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羽
“就是这里吗?”
庄森打量着面前普普通通的木墙,而趴在他耳边的米拉小姐则肯定的点头:“就是这里,血腥味都浓的快盖过你的味道了,真是恶心。”
吸血鬼说血腥味恶心还行。
庄森不再犹豫,一拳打碎了面前的木墙,厚重的原木后面果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浓到让人反胃血腥气息从中汹涌而出,庄森三人还好,跟过来的狂木庄园守卫、仆人全部直接被这味道熏吐了。而这恶臭的源头,也随着火光照射暴露了出来。
塔姆·莱昂静静地躺在地上,面色苍白,与环绕着他的鲜红纹路形成鲜明的对比,他的一只手不合理的弯曲着,明显是被折断了,看起来走的并不平静。
米拉对着庄森耳朵小声道:“他的血被放干了,还有那些纹路,和你之前说的那个法阵很像。”
靠着黑暗视觉,哪怕火光没能完全照亮这个密室,米拉也看清楚了房间内的情况,并想起了庄森之前提到的那个法阵。庄森点了点头,他虽然没能看到全貌,但塔姆躺着的那块地方就足够让他想起刚穿越时获得的惊喜了。
不过,塔姆有必要这么做吗?
庄森·莱昂是因为他想要觉醒血脉,才会使用那种古怪的法阵,但塔姆早就觉醒了影鸦血脉,在莱昂领属于人上人上人了,他有什么必要继续这么做?还是说,他是被强迫的?毕竟他手都被打折了。
可问题是,能强迫他的人,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还是说这个献祭对他来说才是目的,而不是谋杀的手段?
庄森觉得目标一下子缩小了不少。
起码非血脉者全部要被排除,打不过塔姆的,或者打起来动静会很大也都可以排除,也就是说凶手起码要是一个二次觉醒的血脉者——莱昂之子直接全都不符合了。
不过,也可能这并不是同一个人,而是同一个组织……
庄森思索着,他不发话,其他人也不敢说话,只能战战兢兢的望着地板上的塔姆。作为依附庄园生存的平民,他们很担心塔姆的死会给他们带来灾祸,尤其是塔姆死的如此奇怪、离谱。
“你们几个,守住这里,不要让其他任何人进去,然后赶紧送信给星夜城和光辉庄园,把发生的事情全部说清楚。”
庄森暂停了没有尽头的思考,给守卫们下达了命令,他们如释重负,立刻按照庄森的命令开始干活。
吩咐完保护现场的命令,庄森又走了进去,和安洁、米拉一起搜索了一番——虽然是这么说,但其实只是逛了一圈而已,因为整个房间里除了法阵和塔姆的尸体之外,连张桌子都没有,至于线索什么的自然更是不存在的。
算了,好歹也没浪费多少时间。
庄森看向安洁,还没说话安洁便会意的答道:“下一个‘叛徒’的庄园离这里很近,快马大概两个小时就能到。”
庄森点头:“出发吧。”
……
两个小时后,庄森在又一扇紧闭的庄园大门前勒马,安洁举着徽章喊开了大门,开门的守卫涌上前来,讨好又紧张的说道:“欢迎您,安洁大人,不过我们家大人已经好……”
“好几天没有出过房间,而且还说不用吃饭?”
守卫愕然的看着抢话的安洁。
安洁则吸了口气,和庄森一起拍马冲向了主楼。然后在大厅里,米拉再次闻到了同样的味道,将庄森带到了又一扇木墙前。匆匆跟上来的守卫们还没搞清楚情况,就被轰然破碎的木墙吓了一跳,然后被汹涌的恶臭熏吐了。
火光下,莉莉·莱昂躺在地上,全身看起来没有任何伤痕,脸上甚至还带着笑容,不过配上她身周的那些鲜红法阵,这一幕看起来越发诡异可怕。
米拉低声告诉庄森:“她的血也被抽干了,法阵也和前面那个一样。”
于是庄森也下达了同样的命令,然后跟安洁进去检查了一番,一样没能找到任何线索。
同样的密室,同样的法阵,同样的死法,但两个受害者却完全不同,一个是觉醒了两年半的影鸦血脉者,一个是根本没觉醒血脉的普通人,一个有着明显伤痕,一个至少外表上看不出有受伤。
不过,受害人也有共同点——他们都是莱昂之子。
凶手是在针对莱昂家族?
庄森想到了新的可能,不过还是一样,佐证太少,只能当成一个推测。他再次看向安洁,安洁会意道:“下一个有点远了,可能要四五个小时才能到,而且我们的马需要休息一下才行。”
说着,安洁有点嘟嘴。她本来都安排好了,晚上到莉莉这里休息,然后就可以和庄森过二人世界,独占精华,多了个可恶的米拉来分也就算了,结果还出了这种屁事,这哪还能分心享受啊。
可恶啊!
“不,安洁,我记得你之前提起过,早就有人‘失踪’过了?有在这附近的吗?”
