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组建了最强剑客集团 第681章

作者:漱梦实

  他前阵子剛与佐那子一起并肩作战过,他们俩还在后来一起亲昵地裹着同一条围巾,一起在夜晚的江户散步踩雪。

  木下舞受性格使然而对他百依百顺。

  总司昨夜刚与他相互告白。

  形式看上去一片大好,仿佛青登离与她们结婚,只剩一步之遙。

  但实际上……哪怕是以最乐观的判断来推算,青登也依旧不认为他与她们仨结婚,然后一起过上夫唱妇随、鸾凤和鸣、其乐融融的幸福生活,会是什么能够很快达成的目标。

  总司是什么想法,青登暂时不得而知。

  但木下舞明确说过:她希望青登能只独宠她一个。

  很不幸,佐那子的想法与木下舞一模一样……不对,是比木下舞的主张还要严苛得多!

  性格要强的佐那子,在包括感情方面的许多问题上,远比木下舞这个软妹子要強势。

  虽然她没有明明白白地说出来,但青登能从其平日里的言行中隐晦地感知到:佐那子比木下舞更难接受自己未来的丈夫有别的女人。

  长路漫漫啊……

  ——也罢……能够用上这个天赋的那一天,总会到来的……

  “橘君。”

  这个时侯,德川家茂朝青登走了过来

  青登脑海内乱七八糟的纷飞思绪,受德川家茂的这句稚嫩嗓音的介入而中断。

  “辛苦你了,有受伤吗?”

  青登摇摇头,答:“这种程度的敌人,还不至于让我受伤。”

  德川家茂颔首:“嗯,那就好。”

  二人谈话间,天璋院与二重姐妹相继围了过来。

  “将军大人。”

  纱重把嗓音压得极低,以哪怕是就站在她面前的德川家茂等人,也险些没有听清的音量说道:

  “趁着奉行所‘三回’的官役,以及附近的自身番的吏员们尚未赶到,我们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等治安人员抵达此地后,哪怕青登一行人是受害者,也免不了被抓去附近的自身番哨站乃至奉行所的衙府内问话。

  届时,今日这场德川家茂期待已久的微服出访,势必会泡汤。

  明白其中利害的的德川家茂,不假思索地点点头:

  “嗯,你说得对。我们走吧。”

  就在一行人正欲快步离开时——

  “咦?我认得这人,这人不是那个平山冲吗?”

  蓦他,自不远外响起的一道惊呼,吸引了青登还有德川家茂的注意力。

  “嗯?啊,真的耶,真的是那个平山冲。”

  只见在青登等人右手边的方向,有两个年纪都在40岁上下的半老徐娘,一边对着刚刚与青登激战过一场,现在正昏死在地上的帅大叔指指点点,一边侃侃而谈。

  “咦?阿任小姐,阿堂小姐,你们认识这个浪人?”

  一个与这两位大妈并肩而立的年轻女孩,疑惑问道。

  “嗯,这个浪人叫平山冲。曾经是我和阿堂的老家……也就是尾张藩的一员下级藩士。我记得……应该是二十多前的事情了吧,平山冲因一场不幸的婚姻,而沦落成如今的这副不得不以四海为家的落魄境地。害平山冲被剥去禄位的那起事件,当年在尾张藩全境还挺有名的,我直到现在都还记得其始末与具体细节。”

  “因为一场婚姻而沦落成浪人?”年轻女孩歪了歪脑袋,面露不解。

  “唔……该从哪里讲起好呢……”

  “阿任,让我来说吧。想当年,我和我的父母就住在平山冲所开设的道场的附近,所以我比一般人更要了解平山冲的悲惨遭遇,我甚至还知道不少不为人所熟知的秘辛。”

  “平山冲他本是尾张藩乡间的一座传授鏡心明智流的道场的师范。”

  “凭着杰出的身手与良好的教学能力,平山冲的道场虽不能说是高明满座,但也可说是济济一堂。”

  “我记得很清楚,那一年是天保八年(1837年)……也就是距今差不多24年前,平山冲通过相亲娶了个很漂亮的女人。那个女人……我记得是叫阿光。”

  “我刚刚也说了嘛,我家当年就在平山冲的道场附近,所以我曾有幸亲眼见过那个阿光一眼。”

  “确实是个极美的女人!皮肤白白嫩嫩,眼晴大大的,嘴巴小小的,身段婀娜苗条,简直就像是从美人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长着张俊脸,有着杰出的剑术水平与才能,道场事业蒸蒸日上,还有这么个漂亮老婆,平山冲的生活本非常地幸福美满。”

  “但是……坏就坏在他的老婆实在是太漂亮了。被时任尾张藩家老的高尾俊大郎的独子:高尾坎助给惦记上了。”

  “家老你们知道吧?负责统率藩内所有的武士,总管藩中一切大小事务,藩国里最重要、最显赫的官职。”

  “所以啊,有时候老婆太漂亮了,也未必是好事啊。”

  “高尾坎助在惦记上阿光后,就处心积虑地想将阿光从平山冲的身边抢走并据为己有。”

  “这场对决根本就没有悬念啊。刚一开始,结局就注定了。”

  “平山冲虽是一座道场的师范,有着不俗的剑术。但他终究只是一介连官身都没有下级藩士,哪可能斗得过家老的儿子?”

  “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就不太清楚了。”

  “总之,高尾坎助凭着自己的权势,成功逼得平山冲不得不与阿光分开,之后顺利地将阿光纳入自己府内。”

  一直安靜聆听的年轻女孩,此时一脸震惊地插话:

  “啊……妻子被夺……遭遇这样的奇耻大辱,平山冲……此人没想过要报仇吗?”

