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干嘛总喜欢自称自己是老婆婆啊?町婶婶你还年轻着呢!”
“……”阿町笑而不语,只默默地紧紧反抱住阿舞。
须臾之后,阿町恋恋不舍地将木下舞放开。
直到这个时候,青登才总算是有机会和木下舞交流。
青登就坐在古牧夫妇的旁边。在发现古牧夫妇时,木下舞自然而然地也于同一时间发现了青登——只不过她忙着和久违的古牧夫妇打招呼,所以暂时顾不上青登。
宛如提前约定好的一般,青登和木下舞此刻极有默契地双双扬起目光,看向彼此。
二人四目相对。
视线纠缠交织。
这是自经历焰火大会的那一片混乱之后,二人的首次相见。
木下舞的娇躯瞬间抖了一下,接着静不下心般目光闪烁,一度作势要将目光挪开……
但最终她还是鼓起勇气似的睁大猫一样的圆眼,将一股又一股掺满复杂情绪的眼波传递给眼前的青年。
“阿舞。”
青登露出微笑,率先开腔对木下舞问好。
就凭自己目前和木下舞的羁绊……面对木下舞时,无需进行任何冗余的寒暄。
简单的呼唤名字,就足以胜过一千句“好久不见”、一万句“你好呀。”
在青登轻声唤出这句“阿舞”的下个瞬间,木下舞眼中的眸光发生剧烈的闪烁。
正所谓“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木下舞眼神的变化,宣告着她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雀跃、欣喜、不快、愤懑……这种种情绪,一窝蜂地在木下舞的眼瞳中飞快掠过。
最终,这些情绪混合为一。
变为了一抹……不知所措的慌乱与无从隐藏、仿佛能将坚冰给化开的温柔笑意。
“青登……”木下舞扭捏地向青登轻轻地点头示意。
早就知道青登和木下舞已是那种“可以互唤名字”的关系的桐生等人,对他们的这一连串互动见怪不怪。
但对古牧夫妇而言,这未免有些太过刺激了。
在这种时代的这个国家里,年轻男女互唤名字……哪怕是10岁出头的小屁孩,也知道这种事情意味着什么。
只见古牧吾郎和阿町纷纷面露惊讶之色,以审视的目光来回扫视青登和木下舞。
最后,他们将目光定格在桐生的身上。
注意到二人视线的桐生转脸去看。
这2人的关系是……?古牧吾郎用眼神对桐生这么问道。
尽管古牧吾郎以“疑问句”的句式起问,但他的表情已经透露了他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心里是有底的。
桐生犹豫片刻后,露出一抹无奈的浅笑。
紧接着,他朝二人轻轻地点了点头。
霎时间,古牧吾郎和阿町脸上的神色变得“精彩纷呈”起来。
表情于此刻变得精彩的人,还有青登。
因为就在这时,远方传来了一道宏亮的大嗓门。
“啊哈哈哈!橘君!原来你在这呀!”
青登不用扭头去看,也知道来者是谁……毕竟这男声对他而言,实在太过熟悉了。
“重太郎先生,佐那子小姐……”青登缓缓地转过身,神色古怪地看向那2道正朝他这边笔直走来的年轻身影。
千叶家与近藤家世代交好,因此邀请千叶家的人来参加试卫馆今儿的大喜之日,完全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青登和佐那子也是打从焰火大会结束后,就没有再见过面了。
自己多半能在今日的婚宴上见到木下舞和佐那子——青登有料到此事。
但他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在同一时间与二女重逢……
佐那子今天穿了一身蓝衣白腰带的精美和服,梳成岛田髻的头发端庄简约……青登好久未见“名门大小姐形态”的佐那子,故瞅着佐那子今日的这副模样,颇感怀念。
在青登因重太郎刚才的那声大喊而转身看过来后,佐那子神色如常地向青登欠身行礼。
青登迷迷瞪瞪地还了佐那子一礼。
佐那子的淡定反应……令青登稍感意外。
他还以为佐那子会像木下舞那样,冲他展露出情绪复杂的神色、眸光……
面无表情、一脸清冷——这不就是佐那子寻常的模样吗?
佐那子的这副样子,感觉就像是……她与青登之间,未曾发生过任何尴尬事情似的。
此刻不仅是青登自焰火大会以来,首次与木下舞、佐那子再相见……同时也是二女一起撞破青登的“精致时间管理”后的首度重逢……
佐那子方一现身,木下舞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面部的线条于顷刻间紧绷的她,在下意识地后退的同时弯低腰杆,压低身体重心,一脸警惕、好像遭遇了什么特强敌人般地将视线牢牢锁定佐那子。
然而,包括青登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木下舞的这点小举动——除了佐那子之外。
佐那子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一样,秀眉微微一抖,螓首轻转,与木下舞四目相对。
因为佐那子的个子要比木下舞高得多,所以二女在对视时,能够俯视木下舞、给予木下舞一种无形压力的佐那子,可谓是占尽了便宜。
佐那子刚一看过来,受迫于佐那子的气场,以及自己在面对佐那子时总会油然而生的弱势心理,木下舞的娇躯轻轻一抖,视线于瞬间游移不定起来。
看着目光开始躲闪、不敢与她对视的木下舞,佐那子抿了抿朱唇。
然后——
“呵……”
佐那子的左嘴角翘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发出一道连她自己都没有听清的冷笑声。
木下舞虽没有听见佐那子的笑声……但她有看见佐那子嘴角的那抹轻浅笑意!
