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紧张的气息灌满西野的口鼻,沉重的气氛飞速累积。
就在弓箭手们离二人只剩5步不到的距离时,我孙子猛地探手入怀,摸出一粒丸子状的物事。
“西野君!闭眼!”
西野一怔,但很快想起我孙子刚才对他的嘱托,故立即闭紧双眼。
说时迟那时快,我孙子将手中的“丸子”用力砸向弓箭手们的脚边。
嘭!
爆炸一般的声响,支配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紧接着,弓箭手们的悲鸣、哀嚎,此起彼伏。
“可恶!是烟雾弹!”
“咳咳咳!眼睛好涩!”
“泪水!泪水流个不停!”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
因为闭着眼睛,所以西野并不清楚外界究竟发生了何事。
但从弓箭手们的叫声听来,我孙子刚才从怀里掏出的物事,应是烟雾弹。
烟雾弹——西野一直以为这种东西乃小说家的戏言。
将这么小的玩意儿扔到地上,就能冒起那么大的一团烟雾……这种事情,哪可能发生啊?
结果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在今夜今时,目睹真正的烟雾弹。
“西野君,跟我来!”
西野感到左臂的衣袖被用力拉扯。
他跟随我孙子的拖拽,往前猛冲。
片刻后,他又听到我孙子喝道:
“西野君,可以睁眼了!”
西野闻言,立即睁开双目。
首先映入其眼帘的,是跑在他前面的我孙子的背影,以及凤凰屋弥太郎那张惊慌失措的大肥脸。
“西野君!抓住他!然后跳窗!”
至此,西野总算是明白我孙子的作战计划了。
先是佯装无力反抗,使凤凰屋弥太郎和弓箭手们放松警惕。
等后者靠得足够近后,再扔出烟雾弹,干扰对方。
此时,因为弓箭手们都上前来抓捕西野和我孙子了,所以凤凰屋弥太郎的身边现在可是连一个护卫都没有!
稍有脑子的人,都能看出——刻下乃西野和我孙子活捉凤凰屋弥太郎的唯一机会!
一念至此,西野的目光如箭!步履如飞!连伤口的疼痛都忘却了。
“快、快来救我!快来救我啊!!”
望着飞速冲来,已然近在咫尺的西野,凤凰屋弥太郎脸上的血色瞬间退散。
然而,弓箭手们尚且自顾不暇,又哪顾得上他呢?
眼见弓箭手们来不及救援,凤凰屋弥太郎匆忙后退,然而没退几步,便因脚下发软而跌倒在地。
在求生欲的驱使下,他手忙脚乱地继续后退。
他的这点小小挣扎,注定只是徒劳。
“给我安静!肥猪!”
西野以拖狗般的粗暴动作,抓住凤凰屋弥太郎的后衣领,将他从榻榻米上提拽起来,然后和我孙子一起冲向离他们最近的窗户。
我孙子适才扔出的烟雾弹,并没有很强的持久性。
这个时候,雾气渐消,弓箭手们总算是缓过劲儿来。
凤凰屋弥太郎被抓——他们在大惊失色之余,连忙挽弓搭箭。
嗖!嗖!嗖!嗖!嗖!
一根接一根箭矢划破大气,挟风飞向西野等人。
恰有一根箭矢从凤凰屋弥太郎的头皮擦过,吓得他差点尿了裤子。
“笨蛋!不要射箭!不要射箭啊!会射中我的!”
凤凰屋弥太郎的这一嗓子,吓得弓箭手们不敢再妄动。
就在他们迟疑的这当儿——
哐当!哐当!
我孙子和拽着凤凰屋弥太郎的西野,不分先后地撞破窗户,落到楼下的屋檐上。
尽管身负数创,但西野和我孙子还是赶在落地之前,完成了无可挑剔的受身。
反观没学过任何武艺的凤凰屋弥太郎……他的整张脊背直挺挺地砸在瓦片上。
声音之响,使人不禁怀疑他会不会将屋檐砸塌。
未等凤凰屋弥太郎发出惨叫,西野就又拽着他往下跳……
……
……
江户,月宫神社——
青登马不停蹄地找上天璋院。
“殿下,相关事宜,我都已从八重那儿听说了。那帮渣滓都说些什么了?”
今日白天的时候,在离开清水邸后,已许久没有好好地歇息一阵的青登,在旅店里蒙头大睡。
久违的长觉。
青登一直睡到天色将黑之时,才将将苏醒。
方一苏醒,他就见到了前来传令的八重。
“后辈!於笃大人叫你赶快去一趟月宫神社!被你抓来的那帮社会渣滓,总算是愿意吐情报了!”
青登听罢,不敢怠慢,连忙赶来月宫神社。
于是,便有了现在这一幕。
面对青登的质问,天璋院轻轻点头:
“盛晴,我就长话短说了——据那帮社会渣滓所言,罗刹似乎与一个名叫‘凤凰屋弥太郎’的札差关系特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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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西野还真没说错,他和我孙子确是帮青登挡了一劫。
现在的青登,还不具备在狭窄空间内轻松应付二十多名弓箭手的能力。
如果是青登抢先西野等人一步来到凤凰屋的宅邸的话,那他就算是成功活捉凤凰屋了,也不会太轻松。
第464章 晚安,背负龙之名的男人【5000】
江户,某地——
“呼……!呼……!呼……!呼……!唔……!呼唔……!呼呜……!”
西野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幸而及时伸手扶住旁边的墙壁,稳住了身体。
“该死……!咳!咳咳!”
完全分不清是鲜血还是唾液的浑浊液体,从西野的口中飞溅而出。
对现代医学一窍不通的西野,当然不懂何为“肾上腺素”。
当“肾上腺素”大量分泌时,会使人短暂地忘却疼痛。
西野并不晓得个中原理。
他只知道:在刚才与我孙子相互配合冒死突围时,身上的伤竟神奇地不再发疼了。
可现在……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西野体内的肾上腺素重归正常水平,火烧般的钻心疼痛再度支配了他的全部神经……不!比刚才更甚!
大概是不慎撕裂伤口了吧……想来也是,又是拔足狂奔,又是破窗跳楼的,不间断地进行着如此剧烈的运动,哪有不弄坏伤口的道理?
西野现在每走一步,都备感煎熬。
连绵不绝的痛感,使他的神经都快麻木了。
手脚冰凉,指尖发麻。
苍白得不见半丝血色的面庞淌满冷汗,仿佛刚洗过脸似的。
他伸出手掌擦了擦脸,不知道麻痹的是手掌还是脸,皮肤的触感模糊不清。
这时,西野的耳边传来我孙子的声音:
“西野君……你还好吗?”
“还行……还能动弹……”
说着,西野默默地低下头,打量了一眼自己那仍插着根断矢的侧腹。
当箭矢入体时,千万不可乱拔——此乃常识中的常识。
姑且先不论乱拔箭矢,极易导致伤口进一步损破、裂开。
箭矢射在人体上,那可是一个窟窿啊。
在没做好万全准备之前就乱拔箭矢,那么这个大窟窿就是一处绝好的“出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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