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赤军
李亨下诏征求李光弼的意见,李光弼回复说:“贼锋尚锐,不可轻进。”李亨不满意,又隔过李光弼去征求仆固怀恩的意见,仆固怀恩却谓东都可取。
从长安到河阳,传旨的宦官不绝于途,一连多道诏命,催促李光弼发起反击。李光弼无奈之下,只能留郑陈节度使李抱玉守备河阳,自率大军进至邙山。
李光弼下令凭险列阵,为的是暂取守势,以待陕虢军东来夹击,仆固怀恩却认为可以平原决胜,遂率朔方军在平地立阵。李光弼反复申令,仆固怀恩只是不听。
关键时刻,河阳唐军将帅不合的恶果,终于呈现了出来。
当初李光弼为了尽快掌握朔方军,完全是以威相临,以力相压,一到前线就先杀了张用济,然后战阵之上,也多次以威胁斩将来约束部众,这就导致仆固怀恩以下各级朔方军将,对这位李太尉是口服心不服,只畏其威而绝不怀其德。
尤其他们的老上司郭子仪跟李光弼完全是相反的路数啊,则朔方军将回想起郭子仪来,自然更加厌恶李光弼了。
此前攻克怀州,俘虏安太清,仆固玚见到安太清的妻子容色不俗,于是劫归自家营帐。李光弼命人讨要——安太清是贼中大将,说不定押赴长安后会被当成“千金马骨”,得到赦免,你怎能先把人老婆给抢了呢——仆固玚根本不理,还命士卒环绕己帐为护。
李光弼亲自领兵前往,一连射死了七名朔方兵,这才抢回安太清之妻。仆固怀恩为此大怒,当面质问李光弼道:“李公为了叛贼,竟然杀戮官卒?!”
从此事事都跟李光弼对着干,李光弼说收复洛阳还不到时候,仆固怀恩偏偏上奏说可以,李光弼下令凭险立阵,仆固怀恩偏偏要布军在平原之上。
于是史思明趁着唐军犹豫,阵列未完的机会,猛然发动突袭,唐军大败,死伤数千人,军资器械丢弃满地,李光弼、仆固怀恩狼狈逃向闻喜,李抱玉也被迫放弃河阳。叛军就此攻陷了河阳、怀州。
接着转过头来,挟战胜之势,再攻陕虢军,鱼朝恩、卫伯玉只得勒兵折返陕州。
李亨得报大恐,急命各路兵马增援陕州,以固畿东之防,同时——赶紧把李汲给朕从凤翔叫回来!
李汲并非大将,却是一员猛将啊,这要万一陕州不保,还得再弃长安西狝,身边儿有李汲跟着,朕心里多少会踏实一些……
于是李汲奉诏之后,便匆匆辞别了李鼎,单人独骑,策马扬鞭,直奔长安而来。
这一路上他忍不住胡思乱想,心说往事不会真的还要重来一遍吧……
卫伯玉固然是能战之将,陕虢军也是神策等陇西军的底子,数年百战,不可谓之弱旅;然而李光弼败退,河阳失守,实在对军心士气造成了太大的打击,以这年月的军队组织力而言,倘若史思明真的举全师来攻,也并没有必胜的把握。何况陕州还有一个鱼朝恩在呢,天晓得那阉贼还会捅出什么篓子来?
一旦陕虢军战败,陕州失守,后面就是潼关。但潼关自从当年被安禄山攻破后,始终未能得到全面修缮,未必能够挡住叛军多长时间。说不定两京失陷也不过年内之事,李亨被迫要步他老爹的后尘,再西狝一次……
要不然干嘛着急唤我回去?还想我给他保驾护航?做得好清秋大梦啊!
如今的禁军,以英武、神策、威远三部为主,战斗力应该比五年前要强得多,问题李亨那种软弱性格,多半不敢凭借禁军死守长安城。于此同时,禁军之跋扈,更比昔日为甚——刘希暹尚在哪——说不定离开长安城后,走到某个驿站,还会再来一场政变。
请杀张皇后,及其乱国之党羽!
