭紧嘴巴,口鼻间喷出半透明的雾气,浑身散发出令人望而生畏的肃杀气场。
这80名骑兵全都是原田左之助从十番队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悍勇之士。
不仅身手过人,精通马术,而且全都没有夜盲症。
在封建年代,出于欠缺营养的缘故,罹患夜盲症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
“橘先生,你……真的打算夜袭敌营?”
原田左之助试探性地问道。
青登莞尔,半开玩笑地反问道:
“怎么?你怕了吗?”
他话音未落,原田左之助便急不可耐地驳斥道:
“我才不怕!”
“我是谁?”
“我可是‘不死的原田’啊!即使剖开肚皮也死不了的男人!”
“我只是太过兴奋了,所以向你确认一二罢了!”
原田左之助的语气中充满强烈的自信——从其神态来看,他并没有吹牛。
对于这场即将展开的夜袭战,他确实是跃跃欲试,毫无惧意。
青登轻笑几声后,缓缓道:
“我连部队都集结好了,岂是来假的?”
说到这儿,他换上认真的口吻。
“若欲探知敌军的虚实,没有比自己亲自闯一趟敌营,还要直接、精准的方法了。”
这时,青登忽然感觉视野微暗——右眼角被什么东西给挡住了。
抬手一抹,再一瞧——原来是一小块雪花。
“下雪了……”
他抬头望向夜空,无数雪花飘洒而下,恍如万千盐粒。
原田左之助缩了缩脖子,道:
“怪不得今晚这么冷……橘先生,天气有变,要中止计划吗?根据我个人的经验,这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而且还会越下越大。”
青登咧了咧嘴,想也不想地回答道:
“中止?为何要中止?”
“这雪来得正好!天助我也!”
“厚密的积雪可以掩盖我们的足音,正是展开夜袭的大好时候。”
“况且,敌军大概怎么也没有想到吧,我们能够冒着凛然风雪发起攻势!”
“古有‘雪夜袭蔡州’,今有‘雪夜袭安口’!随我创造新的历史!”
说罢,他以矫健的身手翻身上牛,脚跟轻磕牛腹。
“我们走!”
“哞!”
一人一牛迎着风雪前行,径直奔向那布满火把的敌营。
原田左之助与诸骑跃马扬鞭,紧跟其后。
仅须臾,他们与夜色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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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9章 大闹敌营!搅乱长州军!【4500】
自打成为一军主帅后,青登就愈发理解“天可汗”李世民为何如此钟情于孤身涉险。
手执宝弓、长槊,再率领些许骑兵,就敢去骑脸敌军,大摇大摆地在敌营外头溜达……虽很豪迈,但着实让人捏一把冷汗。
乍一看去,李世民似乎是拿命来装逼,但事实上绝非如此。
想也知道,这种开创一个时代的超级猛人,怎么可能会为了装逼而把自己的命搭上?
之所以频繁采用这样的战术,一方面是艺高人胆大,无惧艰险,另一方面便是为了更快捷、更高效地获取情报。
哪怕是在科技发达的现代,要想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获取敌军的准确情报都分外困难。
碍于落后、糟糕的交通状况,情报往往是滞后的。
等斥候们好不容易收集到的情报送至青登案上时,这情报说不定都过时了。
至于这些情报是否准确,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20世纪的某位慈父曾这么说过:获取情报不难,难的是如何从这堆情报中找出正确的那一个。
如此,与其呆在营帐中,苦苦等待着不知何时到来、不知是否准确的情报,倒不如自己亲自动身一趟!
亲赴最前线,用自己的双眼来观察敌营的详情,或者直接跟敌军交上手,就能立刻明白敌军的虚实。
除了太过危险、很容易玩脱之外,实乃事半功倍的高效战术!
……
……
风越刮越烈,雪越下越大。
前一会儿还是小雪纷飞,这一会儿就变为鹅毛大雪。
顷刻间,大地披上一件厚密的白衣,白色的大地向远方延伸,看不见边际。
这是长州今年的第一场雪。
早不下,晚不下,偏偏在征长大军兵临城下的这个时候下。
如此想来,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仿佛是老天爷的恶作剧,很好地反映了长州将兵们当前的心境。
大营内外,四处弥漫着沉重的气氛。
从身披阵羽织的将官,到只戴着一顶阵笠的小兵,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板着脸,面沉似水。
为了不让火把熄灭,他们不得不在火把外套一个灯笼罩。
风雪再大、天气再恶劣,也不可能停止巡逻、站哨。
大营东南端的瞭望台上,三名士兵——他们瑟缩着,睫毛上挂满霜雪,面庞冻得毫无血色——勤勤恳恳地坚守岗位。
即使无人建议,他们也自发地紧挨作一块儿,背靠着背,分享彼此的体温。
夜色外加上漫天飞雪……视野奇差无比。
纵使穷尽目力,也看不清10米开外的景色。
反正也看不见,让人不禁怀疑在这种时候放哨是否还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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