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西野不理会面露焦急之色的薄井,他默然无言地俯下身,捡起地上的一块坚硬石头。
然后……
咚!咚!咚!
他抡起石头,对准掌中刀的刀镡,用力地连砸三下。
刀镡虽是铁制的,却也禁不住这样的破坏。
三下重击过后,原本无比平整的刀镡上,出现了一丝细小的裂缝。
刀被誉为“武士之魂”。
一直以来,西野都非常珍视自己的刀。
可此时此刻,他却亲手砸坏了自己的佩刀……砸坏了自己的“武士之魂”……
下一息,他将石头随手抛掉。
也同样是在下一息,他猛地窜将而出!
石头尚未落地,他却已闪身至凤凰屋弥太郎的身旁。
“都给我滚开!”
西野一边将刀架在凤凰屋弥太郎的脖颈上,一边朝现场的所有人发出穿云裂石的怒吼。
刹那间,薄井的震愕视线、酒井金吾的惊疑目光、凤凰屋弥太郎的恐惧目光……统统集中到西野的身上。
最先回过神来的酒井金吾,即刻予以有力的回应——
“列阵!”
铛啷!铛啷!铛啷!
刚刚放下的刺叉、短枪、打刀,再度架起。
西野毫不畏惧地提起掌中刀,摆好战斗架势,拖着凤凰屋弥太郎朝西边突围而去。
“啧!你这是何苦呢……”
酒井金吾脸色微沉,一挥大手。
“弓箭手退后!其他人给我上!擒下逆贼!生死不论!”
庄内藩藩主兼寺社奉行的崇高身份,使得酒井金吾并不需要卖凤凰屋弥太郎面子。
可不管怎么说,凤凰屋弥太郎到底是社会名人,若是不顾三七二十一地放箭,误杀了他,事后引发的影响总归是不好的。
因此,酒井金吾决定还是姑且摆出一副“我已尽力援救”的架势。
纵然面对酒井金吾指挥下袭击而来的数十名精锐藩兵,西野也依旧展现出令人叹为观止的不屈攻势。
只见他不断右冲、左跑、前突、后跃。
时而挥刀逼退他人。
时而闪身躲避攻击。
时而发出咆哮,震慑敌胆。
整齐的战阵竟在西野的轮番猛攻下乱象毕现。
然而……孤身一人,终究力有未逮……
“看招!”
某人趁西野不备,抡动刺叉,正中其后背。
“咳!咳咳!”
西野咳出了几口血,身子摇晃了几下,却没有倒地。
“不痛不痒……”
西野吐掉口中残余的血沫,然后回过身,继续挥刀战斗。
……
又有一人的攻击落至西野的身上。
鲜血四溅……但是西野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
“喝啊啊啊啊!”
一柄刺叉不偏不倚地正中西野侧腹的箭伤。
西野的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然而,这仅仅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一瞬过后,他就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投身进乱战之中。
……
一边倒的战局……
没有同伴、身体受创、还带着凤凰屋弥太郎这个“拖油瓶”……除非神明降临,否则西野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闯过酒井金吾布下的重重包围。
可是……奇怪的是,不论番兵们如何攻击,西野都像不倒翁一样,怎么也不会倒下。
便在这一团混乱之中——
轰!
一股磅礴的“势”,猛地朝现场众人压将而来!
这股突如其来的“势”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不论是谁,都不禁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动僵硬的脖颈——在众人的注视下,一名头顶斗笠、手提打刀的武士从不远处的一条昏暗巷道中走出。
“都给我让开。”
青登冷漠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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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周六,陪家人去吃饭了,所以今天的字数有一点点少……(流泪豹豹头.jpg)豹豹子本还想着要在今天写满6000字的。
第467章 青登,你又在开无双哦?休息一下好不好?【4600】
青登就知道,既然罗刹是清水一族的实际掌权者,那么清水一族的干部们肯定多多少少知道一些跟罗刹或幻附淀有关的信息。
在新御庭番的连番审讯下,总算是有人撑不住,将自己所知的一切悉数抖露了出来。
一个名叫凤凰屋弥太郎的札差跟罗刹走得很近——在获知此情报后,青登立即率领佐那子和总司,马不停蹄地直奔凤凰屋弥太郎的宅邸。
就在马上抵达目的地时,青登的面色突然发生变化,并倏地顿住脚步,停了下来。
“橘君,怎么了吗?”
总司也跟着停了下来,侧过脑袋,朝突然立定不动的青登投去疑惑的视线。
“……”
青登默不作声,直直地望着东南方。
佐那子和总司的听力俱不如他,所以她们没有听见——由足音、咆哮、刀剑的铿鸣所组成的“交响曲”,正源源不断地从他们的东南方向传出。
这个时间点,江户的町民们要么都已进入梦乡,要么就是一窝蜂地涌进吉原、冈场所等销金窟,街头上怎么会冒出如此大规模的打斗声音呢?
难道说又是激进攘夷派的暴徒在作乱吗?
想到这,青登不再犹豫:
“……佐那子小姐,冲田君,抱歉,可以稍微绕一下路吗?”
……
……
青登提着越前住常陆守兼重,一边放出自己的“势”,一边迈步向前,走向被西野大闹一通后,变得分外纷扰的街道。
与此同时,总司和佐那子一左一右从青登的身后步出。
总司也放出了自己的“势”。
两股“势”融汇在一起……除青登仨人以外的其他在场人士,纷纷感到心跳加快,双肩上仿佛各压着一块大石头。
“势”的本质是一种气魄,具有威压、震慑敌人的效果。
据近藤周助所言,某些怪物甚至能直接用“势”吓昏敌人——也就是传说中的“一个眼神瞪倒你”。
虽然青登和总司目前都没有达到此等恐怖的境界,但使弱者心生胆怯,却是绰绰有余。
在他们的联手威压下,现场的某些心理素质较弱的人,业已面色苍白、两股发软。
青登等人这样的登场方式,可谓是既神秘又强势,令人望而生畏
酒井金吾的神色变得无比严肃。
因职务之便而见多识广的他,自然知道“势”乃何物。
达到“势”之境界的武道高手,怎会突然现身于此?而且还是一次性出现了俩?
震惊归震惊,酒井金吾还是很快地振作精神。
他挺直身板,中气十足地大喝道: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青登扫了一眼酒井金吾,然后便越过其肩,笔直望向那仍持刀而立的西野。
滴答、滴答、滴答……
无数血珠沿着西野的各个关节处滑落而下,在其脚下汇聚成赤红的溪流和水泊。
他的这副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好肉的凄惨模样……若不是他仍好好地站立着,胸膛还有在上下起伏,青登都险些以为他已魂归故里了。
只不过,西野眼下的状态虽很狼狈,但其深埋在血迹之下的眼睛,却在污垢的映衬下,显得甚是明亮。
要说“感到震惊”的话……青登这边也是不遑多让。
本以为是激进派攘夷派的疯子们又在害人,结果等匆忙赶到后,呈现在青登眼前的,却是这样一副不得了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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