李亨为了保全自家性命,肯定是会把老婆给牺牲掉的,然后哭哭啼啼、凄凄惶惶上道,京畿父老遮道而哭,遂被迫留下太子李豫断后,以遏阻追兵。就此李豫可以疾驰灵武,在儿子的怂恿下践位称帝,遥尊李亨为上皇……
“祸兮福之所倚”,说不定这样的结果从长远来看,也还不错?
等等,不对……李豫未必能够跑去灵武,因为多半李亨会去……
昔日上皇西狩蜀地,虽说李亨还都之后,利用几年的时间,将蜀中官员泰半置换,终究老上皇余威尚在啊。老头子可还没死呢,若是和李亨一并驾幸蜀中,李亨心里有可能踏实么?况且蕃贼年来常侵剑南……李亨多半不会向西,而会直接往北跑,去自己昔日的龙兴之地朔方。
尤其回纥自从换了个主人翁之后,那武义成功可汗(顿莫贺达干)比前代英武威远可汗更显恭顺,常遣使者到长安来问候李亨起居。则李亨大有可能逃蹿灵武,进可以再向回纥借兵,退可倚回纥为保障。
那么李亨去了灵武,李豫又能去哪儿?入蜀?
蜀道难行,他若是真去了剑南,再想抢先老爹一步,难度系数就比较大了。他落脚的地方,必须比老爹近便才成,那才有望专断自行,甚至于抢夺至尊之位。
或许,他只能跑陇右去了,终究亲兄弟在那儿。问题陇右才刚遭到蕃贼的侵扰,鄯州失守,则一旦李倓起兵,扶保李豫西复长安,陇右很可能会彻底沦陷……
算了,还是别跑了,李亨你可要咬定牙关啊,别跟你老爹学!
自金光门进入长安城后,看街道之上,人流自离开时减少了许多,市面萧条,繁华不复。李汲心里明白,应该是很多官宦人家,或者薄有家财的,都陆陆续续地将家人送去了城外,以防变生不测之时,来不及跑路。
虽说叛军距离还远,但想当年哥舒翰出关而战,到潼关沦陷,不过短短三天的时间,再到李隆基弃城而走,亦仅四日而已……尤其那混蛋皇帝悄没声跑了,还谁都不告诉。当年是因为安禄山持重,止兵潼关整整十日,等打听清楚李隆基跑了,方才进城,如今的史思明可就难说啦。
因此若不预做准备,万一急难以临头,恐怕满门老小,全都跑不了啊。或者如同五年前那样,因为皇帝仓促“西狩”,长安无主,使得盗贼四起,乱兵、乱民各家抢掠……
李汲见此情景,多少有些黯然。
但他并没有即刻归家,而是顺道先跑了趟西市,好不容易找到个还在经营的肉摊,将出三百钱来买得两斤羊腿肉,然后一回家就招呼青鸾:“煮一锅香烂的羊汤来我吃。”
此前在凤翔军中,那少盐无酒无香料的羊肉汤,可是把他恶心坏了,偏偏那些平日少沾荤腥的小兵还吃得挺高兴,李汲为了表现出与士卒同甘共苦,也只能咬紧牙关往肚里吞……
青鸾接到李汲,自然不胜之喜,可是也难免埋怨:“郎君怎不先派个人来家中通传一声?我好有所准备……”
李汲苦笑道:“河南的战事,你应该也知道了吧?城内如此混乱,市面如此萧条,我又岂敢耽搁?既奉诏,自然马不停蹄,疾驰而归了。”
青鸾问道:“可要即刻进宫去么?”
李汲摇摇头:“我疾驰而归,是担心你,至于公事……史思明须不会飞临长安城来。”
青鸾闻言颇为感动,急忙扯着李汲的衣襟说:“有郎君在,妾心中便安稳了。郎君万勿弃妾而去啊!”
