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一时间,紧绷的气氛降临在青登和北原耕之介之间。
青登对身周的气氛变化置若罔闻,处之泰然地轻声道:
“我知道。道上的规矩,我懂。但是万事好商量。”
“大月常次被关了那么多天,他想必已经吃够了惩处与教训。”
“我就不多讲别的废话了——你开个条件吧,究竟要怎么样你才肯放人?”
北原上下打量了青登几遍,皮笑肉不笑。
“哦?直接问我想要什么样的条件?仁王可真够豪气的啊,佩服佩服。”
说完,北原耕之介的眸光微微闪烁。
那种仿佛不是在看青登,而是在注视“某个人”的眼神,重回北原耕之介的眼睛。
片刻后,北原耕之介“呼”地长出一口气。
“如果是其他人向我求情,我连理都不会理对方。”
“但既然是仁王大人亲开玉口……好吧,那我就退一步吧。”
“我不能毫无条件地放人。那样的话,我可就真的颜面扫地了。”
“仁王大人,只要你能通过我的2项考验,我即刻放人,绝无二话。”
青登扬了扬眉角。
“考验?请说。”
“我并非那种不厚道的奸诈之人,所以我也不出那种你不擅长的,或者是你不可能完成的任屋来为难你。”
“素闻仁王大人武艺超群,有万夫不敌之勇,所以我就全出与武艺有关的考验好了。”
北原耕之介竖起第1根手指。
“一,是比弓术,你需完成我的射击要求。”
北原耕之介竖起第2根手指。
“二,是比剑术,你需战胜我给你指定的对手。”
“只要你能完成我的这2项条件,我立即放大月常次自由,并且从今往后再也不找他的麻烦。”
青登面无表情地反问:
“……此话当真?”
北原耕之介太守将他腰间的胁差拔出一小截,然后重重收回鞘中。
“叮”的铿鸣响彻房间。
“绝不食言,击金为誓。”
“……好,一言为定。”
青登抓过搁在右身侧的榻榻米上的定鬼神,拔出一小截再用力收回——叮——清脆的金铁碰撞声,萦绕耳畔。
两名武士,皆以刀撞鞘。
至此,誓言已成。
“橘君……!”
这时,佐那子急匆匆地将身子探向青登,把红唇贴向青登的耳朵,压低声线,以细若蚊吟的音量,道:
“你怎么能随便答应这种约定呢?剑术姑且不论,你懂弓术吗?”
佐那子的神情很是严肃,好看的眉宇间隐约可见对青登的担忧。
据佐那子所知,青登可不会弓术啊。
佐那子的话刚说完,大月实也凑了过来。
她听见了佐那子对青登的劝诫,故连忙紧张地附和道:
“是啊,橘君,你不是不会弓术的吗?三思啊……”
连佐那子都知道青登没练过弓术,更何况是与青登乃青梅竹马的大月实?
青登转头看了看二女,笑道:
“放心吧,我最近有学过一点点弓术。”
青登伸出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最近……学过一点点……虽然青登嘴上说着“放心”,但他的用词丝毫没法让人放心。
佐那子正想再说些什么时——
“好!不愧是仁王大人!就是豪气!”
北原耕之介一拍大腿。
“难得仁王大人如此之豪迈,那我也不可太过婆妈、无礼了!”
“仁王大人,你若是做好了准备,便请跟我来吧。”
“我带你去庭院,我们在那儿进行第一场比试!”
青登颔首,抓起定鬼神站起身。
“带路吧。”
佐那子和大月实见状,双双哑口无言。
看情况,青登是铁了心地要接下北原耕之介所提的这两场试炼了……
二女虽感无奈不解,但也无可奈何。
佐那子漂亮的脸蛋上浮现忿忿不平之色。
她站起身,以懊丧的力度轻剁了两下脚,而后拔足快步跟上青登的背影。
……
……
——难不成……仁王懂弓术?
在瞧见青登那么快得接下他的2项考验是,北原耕之介是很开心的。
他就没打算放大月常次自由。
这种敢给自己戴绿帽的混球,不将他折磨致死的话,实在是难解心头恨。
可他也不好直接拂了青登的脸面。
前段时间,他们清水一族的总帅:清水荣一突然向各位干部宣布:自即日起,要优待仁王橘青登。
清水荣一没有说原因为何。
因此,北原耕之介不敢对青登太过无礼。
但是,如果听从青登的命令,就这么乖乖放人的话,那也不成。
就如他适才所说的,在极道的世界里,脸面就是一切。
于是乎,权衡利弊之下,北原耕之介想了个折衷的方案——即向青登提出乍一看似乎很合情合理,但实质上完成起来非常艰难的“放人条件”。
青登作为江户时下最红火的名人,他的种种基本个人资料,早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比如:青登的父母双逝,目前孑然一身。
再比如:青登的出身相当普通,并未受过任何高等的武学教育、文化教育。
北原耕之介之所以提出要考验青登的弓术,一是因为他钟爱弓术,任屋的后院被他改造成箭场,考验弓术的话能够立即腾出场地来使用;二是因为他断定青登不可能懂得弓术。
在江户时代,弓术虽不算是什么贵族武艺,但也并非家境普通的中下级武士学得起的。
北原耕之介正是吃准了这一点,才举出了“考验弓术”的提议。
至于另一项试炼,即比试剑术……这个是北原耕之介随口瞎说的。
为的只是让他的这通“放人条件”看上去更人性化一点,看上去似乎并没有只提对青登不利的考验而已。
仁王精通剑术——这种事情在江户妇孺皆知。
北原耕之介就不认为青登有那个通过他的弓术考验的可能。
然而,见青登这么信誓旦旦地表示一言为定后,北原耕之介不禁犯起嘀咕。
——仁王应该没有蠢到会去打一场自己没有胜算的仗。难不成……仁王懂弓术?不!这不可能啊!就仁王那样的家境,不可能学得了弓术才对!就算他最近飞黄腾达了,有时间和财力去学习弓术了,可这么短的时间里,他的弓术能精湛到哪去?
北原耕之介抱持着强烈的疑惑与忐忑……
直到将青登领到他刚刚练弓的庭院,并递给青登一把制式标准的和弓——
“哼……”
北原耕之介用鼻子“哼”地笑了一下,笑声中充满讥讽与不屑。
此刻,青登正在熟悉北原耕之介刚才递给他的和弓。
青登那持弓的动作啊……充满了外行的气息。
摸一摸这里,擦一擦那里。
放到左手掂一掂,接着又交到右手掂一掂。
完全是一副对和弓不甚熟悉的样子……
北原耕之介见状,心中大定。洋洋自得地暗忖:
——看样子,仁王确实是不懂弓术啊!哼,刚才真是白担心了!
青登的这副外行模样,得意了北原耕之介,惊虑了佐那子和大月实。
佐那子犹豫再三后,三步并作两步地从院子的边沿冲出,行至青登的身旁:
“橘君,你真的……没问题吗?”
佐那子的美目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忧忧之色。
“应该……没问题。”
青登苦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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