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平民没有武士那么多的繁文缛节,因此相较于武士,平民们要更自由、开放得多。
每年夏季,都能见到不少对年轻男女,步入焰火大会的会场,结伴享受庆典的欢愉。
受焰火大会的旖旎氛围的影响而结为情侣关系,甚至于不久之后结成夫妻的例子,多得不胜枚举。
千叶重太郎心想着:今年的焰火大会就要来了……那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呢!
倘若能让青登和佐那子结伴参加焰火大会……那说不定在今年,青登和佐那子就能结成情侣了!
然后再过一年,佐那子就能改姓“橘佐那子”了!
然后再再过一年,自己就能多一个外甥或外甥女了!
过于美好的想象,让千叶重太郎不受控制地直翘嘴角。
然而……想法虽很美好,可问题是:怎样才能让这二人顺理成章地一起参加参加焰火大会?
直接跟佐那子说:“呐,佐那子,还有几天就是焰火大会了,你要不要和橘君一起去看烟花?”……这肯定不行!
千叶重太郎最清楚佐那子的脾性了。
明明都22岁了,但性子里仍有股强烈的叛逆劲。
越是要求佐那子去做什么事情,她就越想和你反着来。
她就像只既高贵又暴躁的猫咪。
顺着她的毛摸,她就对你和颜悦色。
如果逆着她的毛摸……直接“喵喵拳”伺候,
千叶重太郎都想象得到若是对佐那子直言“你和橘君一起去看烟花吧”,将会发生什么情况——佐那子肯定会白他一眼,冷冷地撇下一句“我为什么要和橘君去看烟花?”,然后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而且,千叶重太郎也摸不太准佐那子现在对青登,究竟是何感情。
虽说佐那子近期和青登的关系很好的样子……但佐那子此前直言“我不会喜欢橘君”的那一幕幕,千叶重太郎仍历历在目。
故而,为保险起见,千叶重太郎决定谨慎行事。
他将他这“设法让青登和佐那子结伴参加焰火大会”的构想,告知给他目前唯一的一位同志……即千叶多门四郎。与千叶多门四郎通力合作,思考着该如何将这构想化为现实。
说起千叶多门四郎……他在“玄武馆vs试卫馆”的红白合战结束后,对“撮合青登和佐那子”的事业,明显热情了不少。
千叶多门四郎的性子就这样:尊敬强者,鄙夷弱者。
只要你的实力、才华足够惊艳,纵使此前曾与你闹过不快,也愿对你刮目相见。
数日前的红白合战,让千叶多门四郎亲身感受到了青登的强大……从败给青登的这一天起,千叶多门四郎对“设法让青登成为他们千叶家女婿”地这一事,再无任何异议。
除了千叶多门四郎之外,玄武馆的不少门人,都因这场输给试卫馆的比赛而对青登心生敬佩。
打了败仗……这固然是让玄武馆的诸位门人满腔不甘,可在悒悒不乐之余,他们也对以一己之力将他们大半的选手给送下场的青登很是敬佩。
这也是玄武馆的风气使然了。
在相当好斗的千叶道三郎的带领下,玄武馆全馆上下都弥漫着好战、渴望和强者交手的气氛。
因此相对的,强者能在他们玄武馆里得到特别的尊重与礼遇。
将玄武馆的门人们痛打了一顿,结果自己在玄武馆内的人气飙升——如此结果,倒也在青登的预料之外了。
明明都不擅应对男女之事,但这对兄弟此番却是成功捣鼓出了一个像模像样、相当有操作性的计划——
以“在焰火大会的会场举行剑术表演”为由,将青登和佐那子骗过来!剑术表演会如实开展,不过期间会尽可能地制造让青登和佐那子独处及亲密接触的机会,等到了烟花开始燃放的时间,再用“来都来了,索性就去看看烟花吧”来做借口,顺理成章地制造出让青登和佐那子结伴去看焰火的机会!
和剑术有关的活动,佐那子都非常地有兴趣。
跟她说“来看烟花”,她多半不会来。但若是对她说“来举行剑术表演”,那她多半会欣然应允。
千叶重太郎就是把握住了佐那子的此点喜好。
果不其然,千叶重太郎在跟佐那子说,他准备和千叶多门四郎一起在焰火大会上演示剑术时,佐那子立即双眼发亮地表示“请务必让我参加!”