李汲搂着青鸾,好言抚慰几句,然后说:“你且去厨下做汤,我先去拜访朋友,问问近日情形,以便临机应对。”
并没有什么很着急的大事,自然不方便大白天的去访李适,于是李汲便往李栖筠府上来。李栖筠出镇商州后,也曾给李汲去过信,一方面说你放心,我会关照南霁云、雷万春等人的——既然是你的朋友,那便如同我自家子侄一般;同时也关照李汲,我把妻儿和李寡言都留在长安城内了,你若自凤翔归来,也劳烦看顾一二。
到了李府,李老彭、李寡言迎入,李汲便向他们询问东面最新的消息。虽然二子均未入仕,终究李栖筠在长安城内为官多年,亲朋故旧不少,相信对于这种相关身家性命的消息,这两位官某代是必然会上心打探,也肯定有其了解的渠道的。
由此李老彭就介绍说:“史贼既破官军,实欲乘胜西入关中,乃遣其子史朝义为先行,自北道袭陕,彼自将大军由南道而行。卫陕州(卫伯玉)发兵逆击之,三日五战,连败史朝义,史贼由此亦不敢独进,暂且退屯永宁。”
顿了一顿,又说:“此三日前的消息也。”
李汲问他们:“君等不先避至城外去么?”
李老彭和李寡言对视一眼,然后才叹息道:“实不相瞒,已将家母、幼弟送往商州,以依家父。然近日朝命,严禁官人妻孥擅离长安城,是故吾等缓行一步,便不得离也。”
李汲拍拍胸脯:“设有缓急,可来舍下,我护送君等出城去。”
其实他心中却安定了许多。因为陕虢军终究不是吃素的,倘若叛军挟战胜之势,汹涌而来,固然有可能抵挡不住;但既然卫伯玉已经连败史朝义,并且迫得史思明退屯永宁,则说明叛军锐气已失,陕虢军利用地利之便,应该可以守住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吧。
当然啦,如今陕州的形势,也有些类似当年的潼关,固守或可保安,倘若大举出城,与贼野战,胜负就难以预料了。希望李亨别再学乃父李隆基,逼迫卫伯玉如哥舒翰一般出战吧。
不过此前他连番催促李光弼收复洛阳,也就近似于潼关之战的翻版了……你别说,那父子俩固然如今势同水火,李亨找各种理由不去见老爹,李隆基盼望儿子也被政变搞下台,但论起性格来,尤其是说到昏头的方向,爷儿俩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李汲考虑,我要不要赶紧进宫去应卯呢?
若不急于进宫,一旦前线有败报传来,促使李亨落荒而走,那我就不可能护卫在他身边啦。但我有必要护着他么?还不如保护着青鸾和李寡言等亲朋,自行杀出城去,干脆西行去投李鼎,甚至于李倓呢。
可是终究诏命在身,也不可能耽搁太长时间,否则便罹违旨之罪了……罢了,反正也辛苦了那么长时间,我不妨明日睡一整天,好好歇养精神,后日再入宫去。
他想得挺美,奈何自家一举一动,其实全在他人监控之中——当日晚间,李汲吃饱喝足之后,才打算营造些暧昧气氛,搂着青鸾去睡呢,便报李适来访。
李适对于前线消息,自然更加灵通一些,他告诉李汲:“史贼使其子朝义,在崤山之西筑三隅城,以便存储军资粮草——看起来,是打算准备妥当之后,便大举攻陕,以期打开京东的门户了。”
其实李适对卫伯玉和陕虢军还是颇有信心的,但也难免挂念其母——沈妃还在陕州呢,这兵荒马乱的,若有闪失,如何是好啊?他说:“我亦有书信去陕,请家母别移他处,暂时却无消息……”
李汲心说你不会又打算让我跑一趟陕州,去接自家老娘吧?我干脆改充皇太子侧妃的贴身保镖算了。静等李适开口,然而貌似李适也有点儿不大好意思,尤其还没有收到老娘的答复,故而只是预设伏笔,还没打算即刻便请李汲动身。
李汲等了一会儿,见李适无言,便即问道:“则朝中有何应对之策啊?”