安洁一怔,神情迅速严肃起来:“没错,之前就有人突然不参与同盟的事情,变得低调起来,我们还说他们是怕了你,在装死……”
现在看来,很可能是真死了。
虽然莱昂之子们并没有什么真挚的兄弟之情,但一想到这个可能,安洁还是有点不舒服:“确实有一家在这附近,也只有一两个小时的路程,是罗恩·莱昂的红鹿庄园,他好像还是第一个不再出现的。”
“去看看吧。”庄森语气稍微低沉了一点,在一众守卫茫然无措的眼神中,离开主楼后,再次飞马驰骋。
……
一个小时后。
庄森敲碎了密室的掩体,进入了与前面如出一辙的密室之中,看到了已经开始腐烂的罗恩·莱昂,浓郁的尸臭让庄森都差点吐出来,不过他还是忍着找了一圈密室,嗯,除了多了几个木桶之外,他还是没能找到任何线索。
唯一能肯定的是,凶手早就开始了,只不过最近似乎突然加快了速度,明明前面那么久才杀了几个,现在几天内就干掉了前面接近两个月的量。
凶手在着急什么?
庄森摇摇头,不管凶手在想什么,他要做的事情倒是很简单,那就是直接将发现公布出去,来一个打草惹蛇,借刀杀人——有个做情报大臣的便宜老爹,当然要好好利用啦。
庄森·莱昂一个人出事你不管,那你子女死一地,你总不能也不管吧?
第一百零三章:莱昂之子连环被杀案
星光都没有的夜色中,几只信鸦落在了克洛斯肩上,嘎嘎叫了几声。克洛斯微微偏过头,漆黑的羽毛下是猩红色的瞳孔,在夜色中显得十分渗人。
“庄森怎么会发现尸体的?明明法阵封住了味道……”
克洛斯伯爵叹了口气,却他自己都意外的,对这件事不感到惊讶。每次牵扯到庄森,他的计划总是会出问题。原本只是随手收割一个没用的儿子,结果他竟然活了下来,血还变得异样诱人,想让他滚去偏远地方不要碍事,结果他反而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想通过战争教会来干扰试探他,结果战争教会连一回合都没撑住,直接就被打败了,甚至还差点被暴露出来。
最烦人的是,这个过程中,他甚至没能如愿试探出庄森的底牌,只看到越来越多的谜团。奇怪的血脉知识与军械发明,天天沉迷美色,实力却不降反升,甚至还能将被斩首的死人复活!说实话,要是可以,他现在都不想和庄森敌对了。
但现在,庄森又莫名的发现了那些本来不可能被发现的尸体,发现了那些不能被发现的法阵,更别说他从未掩饰过的,对伯爵之位的想法,对当初献祭他血脉的凶手的仇恨。
到了这种地步,和解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还好,他快了一步。
克洛斯望向地板上的尸体,向来阴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由衷的笑容——他已经成功了!他成功的突破了血脉的限制,从三级血脉影鸦变成了四级血脉阴影鸦人!证据便是,他现在正处于血脉真形状态,但外形却不再是那一只巨大的,被阴影缠绕的漆黑乌鸦,而是维持着某种程度的人形!
但也不是普通人那种孱弱的模样,他的头颅变成了乌鸦脑袋,双手是羽翼,膝盖以下的腿部变成了尖锐的利爪,每一处都充盈着强大的力量,让他感觉甚至可以轻松弄死五个几分钟前,还未蜕变的自己!当然,克洛斯也清楚这是错觉,只是因为还没适应突然增强的力量而已,现在的他最多弄死两个之前的他吧。
但想要弄死五个也不是没办法,他还只是刚进化为四级血脉,还没有完成四次觉醒呢!等他彻底稳定四级血脉的力量,庄森也好,法劳家族也好,都将变成不值一提的小麻烦。
所以,现在,他该回去熬制他的魔药了。
黑影闪烁,克洛斯没入夜色之中,若是庄森此时在这里,大概能清晰的看到,他头顶上已经的黑鸦已经不再挣扎,还多出了一对翅膀与两条腿。
……
星夜城的居民们最近很有乐子,因为大新闻几乎没有断过。先是莱昂家族内斗到互杀,接着是继承人试炼,然后又爆出弑亲狂徒庄森竟然是复仇教会的神选者,更别说让雇佣兵、冒险者等流动人口无边眼馋的板甲的出现。
当然了,这些都没有战争教会袭击庄森,刺杀莉雅夫人,而且还失败了来的劲爆,可以说星夜城从上到下,从贵族老爷们到下三滥的情报贩子们,都觉得这已经是混乱的顶点,不可能再有更大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错了。
疾驰的信使和漫天的信鸦带来了全新的消息,十数位莱昂之子被发现死在了自己庄园的密室之中,并且密室里还有着诡异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奇异法阵,就像是故事书中的邪神祭祀一样。
虽然大部分人根本看不到现场,但正因为如此,所以流传的消息也越发夸张可怖,又反过来推动流言的迅速流传。
至于为什么没人质疑这件事的真实性,那是因为“报案人”是庄森·莱昂,所有人都知道,他几乎可以肯定是下一任的莱昂伯爵了,所以他的话自然很具有信用。并且,庄森既然决定公开这件事,自然没忘记广发邀请函,让贵族们、教会高层们等有身份的人来见证现场。
正好,这样还能顺便看看有没有人,认识那奇怪的法阵,虽然结果并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四大教会都说不认识,就连从安洁那收购了那本古书的——就是上面有类似法阵的那本——的业教会那边也一样这么说。
庄森也懒得分辨他们说的是真是假,毕竟这件事情现在不需要他去操心了,他虽然已经算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莱昂伯爵,但毕竟不是现任,死的也不是他儿子女儿,这种事情,当然是要交给尊敬的克洛斯伯爵去干咯。
至于他,他也很忙的,忙着快点将无位天使血脉提升到100%,然后开始提升下一个血脉。
……
星夜城的一家普通旅馆的三楼,一个有着奇特方形瞳孔的红发男人倚着阳台的栏杆,听着下面酒客讨论着莱昂之子连环被杀案,嘴角勾起一抹讥笑的弧度:“嘿,沃尔,这事我们真不管吗?”