以上,便是千叶重太郎之所以会突然举行剑术表演,并邀请青登来参加的真相。
一切都是套路。
目前为止,计划开展得相当顺利。
青登和佐那子都已顺利上“钩”。
近日来,千叶重太郎和千叶多门四郎三天两头地碰面,商讨、完善行动计划。
就像此刻,千叶重太郎又将千叶多门四郎给约了出来,阐述他新想到的“作战计划”。
“话说回来……”
千叶多门四郎忽地话锋一转。
“重兄,你将橘君会来参加明夜的剑术演武的事儿,告诉给佐那子了吗?”
千叶重太郎愣了愣,摆摆手:“还没呢,我打算等明日下午时再告诉她。”
“要拖到那么晚才告诉她吗?”
“哼哼,这你就不懂了吧?”
千叶重太郎嘴一咧。
“拖到她无暇反悔的最后时刻,才足够安全。”
明明翌日夜晚就是“作战”开始的时刻了,然而千叶重太郎直到现在都没将“青登会和我们一起表演剑术”的这档子事,告诉给佐那子。
原因就如千叶重太郎适才所说的:避免佐那子在听闻此消息后心生悔意,谢绝参加明夜的剑术演武了。
佐那子眼下对待青登究竟是何感情、态度,千叶重太郎仍在研究之中。
为保证明晚的“作战”能圆满成功,千叶重太郎的每一举每一动,皆采用“慎重、再慎重”的态度。
“啊!多门老弟!我又想到一个感觉很不错的点子了!”
千叶重太郎猛地一拍大腿,然后兴致盎然地向千叶多门四郎讲述他这所谓的“新点子”:试着说服佐那子在明天晚上化妆……
……
……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
江户,桶町,小千叶剑馆,专供千叶家族的族人们使用的甲号场——
呼——!呼——!呼——!
木制薙刀高速挥动的声音,充溢着道场的每一个角落。
一身上白下蓝的剑道服打扮的佐那子,立于道场的最中央,高速挥舞着一把比她本人还要高上一个头的木制薙刀。
马尾甩动,青丝翻飞。
泛着诱人红光的俏脸、粉颈,淌满晶莹的汗珠。
看刀上所蕴藏的细腻技巧,那能将这么大的一把刀给挥得上下翻飞、虎虎生风的刀速,令人丝毫不敢将佐那子的薙刀术轻视为“区区女子所耍的功夫”。
佐那子虽精通北辰一刀流的小太刀术,但薙刀术才是她最擅长的武艺。
将一整套的刀术动作一口气地做完后,佐那子将薙刀交到左掌,一面“哈……哈……”地娇喘,一面将空出的右手伸进衣襟内,掏出一条擦汗用的手帕,以优雅的动作轻试脸蛋上的汗珠。
“还是有些不太顺……”
佐那子看着手里的薙刀,呢喃道。
她方才一直在练习千叶定吉于前些天教给她的新招式。
反反复复地演练了好多遍,但总有某个动作,怎么做也做不顺。
“去请教一下父亲吧……”
待呼吸恢复平稳,脸及脖颈上的汗珠都擦拭干净后,佐那子便抱着薙刀,踩着不疾不徐的从容步伐,向着其父千叶定吉的房间大步走去。
不稍片刻,千叶定吉的卧房便出现在了佐那子的眼前。
“父亲。”
“嗯?佐那子,怎么了?”
“您传授给我的那个新招式,有处地方我怎么也练不好,故想向您请教。”
“喔……那你进来吧。”
“是。”
此刻,千叶定吉正忙里偷闲地坐于案边看书。
在佐那子拉开房门后,他放下手里的书,向着佐那子柔声道:
“佐那子,你是哪处动作练不明白?”
“父亲,不知为何,我在以这个姿势发力,将刀刃向上撩出时,总感觉力量传不上来……”
……
佐那子简明扼要地将她急需解惑的地方,告知给千叶定吉。
“喔喔……那是你的姿势没有做对,你的双腿分得太开了,所以力量没能顺利地从地面传递到你的腰肢与双臂……”
千叶定吉耐心地为佐那子做指导。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父亲,感谢您的指教。”
这般说完,佐那子便欲起身折返道场,实验一下千叶定吉刚刚所给予的提点是否凑巧。
不过,就在她将将起身之时,千叶定吉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佐那子,你等一下。”
“嗯?父亲,怎么了?”
“唔……没啥,就只是有个问题想要问问你而已。”
“问题?”佐那子屈膝坐回到原位,“父亲,请问。”
“佐那子,我发现你最近练武练得特勤奋,心情还一直很好的样子……”千叶定吉微笑道,“所以就想问问你:你是最近遇到啥让你心情大畅的好事了吗?”
佐那子一怔。
然后莞尔一笑:
“父亲,您多虑了。我最近……并没有遭遇什么让我心情大畅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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