“唔唔……!”
木下舞以娴淑的动作端于肚腹位置处的双手,用力紧攥起来。一张小脸变得涨红,并像河豚那样鼓胀起来。
这时候,终于有人注意到木下舞的异样。
“阿舞,你怎么了?”阿町问。
“没、没什么。”木下舞为了搪塞掉自己的异样,掏出随身携带的怀纸,反复且用力地擦拭脸蛋上并不存在的汗珠……
……
……
千叶家虽收到了试卫馆所发的请帖,但很不幸……上了年纪后,身体就隔三岔五地出毛病的千叶定吉,近日又有旧伤复发了。需要静养的他无缘近藤勇今日的婚宴了。
千叶荣次郎远在水户藩。
千叶道三郎和千叶多门四郎今天刚好都有要事需忙。
所以千叶家今日只有千叶重太郎和佐那子到席。
碍于场地面积有限,为了让每名宾客都有足够的空间就坐,宴席采用“团状”的座位布置。
简单来说,就是像分桌吃饭一样,每十几号人围坐在一块。
冲田光和冲田林太郎自然是与总司坐在一起。
而桐生和木下舞肯定是不会和相熟且久违的古牧夫妇分开。
在桐、舞入座后,青登所在的这一“桌”,恰好还剩2个空位……千叶重太郎见状,不假思索地表示:“哎呀!橘君,你们这儿还有空位呀?那我和佐那子就坐这儿吧!”
话说完,千叶重太郎就不由分说地一屁股坐下,摆出了一副“打死不挪窝”的架势。
于是乎——青登的这一“桌”……以青登为起点,以顺时针为顺序,就座者分别是:
青登、总司、冲田光、冲田林太郎、千叶重太郎、佐那子、木下舞、桐生老板、阿町、古牧吾郎。
青登+3位女孩+这3位女孩的家长们……
直到千叶重太郎和佐那子坐到自己的正对面了,青登才发现他在他这一“桌”的处境……似乎略有点尴尬。
佐那子和千叶重太郎虽认识冲田光夫妇,但并不是很熟。
至于古牧夫妇就更别说了。除了桐生、木下舞和总司之外,周围就没有他们熟识的人。
只不过——尽管大家都互不熟悉,但气氛却异常地和谐……
千叶重太郎是从不知“怯场”和“内向”为何物的“社交牛逼症患者”。
因父母早逝而早当家的冲田光,知礼、懂礼、八面玲珑。
身为一介赘婿的冲田林太郎,其性子虽老实敦厚了些,但也不是一个不擅长社交、不擅长在生人面前讲话的人。
桐生、古牧夫妇尽显老江湖的风范。谈笑间尽显老成持重的气场。
3位女孩的家长们相处甚欢……反倒是3位女孩很是沉寂……
佐那子一直不讲话,全程埋首垂眸、默默地喝茶——不过因为佐那子平日里就是一个不爱讲话的文静之人,所以也无人觉得佐那子现在有什么异常。
木下舞虽有频繁地跟身旁的桐生、古牧夫妇搭话,但总心神不宁地斜眸去瞥青登、佐那子……还有总司。
平日里很是开朗的总司,现在……不,是从木下舞、佐那子逐一到来时起,就变得安静了不少。
她一再地用一种观察的目光,来回扫视青登、佐那子和木下舞……然后默默地往自己的嘴里塞一大口金平糖。
1个小时前还空荡荡的宴厅,现下已被坐得满满当当的。
在众人的满心期待下,钟表的指针总算是划到了11点30分……今日的新人终于是现身了!
头发梳理得光洁无比的近藤勇,气宇轩昂但又一脸紧张地迈步踏入宴厅。
只见近藤勇的上身披着一件长袖长下摆的黑色羽织,羽织的背面等5个地方绣有他们家的家纹,羽织下面的底衣同为黑色。下身穿着黑白条纹的袴,腰带绑为十字结,脚上穿着白袜。
近藤现在的这套装束,便是十分标准的“纹付羽织袴”。
所谓的“纹付羽织袴”是江户时代最高级别的男性礼服,一般只有在婚礼、小孩的满月典礼等特殊的重大场合才会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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