房间里,一头沧桑白发的沃尔抿着嘴,专心雕刻着手上的木头,脸上的刀疤都柔和了许多,听到同伴的问题,甚至懒得抬头:“为什么要管?利扎德。”
利扎德对着酒瓶喝了一口,十分明显的蹿腾道:“万一这让我们的伯爵大人不敢继续怎么办?”
但沃尔不吃他这套:“和我们无关。”
利扎德翻了个白眼:“沃尔,你就不想也提升到四级血脉?”
“我可没有这么多能拿来用的血脉后裔,说到底,我们这样子还能不能生孩子都是个问题,还是说你打算把你的孩子们全送去教团当授血武士?”
“我的意思是,如果这能成功,那些大人物们不就能更快的开发出更好用的血脉技术了吗?就像五年前,我们敢想自己可以获得两种截然不同的血脉吗?”
稍微打开了话匣子的沃尔放下手里的木雕,摇头道:“那么,我们就更该保持低调,等伯爵大人出来后,想办法确认他是否已经成功,而不是蠢得暴露自己,然后被拿去喂乌鸦。”
利扎德煞有介事的摸着下巴,点了点头:“什么叫等他出来?”
沃尔冷眼看过去,后者举起双手:“开个玩笑,不就是事情闹大了,他必须出来处理,维持自己的威望嘛,那个叫庄森的小子还真是帮了我们大忙呢,说起来,那小子听说才觉醒不到四个月就三次觉醒了,你说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沃尔懒得理他,喝了口水,继续雕刻起来。
第一百零四章:起源之血
星夜堡,密室。
克洛斯伯爵搅拌着大锅中黑红交杂的液体,身上落满了黑羽红眼的乌鸦,而且还有更多的乌鸦从隐秘的,只够乌鸦进出的小道里飞出,不断的朝他发出嘎嘎的叫声。
说的都是一件事,就是莱昂之子连环被杀案。不过,来信的却不是同一个人。四大教会,各路封臣,甚至还有其余领地的统治者与贵族,都向他送来了关于同一件事的不同意见。他自然是可以无视,继续熬他的魔药,但那样他的威望,他的影响力也必然会大幅度下跌。
没有封臣会效忠于一个懦弱的封君,而一个被杀了十几个子女都不敢出面的父亲,绝对会被当成一个懦夫。所以,他现在已经拖不下去了,必须出面——但魔药也不能停下。
没办法了。
克洛斯伯爵搅拌着魔药,被烛光拉长的影子忽然立起,来到了书桌前,飞快地写下了一封信,挑了个信鸦绑好。
“希望那两个教团的人不会太蠢吧。”
克洛斯伯爵拿起一旁的玻璃瓶,将其中猩红的血液倒进了锅中,继续着搅拌。
……
旅馆,沃尔和利扎德两人依然平静的坐着自己的事情,也就是在房间里做木雕和在阳台上喝酒,看着阳光一点点消失,等待克洛斯伯爵出面,让他们确认教团的那名字很怪的新仪式有没有成功。
突然,一只信鸦停在了阳台的栏杆上,朝利扎德嘎嘎叫了两声,抬起了绑着个圆筒的左脚。
利扎德举着酒瓶,惊讶的忘记把嘴放上去。
沃尔更是第一时间丢下了手里的木雕,来到了阳台上:“利扎德,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啊!我不是一直在你面前吗!”
利扎德表情激动,但声音压得很低,一副警惕到害怕的样子,看起来很是可笑。不过沃尔笑不出来,他和利扎德虽然也“算是”三级血脉,但单挑的话可能连一般的三级血脉都打不过,更别说接受过教团馈赠的克洛斯伯爵了。而且这里还是克洛斯伯爵的地盘,想靠人数优势也不行。
所以他们一直低调行事,甚至都从未暴露过血脉者的身份,为什么会有信鸦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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