李适苦笑道:“只能益兵援陕,尚有何计?”顿了一顿,嘴角稍稍一撇,说:“对了,圣人昨日召僧道入宫,筑坛施法,以诅咒史思明,求其速死。”
李汲听了,当真是哭笑不得:“圣人不反求诸己,竟然寄望于鬼神么?古来悍贼巨盗,有哪个是被咒死的?”
真是打破他脑袋也想不到,没过几天,史思明还真被咒死了!
大概吧……
第十章、金刚力士
史思明最终步了安禄山的后尘。
他也跟安禄山一样,不喜欢长子,而偏爱少子,每欲废长立幼——所以才长期不立史朝义为皇储,而只封为怀王。
此前使史朝义筑三隅城,不过稍稍耽搁了半日,史思明便亲自跑来怒骂史朝义,还对左右说:“待我攻克陕州,必斩此贼!”
于是史朝义部将骆悦、蔡文景等便私下劝说其主作乱,道:“今圣人宿在鹿桥驿,使心腹曹将军宿卫,请召曹将军谋之。”史朝义犹豫不决,二将便以投唐作为要挟,史朝义这才假模假式流几滴眼泪,说:“诸君善为之,不要惊到圣人……”
时许叔冀之子许钰,字季常,在史朝义身边,也参预了谋划,便自告奋勇去召曹将军,迫其从命。于是当日晚间,骆悦等率三百甲士直入史思明寝所,恰好史思明起身如厕,闻变逾垣逃入厩中,才刚跨上坐骑,却被骆悦部下周子骏一箭,射中胳膊,落马成擒。
史思明问:“是谁作乱?”骆悦回答说:“我等乃奉怀王之命。”史思明到这会儿再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叹息道:“白日言语有失,合该沦落至此境地。然而杀我太早,何不等我攻克长安后再动手?如今大事不成矣!”
骆悦等押送史思明前往柳泉驿,归报史朝义,史朝义还问呢:“可曾惊扰圣人么?”骆悦瞪俩大眼说瞎话:“不曾。”
史思明此番跑来督工,本部兵马由周挚和许叔冀统领,骆悦便使许钰前去通报。周挚闻变,惊骇倒地,倒还是许叔冀要来得镇静一些——反正朝秦暮楚惯了的,况且又是我儿子来通知,那我肯定没事儿啊——约束兵马,恭迎史朝义。史朝义入于军中后,当即处斩周挚。而骆悦等恐怕军心不附,再生变故,干脆将史思明缢杀,以毛毯包裹尸身,用骆驼负归洛阳。
史朝义即在洛阳称帝,改元显圣,然后密遣使者前往范阳,命张通儒将庶母辛氏、幼弟史朝清等,一并处死。
消息传到长安城内,唐廷上下,无不额手称庆,李亨当即重赏了那些召进宫来施法的和尚、老道……
危机就此解除。
因为史朝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跟安庆绪很象,一则资历较浅,二则又是弑父篡位的,自然无法压制军中宿将,上下疑忌,就此不能再维持攻势,只得退守。此消彼长,唐军反倒趁机在各条战线上转入反攻,虽然还不能憾动叛贼根基,却也颇收复了不少的州县。
李汲对此颇感懊恼——早知道我就不那么快回来了,说不定多拖几天,李鼎就肯上奏,仍将我留在凤翔……却也无法可想,只能恢复到朝九晚五……啊不,朝七晚三打卡上班的社畜生涯……
他还想要再寻崔弃,可惜只差一步,又与崔光远失之交臂。
崔光远被罢免凤翔府尹兼凤翔节度使职务后,返回长安城中,再度钻营,很快便又被外放为剑南西川节度使,恰好就在李汲奉诏返回长安的前一个月,老先生便又启程上任去了。李汲虽然怀疑崔弃就在自家附近,不定从哪个壁角里偷窥自己哪,却没办法把小丫头给哄出来。
他倒是想直接大喊两声呢,奈何青鸾就在旁边儿……为了家庭和睦,这种事儿还是别干为好啊。
此前在与李适相谈之时,倒是也提起过崔弃,李适还劝他:“家母来信,颇爱那崔氏婢女,并云乃长卫之良配。长卫何不向崔光远讨要了来,纳之为妾啊?若崔光远不允,孤可代为游说。”
李汲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跟李适实话实说:“我亦心仪此女,奈何她不肯与人做妾……”
李适笑道:“以她的出身,难道还奢望做长卫正妻么?为妾已然抬举她了。既为崔家之婢,只要崔光远下令,难道她敢不从?”
