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单论身体的强壮程度,芹泽鸭丝毫不输近藤勇。
分秒间,众人的目光迅速移动,集中至芹泽鸭的身上,仍在显摆肌肉的勇、源二人惨遭遗弃。
冷不丁的,新的状况出现——
“唔……头好晕……”
斋藤一按着额头,喘着粗气,蹙着眉头。
即刻……真的是即刻!众人统统拿出前所未有的干劲儿来关心斋藤一。
原田左之助急声道:
“斋藤!你没事吧?”
永仓新八表情殷切:
“躺下会舒服一点!快躺下!迅速!马上!”
近藤勇倾身靠近斋藤一:
“把衣襟敞开!透透气!我来帮你吧!”
井上源三郎和芹泽鸭虽未说话,但他们俩都朝斋藤一投去“关心”的目光。
斋藤一扬起视线,无悲无喜地瞥着众人。
“我没事……劳你们费心了……不要靠近我……”
刚支起半个身子的近藤勇,默默地坐回原位。
虽然众人勉强保持住理性,但难以言喻的奇怪氛围仍然在弥漫,而且愈发浓郁……
永仓新八紧抿嘴唇,咽了口唾沫:
——怎么回事……这股躁动……无法压抑……!
原田左之助紧捂胸口:
——胸中似有火焰在烧……!到底该怎么发泄出来才好……!!
便在众人手足无措之际,近藤勇蓦地沉声道:
“不行了……我……受不了了……!”
说罢,他腾地站起身,一把脱掉身上的浴衣,露出布满伤疤的精壮身躯。
众人见状,统统怔住,旋即下意识地摆出战斗姿势。
不论发生什么状况,不论面临何等困境,他们也有一定要保护的东西!
然而,近藤勇接下来的所作所为,超乎了他们的预想。
但见他像猩猩一样猛锤了两下胸口,气势十足地高声道:
“我们来相扑吧!”
一语点醒梦中人。
霎时,永仓新八等人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一副醍醐灌顶的模样。
他们异口同声地在心中大喊道:
——原来如此!对喔!!
虽很突然,但一场别开生面的相扑对决,就这么唐突展开了!
海獭肉什么的,已经没人去关心了。
这场相扑没有行司。
【注·行司:在相扑运动中,负责组织管理赛场上的各场比赛、并判定胜负的职务,亦指担任该职务的人。】
也没有在旁边喊“日下开山”的观众。
【注·日下开山:指相扑、武艺等的本领高强,天下无双。】
没有比赛区域,没有撒盐、蹲踞等典仪,甚至没有对手——五人展开大混战,不分敌我,自由交战。
星光下,温泉边,场面好不激烈……
……
……
“……他们在搞什么啊?”
青登抽了抽嘴角,扭头看向池子东端,即近藤勇等人所在的方位。
那打架一般的激烈声响,遥遥传来。
一旁的艾洛蒂喃喃道:
“这声音……他们是在玩相扑吗?”
“嗯,大概吧。”
相扑是日本的国民级运动,是常见的宴会游戏之一。
近藤勇等人一时兴起,欲凭相扑来比拼气力,倒也不足为奇。
——他们这是喝大了吗?怎么玩得这么嗨……算了,这样也好。最近真是辛苦他们了,是该让他们好好地放松一下了。
正当青登这般暗忖的这个时候,艾洛蒂倏地抽动鼻尖,面露惑色:
“嗯?师傅,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哦,这个啊,这个应该就是煮海獭肉的气味吧。”
在天赋“犬之鼻”的加持下,青登老早就闻到这怪异的气味了。
【注·犬之鼻:嗅觉增强,大脑对“气味”这一信息的处理能力增强,大脑不会因气味增强而难以处理过量的信息】
“海獭肉?海獭的肉能吃吗?”
“新八说能吃。”
“师傅,你不去吃吗?”
“我不习惯在深夜吃东西。艾洛蒂,你要不要尝尝看?这可是奥羽的特产哦。”
“海獭肉……虽然我挺有兴趣的,但我现在不饿。”
“……”
“……”
简单地对聊两句后,二人沉默下来,都没有开启新的话题。
二人虽是共浴,但彼此隔着5米上下的间距。
艾洛蒂把大半个身子沉入水中,只将脑袋露出来。
青登自觉地偏过头去,紧盯远方的天际线,不敢让视线发生偏移。
方才,多亏了艾洛蒂言简意赅地解释缘由,青登算是明白刚刚发生的那一系列意外都是怎么回事。
简单来说,艾洛蒂在池子东端待腻了,于是也像青登那样,想到池子的其他地方去看看。
在游到池子中段的位置后,她突然很想检验自己目前的肺活量,故潜入水中,默数自己的憋气时间。
再之后的事情,就无需赘述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天意使然”吧。
艾洛蒂恰好很想离开池子东端,恰好很想检验肺活量,然后恰好撞上青登……一连串的“恰好”,造就了当下的“共浴”。
二人的默默无言令四周变得静悄悄的,连虫鸣都离得好远。
虽然看不到艾洛蒂的表情,但青登本能地感觉到:她现在抿紧朱唇,一脸纠结。
于是乎,在思忖片刻后,他率先开口:
“艾洛蒂,你若有什么心事的话,但说无妨,我会安静倾听的。”
艾洛蒂一惊,连身子都轻颤了几下:
“师傅,你、你怎么知道我有心事……”
她这越说越弱的语气,已然证明青登并未说错。
青登莞尔:
“你以为咱俩做了多久的师徒啊?你有什么心思,我能不知道吗?”
当艾洛蒂让他留下时,青登就立即意识到她肯定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在私底下跟他说。
除此之外,青登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能让艾洛蒂不顾双方的“赤诚”,非要在这微妙的环境里共处。
艾洛蒂:“……”
她低下头,紧盯水面的倒影。
青登也不着急,慢慢等待。
约莫10秒钟后,她的声音终于幽幽地飘来:
“酒吞童子攻入……啊、不,在更之前的时候,在死守八王子的时候,法诛党的某位干部认出了我。”
“他知道我的真名,知道我是爱丽丝·德·奥尔良……”
“酒吞童子攻入江户城后,他也认出了我,甚至扬言要把我活捉……”
“按理来说,法诛党的干部们绝不可能知道我的真名。”
“所以……我怀疑……”
艾洛蒂的话音戛然而止,没有接着说下去。
从方才起就一直安静聆听的青登,这时缓缓开口,以平静的口吻作出总结,替她说完接下来的话语:
“所以,你怀疑令尊跟法诛党有染吗?”
艾洛蒂没有出声,只把螓首埋得更低一些,然后点了点头。
遍观整个日本,知晓艾洛蒂的真名的人,只有青登、艾洛蒂的爷爷等寥寥几人,满打满算也不过双手之数。
除去他们之外,日本境内还知道艾洛蒂的真名的人……就只有其生父——马埃尔·德·奥尔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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