  问完,年轻女孩扭头看了眼仍在不远处的地上昏迷着的帅大叔……也就是平山冲一眼,眸底浮现出几抹同情。

  “怎么沒想过?心智正常的男性,都不可能忍受得了这样的屈辱吧?”

  “在阿光被高尾坎助夺走后,平山冲立即着手准备刺杀高尾坎助,试图效仿当年以一战百、强杀广濑藩主的绪方一刀斋,将高尾坎助除之而后快。”

  “然而,效仿绪方一刀斋很容易,但想复刻绪方一刀斋的成功,就没有那么地容易了。”

  “高尾坎助每逢外出,身旁都必定会跟着10个被他用重金雇来的武道高手。”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平山冲,不顾双方在人数、实力上的巨大差距,毅然决然地决定将刺杀行动继续进行下去。”

  “关于平山冲究竟采取了什么样的手法来刺杀高尾坎助,有许多种不同的说法。”

  “根据流传度最广的版本所言……平山冲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埋伏在高尾坎助归家时的必经之地。”

  “时间和地点的选择皆无可挑剔,但双方的战力差距实在是差得太远了。”

  尽管平山冲拼死战斗,但还是寡不敌众,要不是腿脚够麻利,跑得够快,绝对是被高尾坎助的护卫们乱刀砍死的下场。”

  “刺杀失败了吗……”年轻女孩长叹一口气,脸上浮现惋惜与怜悯,“大好的前程,美满的家庭,就因为被家老的儿子看上了自己的老婆……”

  说到这,年轻女孩像是说下去了一样,紧紧地抿住嘴唇。

  “唉,没办法。没权没势的人,就是容易受欺负啊……我先接着往下说了啊。”

  “平山冲刺杀高尾坎助失败后,自然是没办法再在尾张藩里待下去,只能背井离乡,成为一个脱藩浪人。”

  “可能是顾虑到是高尾坎助有错在先吧,尾张藩府不敢把此事闹得太大,所以没有发布对平山冲的通缉令,任由平山冲远走高飞。”

  “平山冲之后过得如何,我虽没有详细地了解过,但也曾略有耳闻。”

  “听说平山冲在离开尾张藩后,沉沦过一段时间,但一度振作起来,尝试东山再起。”

  “他四处云游,向各个藩国推销自己,欲图凭着自己的剑术本领,在异地他乡谋得一官半职。”

  “但是做官哪有这么容易哦。”

  “各个藩国的内部,都有着一大堆赋闲在家的武土,排着队等着做官呢。他们眼巴巴地苦等各个岗位上的在职人员赶紧死掉或被废掉,好让他们可以顶替上去。”

  “平山冲这样的异乡人想要插队进来,哪有这么容易。”

  “更何况,很多藩国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极个别藩国甚至只能靠向大坂商人们举债来度日。”

  “这些穷藩恨不得让领内的这帮每年都要向藩府伸手拿禄米的武士直接消失大半,又哪会再去多聘新的武士呢?”

  “平山冲走遍了大半个日本,却没有一个藩国愿意收留他——这是我所知道的关于这个可怜人的最后一则传言。”

  “看样子……平山冲直到现在都还是一个找不到归宿的浪人。”

  “不仅没能摆脱困境,反而还越发堕落了……居然伙同其余人,干起了这种人憎狗嫌的下作勾当……当年意气风发的道场示范,如今成了一个靠抗蒙拐骗为生的地痞流氓……真是造化弄人啊!”

  青登和德川家茂静静地将这位大妈和那位年轻女孩的对话,听到了最后。

  青登下意识地斜过眼睛,偷瞧身旁的德川家茂。

  只见德川家茂的脸像被涂了一层淡青色的颜料一般,面色凝重得厉害。

  看来平山冲的遭遇,对德川家茂的触动很大。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

  德川家茂立志重振幕府权威。

  而平山冲的人生悲剧,赤裸裸地直接揭露出当前时代里的两大难以调和的、德川家茂若想实现中兴就必须去面对的社会矛盾。

  其一,空前尖锐的阶级矛盾。

  像高尾坎助这样的上級武士,占据着大量的社会资源。稳居“剥削者”之位。他们的一个简单的喷嚏,对“被剥削者”而言都是一股难以抵御的飓风骇浪。

  其二,遥遥欲坠的幕藩体制。

  武士阶级说白了就是一帮不事生产,全靠幕府和藩国出钱出粮养着的特权阶级。

  在300年前,江户幕府草创之时,武士数量还没有那么地多,所以不管是幕府还是诸藩,都养得起各自领地内的武士。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长久的和平生活,导致武士的数量发生大爆炸。

  时至今日,数量过于庞大的武士群体,已成幕府和诸藩的巨大经济负担。

  为了维持统治,幕府与诸藩不止一次地展开大规模的开源节流。

  减少官员数量;减少俸禄;想方设法地减少领内武士的数量……

  幕藩的日子是变好一些了——但苦了底层的武士们。

  愈加艰苦的日子,逼得许多中下级武士因家庭破产而不得不脱离藩国、另谋出路

  江户时代的三观与社会秩序,让武士们很难找到好的工作。

  而普遍贫穷化的藩国,又大幅收紧了聘人为官的标准。

  如此一来,浪人的数量迟迟无法得到根本性的减少,进而导致方今的无业浪人的数量一直居高不下,并且还有稳步增加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