李汲心说你们就知道把女人当物品,送来赠去的,你们考虑过对方的感受没有啊?哦,以李适的出身、经历,又受制于时代局限性,他肯定是不会关心的……但我不能啊,我是真心喜欢那小丫头,希望能够两情相悦,成就鸾凤,肯定不能只站在自家角度去考虑问题啊。
倘若使得小丫头下半辈子都不快乐,那我宁可放弃对她的奢望!
但这话不便跟李适说,李适肯定理解不了啊,说不定还会反过头来嘲笑自己……于是便回复道:“于此,我自有考量,殿下切勿插手。”
李适也就是那么一说,并没有一定要撮合两人的意愿,闻言笑笑说:“闻长卫曾有语,非五姓女不娶……”
李汲心说你这又是从哪儿听来的?我说过吗?
“……如今倒是有机会。博陵崔氏,本孤嫡母所出,其势既蹙,又惧圣人、太子因为杨氏恶其胥余,故此刻意逢迎。孤可使崔氏择女嫁于长卫为妻,虽未必出于主支,且或为庶出,终究家声是在。”顿了一顿,又道:“嗯,可命崔光远将崔弃为陪嫁,自然而入长卫家中。”
李汲却还是那句话:“我自有考量,不劳殿下相助。”
李适笑笑:“乃虑齐大非偶乎?”
终究论家声,赵郡李不及博陵崔,况且李汲目前才只有六品,这崔氏贵女嫁过来,会不会因此而骄横啊,会不会牝鸡司晨啊?李汲你是在担心这点吧。他见李汲不答,只当是默认了,心说也罢,反正李汲也还年轻,且过几年,想办法给他升官,得入五品,那就不存在这方面的担忧啦。
目前嘛,禁中还须用到李汲,还真不方便给他升官儿。
李汲颇感懊丧,不由得想起一句话来,叫“好事多磨”,还有句话,叫“有缘无份”——我怎么总跟崔弃擦身而过呢?从前没对她起念想的时候,她每常奉了崔光远之命往我身边凑,且崔光远也始终呆在长安城内;而等我莫名其妙被小丫头迷住之后,她也不肯轻易露面了,崔光远也连放三次外任,使我难以当面求恳……
世事就是这般无奈啊,我是不是也应该去拜拜佛、求求道,就跟李亨“咒杀”史思明似的?
他也就偶尔这么过一下脑子,纯属自嘲,终究前世的经历,使得李汲毫不迷信,对于僧道之类更是敬而远之。然而李亨却不同,此前眼看大祸加身,手足无措之际受了张皇后的怂恿,召僧道入宫设坛施法,谁成想过不数日,史思明还真就挂了。加上李亨这几年来确实健康状况不佳,虽说不象对外宣称的那样几乎不能管理国事,也三天两头感冒、发烧,御医尽皆束手无策,由此这怕死的皇帝便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宗教迷信了。
李唐王室原本崇道——因为攀附先贤,自称乃是老子李耳的嫡系后裔——其后武则天佞佛,从上到下整体舆论、风气,也便逐渐向释家倾斜。上皇李隆基总体来说,还算是道家信徒,李亨却受张皇后的影响,自此次“咒杀”史思明之后,全面倒向了释家。
至于和尚、道士一起进宫,为什么最终功劳的大头算在和尚身上了呢?涉及禁中秘事,李汲就打听不到了。
他觉得吧,或许是因为:武则天崇佛为反李唐,李隆基崇道为反武则天,而李亨再崇佛,自然是要跟他老爹做切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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